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真真以为她有顾虑,随即安慰道:“放心吧,下班后我把新学的几个动作教给你,你又有基础,肯定能跟上。”
“啊?”钱丽娜挤出一个笑,“好。”
倪真真怎么会想不到钱丽娜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她多么希望许天洲没有说出那番话,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把这一切当作偶然,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倪真真并不是为自己不能穿那件仙气十足的演出服而难过,而是替钱丽娜感到不值,她明明不喜欢,却还要为了一个上位的可能去试一试。
倪真真既希望她能成功,又不希望她能成功,倒不是因为嫉妒,而是不想让她从此以后坚定地认为,过去的努力都是笑话。
钻研业务有什么用?还不如把精力放在练舞上。
这天下班后,倪真真并没有向许天洲说这件事,而是向他提起宋立坤,因为她实在是太过震惊。
“哇!你知道吗?”倪真真激动得又叫又跳,“我这个徒弟竟然大有来头!”
“是吗?”许天洲正在开车,随口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倪真真兴致勃勃地说:“要不是主任说起我都不知道,他不只学习好,篮球也打得好,以前还打过那个C什么A……”
许天洲看向前方的目光动了动,反问道:“CUBA?”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竟然知道?”倪真真兴奋道,“很厉害吗?”
许天洲沉默了几秒,给了一个略显敷衍的答案,“还行吧。”
倪真真接着说:“我特意在网上搜了搜,哇,好多比赛视频,还有不少粉丝,大家都在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说到这里,倪真真嗤地笑出声,在她低头的瞬间,窗外的霓虹凑了上来,在她的眉眼上留下夺目的神采。
倪真真越想越觉得好玩,“我都想披个马甲给他们留言,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离八卦这么近。”
倪真真又说了好多,从粉丝们对宋立坤长相身材的评价,到他流传在江湖上的三分绝杀视频,再到他学东西多么快,做事多么细心。
“他看到我的手有点干,就送了我一支护手霜。”
倪真真兴高采烈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许天洲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其实不只是表情,在一开始的时候,不管倪真真说什么,许天洲还会时不时地“嗯”一声,后来连“嗯”都没有了,完全成了倪真真的独角戏。
倪真真感觉到了,她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你吃醋啦?”
许天洲好像哼了一声,也好像没有,倪真真来不及分辨,一句带着威胁的反问气势汹汹地落了下来,“吃什么?”
“吃醋。”
“什么醋?”
“吃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倪真真极有耐心地解释了什么是醋,要不是许天洲及时制止,她大概还能继续说下去,“就是那种黑黑的酸酸的发酵而成的液体,吃饺子要……唔……”
许天洲好不容易忍到一个红灯,在车子停下的同时,他倏地转身,在无边的夜色里用力地吻了下去。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恼人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凌乱的呼吸,在悄无声息中继续勾魂摄魄,毫不留情地惹了一团火。
起初,许天洲只是想结束这段没营养的对话,也许是那片柔软甜美得不可思议,他在倪真真轻微的挣扎中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到底是在外面,许天洲也不好太过分,但就这么结束了,好像又有点不甘心。
许天洲充斥着渴求的目光扫过倪真真的额头、眼尾、鼻尖,最后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
倪真真的口红早就没了颜色,现在被许天洲一吻,又像涂了口红一样,红得耀眼。
那里好像有着某种魔力,疯狂吸引着他。
许天洲再一次凑上去,不似刚才那般炙热,而是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两下,这才捏着她的下巴,嗔怪似的说:“知道还说。”
他丝毫没有掩饰语调里的可怜,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倪真真低低地笑,“好了好了,不说了,行了吧?”
倪真真果然没再说宋立坤的事,可是不管她说什么,许天洲都像没听见似的,并不接话。
倪真真以为许天洲只是太累了,没想到下车回家的这段路上,许天洲脚步飞快,分明一副体力很好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
倪真真刚进家,连灯都没开便被许天洲按在门上。他狠狠咬住她的嘴唇,攻城略地,又急又凶,像是在发泄什么,比在车里的那一吻更深、更重。
外面总是会有脚步声,倪真真不想在这里,她稍稍一动又被许天洲推在门上,如此反复,带来断断续续沉闷的声响,好像心动的鼓点,让许天洲愈加疯狂。
他确实是疯了,疯到理智全无,身心俱陷,疯到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大动肝火,连只是听到名字都会深感厌恶,疯到就算倪真真是故意的,他也心甘情愿落入她的圈套。
黑暗中,若有似无的香气飘了过来,让那种痛达到了顶峰。
许天洲用鼻尖划过倪真真的脸颊,顺着她的耳后一路向下,他碾过她修长的脖颈,在她的发梢稍作停留后终于在她的掌心锁定了味道的源头。
许天洲眯起眼睛,声音暗哑,仿佛比眼前的黑还要沉,比此刻的夜还要冷,“他送你的护手霜?”
