进去这个单位工作之后，也免不了能听说一些这个单位以前的事。

　　像是这个代工厂，她进去的时候，厂子发展得其实还不错，在这个领域算是数得上号的，不过排名也只是排名靠前，并非龙头企业。

　　当时乔慕听在厂里工作好几年的老员工说，原因就是在九十年代末这几年，栽了一回，原本能成为本行业的龙头企业，后来却只能屈居其他公司之下。

　　不过好在蓝芳名下的其他公司业务发展得更好，而且在高端服装品牌这条赛道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这个代工厂跟她其他产业比起来就不那么显眼，也没那么重要了。

　　蓝芳对于她顾不上休息都一定要先说的事很好奇，不过蓝芳也知道餐厅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就带着乔慕先回公司了。

　　两人回到公司，蓝芳才问：“你刚刚要说的是什么事？”

　　乔慕没有马上回答，她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脑：“我需要这个来辅助一下。”

　　“可以，你打开用吧，这个东西放在我这儿就是个摆设，布置办公室的时候，行政那边说别的老板都流行在办公室放电脑，建议我也放一个我才放的，这电脑平时不怎么开，我也不太会用，只会开关机和听音乐。”蓝芳猜测大部分老板估计还不如她呢，在办公室放个电脑纯属装模作样。

　　她示意乔慕随便使用，以后用也不用询问她，哪怕乔慕把这电脑搬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都行。

　　这会儿上网外网不用翻墙，乔慕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个外国的社交网站，在上面操作一番，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示意蓝芳过来看。

　　蓝芳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都要花了，不是屏幕太花里胡哨，而是上面全是英文，看不懂所以令人看着头疼眼花。

　　“这是？”

　　乔慕指着左上角的名字：“这就是品牌商国外那个代言人模特在社交网站上的账号，我们可以看到她在社交网站上的所有动态。”

　　蓝芳瞬间来了兴致，头也不疼了、眼睛也不花了，她们公司是调查过品牌方的信息没错，可还真没在这上面查过。

　　她可以肯定，其他竞争对手八成也想不到在这上面查，现在获得信息的渠道太少，信息差在现在更严重，竞争对手获得信息的渠道跟她大差不差，如果她能了解得更多，那赢面就更大了：“你给阿姨翻译翻译，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乔慕面容稍显严肃：“是这个模特对于亚洲、亚裔的一些不太好的、带有歧视的言论。”

　　这个模特目前的言论，针对的是亚洲存在感比较高的几个国家和地区，花国也包括在内。

　　现在网民相对较少，而且大部分人对于这些也不太敏感，甚至都没关注这个模特的社交账号，关注到她的这些言论的人不多。

　　更何况现在这年代，国内崇洋媚外的人跟公.知可不少，即使有人注意到这个模特的言论，这些人没准还要来个春秋笔法，反而让国人反思。

　　再过两年，花国驻外大使馆出事的时候，这个模特又在社交网站上以及媒体上，发表一些不当言论，并以此为炫耀的资本，高高在上地进行种族歧视，言语间还提到她在花国的代言。

　　她的那些言论被传回国内后，在国内引起激烈反响，带累了她代言的品牌。

　　而蓝芳的代工厂，也是因为这件事栽了这一回，后来废了更多心思、精力，损失不少钱，才跨过这个坎。

　　未来的事，乔慕不能跟蓝芳说，但是那个模特已经发表的言论可以翻译给蓝芳听。

　　乔慕把那个模特在社交网站上的一些动态翻译给蓝芳听后，蓝芳陷入了沉思。

　　国内不同的省市之间、城乡之间，信息都不一定传达得通畅，更何况国内跟国外。

　　是要赌一把，还是谨慎一些，居安思危就此放弃，提前规避风险？

第61章

　　就如同品牌方提出条件的时候, 蓝芳这边由于没有料到对方会临时提出那样的条件，所以无法马上给出肯定的答复一样。

　　乔慕将这个模特的那些动态告知蓝芳后，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 立刻做出决定。

　　她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没错，可公司也有其他股东跟底下负责这个项目其他方面的经理。

　　公司各个参与其中的工作人员，为这个项目都付出了不少时间精力。

　　即使蓝芳自己心里已经不想答应对方的条件，也不能只用这一个原因，就企图能说服公司里的其他人。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能把钱挣到手才是正经。