倪真真笑着说:“好闻吗?玫瑰味的……”
下一秒,倪真真脚下一空,整个人被许天洲抱了起来。她惊呼一声,本能地贴在许天洲身上,不敢动弹。
许天洲抱着她往里走,倪真真靠在他的肩上,止不住地笑。
许天洲蹙眉,“你笑什么?”
倪真真晃了晃自己的手,不疾不徐道:“他送我的我没要,这是我自己的。”她这才知道,原来许天洲是在为护手霜生气。
“你……”许天洲怔了怔,很快也笑了出来,然后惩罚似的,吻了吻她的掌心,片刻后,又占有了她的唇。他从车上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了了。
那一夜,许天洲在爱的汪洋里飘得更远,沉得更深。
第30章 “天哪!你中奖了!”
倪真真现在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她实在不该低估一个男人的占有欲,更不该不知死活地挑战一个男人的嫉妒心。
倪真真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然后趁机取笑一下许天洲, 谁让他总是不冷不热的,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她甚至根本没期望许天洲会上钩,能让他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就足够使她欢欣鼓舞。
谁知道许天洲不仅上钩了, 还意外钩出一场滔天烈火, 烧得她丢盔卸甲, 溃不成军。
而那个玩火的笨蛋正是她自己。
许天洲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停过,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来来回回的,简直比上班还累。
不, 还不如上班, 上班还能到点下班,现在的倪真真好像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永远也抵达不了尽头。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许天洲成了倪真真唯一的依靠, 她心里害怕,胡乱抓了两下, 灼热的温度顺着倪真真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烫人。
许天洲感受到她的不安, 一把将她抱得更紧。
窗外一片寂静, 星星似乎也睡着了, 倪真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动一下都晕得厉害。
起初, 倪真真以为自己是被许天洲吻得喘不上气, 以至于有些缺氧, 后来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晚饭。
“好饿……”她难受的小声呜咽,好像小猫的爪子,挠在许天洲的心尖上,“先放开我好不好。”
“待会儿再饿。”
倪真真求他,“我真的饿。”
这一次,许天洲稍稍离开一点,目光落在倪真真脸上,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我怎么不饿?”
“……”
听听,这是人话吗?
倪真真快要哭了,事实上,她的眼泪断断续续的,根本没有停过。许天洲把那些泪珠一颗一颗地含住,吞噬,咽下……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在回味其中的滋味。
倪真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不饿。
细密的吻又一次落下来,伴随着痴缠的呼吸,绵延不绝。
倪真真早已到了极限,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说出的话语不成调,“求求你了,让我吃点东西。”
许天洲慢条斯理地亲吻着她的耳廓,舔舐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混合着独属于许天洲的气息钻了过来,顷刻间让倪真真的脸又热又涨,好像能滴出血。
倪真真像是受了欺负,委屈得不行。
平常的许天洲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摸一下都要被他训斥半天,好像全世界就数他最正经,谁能想到他会说出这么流氓的话。
倪真真带着哭腔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你怎么这么讨厌……”
许天洲还不放过她,在她的侧脸与发丝间耳鬓厮磨,好像要将她吃了似的。
倪真真只好求饶,“明天还要上班。”
许天洲果然停了停。
然而倪真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许天洲又把一个吻落在她的脖颈上。
这个吻和之前的吻截然不同,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个烙印。
倪真真不说什么“上班”还好,正是这句“上班”提醒了许天洲。
倪真真也是在一阵灼热与刺痛中才明白过来,是什么让许天洲变得如此疯狂,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忽地想起曾经看过的吸血鬼电影,好像扎在她肌肤上的不是双唇而是利齿,而自己的血也被他在弹指间吸干了。
倪真真快要不能呼吸,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许天洲的声音,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说:“起来吃东西。”
许天洲煮了面,鲜亮的汤底搭配着几片青菜,还放了倪真真最喜欢的鱼丸。
许天洲果然如他所说,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分明一副吃饱的模样。
倪真真一边吃着面,一边用不经意的语气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出去吃饭吗?这个周末休息,我们可以去逛街,吃烤鱼好不好?”
她故意抛出一个问句,以为这样就不会被许天洲察觉。
可惜她的小聪明没有起作用,因为许天洲很快反问:“你不用去跳舞?”
她有意躲开他的目光,声音越来越低,“不用了,太累了,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