　　就连蓝芳自己, 也在想着, 是否能在拒绝签下对方这个代言人的同时, 把项目拿下。

　　乔慕不是不懂事的热血青年，她明白蓝芳的顾虑，所以把这个代言人的问题告知蓝芳之后, 没再多说什么。

　　一切决定乔慕都不会参与, 无论这个项目是否会继续, 都该是公司的负责人做出选择, 而自己只是来兼职的。

　　说完之后，公司确实已经暂时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 乔慕就回公寓休息去了。

　　后续的事情, 乔慕没有再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 蓝芳在这件事上，一直没什么动静，她时不时也会有一些需要翻译的场合, 乔慕就尽自己的职责跟她一起前往，担任翻译。

　　偶尔在不忙的时候回一趟穗城, 跟奶奶和弟弟吃个饭、逛逛街，然后再回深市。

　　好在深市离穗城不远，有工作的时候，蓝芳会提前跟她说，她再赶回去也来得及。

　　总的来说，这个兼职工作乔慕做得还是蛮开心的。

　　涨了不少经验不说，薪酬也高。

　　出于对乔慕的尊重，蓝芳并没有在公司公布乔慕跟项川的关系，给她的工资也几乎跟之前的翻译一样。

　　不过即使跟之前的翻译一样，当翻译的薪酬也够高了。

　　需要她跟随出门当随身翻译的场合，一般都是按小时计费，乔慕不算不知道，在这次兼职结束后，一算才吓一跳，仅仅这次兼职获得的酬劳就几乎有她们几个人一起经营卖辣条的小作坊这么久以来，所得利润的三分之一。

　　这还没算是上蓝芳送给她的礼物、置办的服装、鞋袜、佩饰等等。

　　她们的小生意如果不扩大规模，转变成厂，几个人哼哧哼哧做小买卖，每个人分到的钱，还真不一定有给蓝芳当翻译得到的报酬多。

　　在乔慕的兼职进入尾声的时候，赵玲跟乔保耀也要回家了。

　　赵玲在这个假期，前面天天能见到孙女，后面时不时也能见到，对此心满意足，回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

　　乔保耀更是觉得这一趟来得特别值，他这段时间赚到了不少钱。

　　农贸市场那边人多，城里人消费力也强，他一天至少能挣六七百块钱，回去的时候身上的钱比起来的时候翻了几番。

　　再加上他原本带来的钱，还有乔慕给的一点零花，如今他的钱也有一万出头了。

　　就算乔保耀回去后，不再做生意，这些钱也足够覆盖他上学的费用跟生活费。

　　不过以乔慕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

　　回去的时候，乔保耀坚持返程的飞机票由自己出钱。

　　乔慕也不跟他争，只是在他们回去的前一天，她提前赶了回来，带奶奶跟弟弟去商场逛了一圈，给他们买了衣服、鞋子、书包、特产美食、零食等等好多东西。

　　为了方便联系，还给乔保耀买了一部手机，原本也想给赵玲也买一部，但赵玲一看价格，死活不愿意要，直说自己不会用，也不想学，其实只是心疼钱，非要给她买，她就要生气不理人了。

　　乔慕无奈，只能给她买了个可以放磁带的收音机，还有许多磁带，让她带回去平时听听广播电台、听听磁带音乐、戏剧之类的，当做消遣。

　　要不在乡下的日子，她们这些孙辈都在外面求学，不能陪着她，她自己也人在家待着也太过孤单了。

　　收音机跟手机比起来价格便宜多了，赵玲本来就会用，她以前就有个收音机只是被弄坏修不好了，便没再拒绝乔慕给她买收音机。

　　这会儿电台还没没落，电台节目不少，还有很多人热衷给电台写信或者打电话投稿，尤其是一些感情栏目跟深夜栏目，可以听到很多有意思的或者离谱的投稿。

　　赵玲坐飞机到省城机场后，项川派来接他们的人开车送他们回家的路上，赵玲就能打开收音机收听节目，一时间对这个收音机爱不释手起来。

　　隔天乔保耀就给乔慕打电话告状，说奶奶晚上熬夜听收音机，让乔慕管管她，乔慕简直哭笑不得，只好故作严肃地说了奶奶一顿。

　　大姑妈听说了之后，担心自己亲妈又半夜偷偷听收音机，还特地跑来跟她一起睡了几晚上，搞得赵玲无奈得很，说：“往常只见过大人管小孩子，不给多看电视，我就听个收音机，你们倒是管起我来了。”

　　乔红振振有词地说：“不管大人小孩，看电视听收音机没个节制，就得被管着！”

　　她说得有道理，赵玲自诩是个讲理的老太太，只能听话被管着了。

　　乔慕回到深市，给自己的兼职进行最后的收尾。

　　蓝芳这边还在跟公司其他人就品牌商的那个条件进行讨论，她在知道那个代言人的问题后，是不员愿意签下这个代言人的。

　　而其他人就跟乔慕猜测的那样，觉得拿下这笔生意要紧，只是一个代言人，签就签了，大不了先签个一年。

　　可是品牌商那边不松口，一定要求国内跟国外的代言合同同步，也就是说，这个品牌在国外一直用这个模特作为代言人，国内也必须一直签她当国内的代言人。

　　蓝芳托人去查，又让乔慕去外网帮忙查这个模特的背景，经过一番折腾才查到，那个模特竟然是这个品牌背后最大股东的私生女。

　　这可不得了，蓝芳最讨厌这个，再结合那个模特的不当言论，她的态度强硬起来，再次开会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表态，坚决不同意品牌方提出的，签这个人作为国内代言人的条件。

　　在表态之后，蓝芳不等其他人发言，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之中的谁，有方法能在拒绝和那个条件的前提下，达成与这个品牌的合作，那么我会权利支持，如果没有，那么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造成的损失我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静，所有人看向蓝芳的眼神都带着诧异。

　　他们不明白老板前几天的态度还有些犹豫，今天竟然如此坚决，觉得她这个决定不妥的人也不敢说话了。

　　即使有人想提出质疑，也没傻到当场提出来，下老板的面子。

　　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私下找蓝芳询问，蓝芳也没有多说，就当自己是个专权独断的女皇，反正就算这个决定不正确，她也不是输不起这一次，更何况目前损失不算大。

　　蓝芳在做下决定后，脑子越发清醒，也大概猜出了品牌方的动机。

　　品牌方非要提出这个条件，很有可能是为了捧这个大股东的私生女，她不知道是负责国内业务的负责人利用她的公司跟国内的市场，借花献佛讨好大股东，还是大股东私下授意，利用职权公器私用捧自己的私生女。

　　可以很明确是，他们想打开国内市场是真的，同时想让这个模特增加在国内的知名度从而获得更多工作也有可能。

　　如果到时候这个模特真在国内有了名气，一旦她的言论被发现，她那时候还是这个品牌在国内的代言人的话，对于代理商跟生产商的影响肯定不小。

　　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到同一个公司的其他业务。

　　蓝芳的代工厂其实并不缺单子，损失这一个合作，问题不大，没了这个，又不是不能换另一个合作。

　　她很快物色起其他有意进入国内市场，但是还在观望的品牌，顺便请乔慕帮忙在网上搜那些品牌的信息，慢慢筛选合适的品牌接洽。

　　项川工作也不少，但很多都在穗城，好不容易听说乔慕的兼职结束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马不停蹄地来接她回穗城，寻思着距离开学还有好几天，他们可以好好约会，过一过二人世界。

　　没曾想，女朋友又被老妈拉着干活了。

　　项川白跑一趟，坐在蓝芳办公室的沙发上，人看着都有点蔫儿了。

　　蓝芳嫌弃地瞥儿子一眼，带上乔慕帮忙找好打印出来的资料，找底下人商量事去了。

　　乔慕看项川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住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这几天也不是特别忙，还是有时间陪你的，别伤心啦！”

　　项川被她稍微哄一哄就好了，趁机问：“那你晚上能不能陪我出席一个宴会？”

　　他一直蠢蠢欲动地想把自己的对象公之于众，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乔慕是自己对象，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肯定不愿意放过。

　　乔慕有些犹豫：“什么宴会？我出席合适吗？”

　　“合适，可太合适了！”项川又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以往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好不容易有对象，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吧？难道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说后面那句时，那控诉的眼神，让乔慕恍然以为自己是什么不愿意在朋友圈公布恋爱对象的大渣女。

　　“我可没那么说，你别瞎想，去就去呗，参加个宴会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实在顶不住项川这么一个高大的一个男人，凑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小狗狗似的委屈眼神，乔慕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