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逐渐升高,她下意识蹭了?蹭脑袋,意识陷入昏沉时,钻入耳朵里的是熟悉而温柔的呢喃。
“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像阴雨密布的潮湿之地,随处可见的苔藓,只要黏着地面就能放肆生长,汲取养分,看似无?害却早已密密麻麻占领了?所有。
他?的呼吸。
气味、温度、触感、所有的一切。
都在无?孔不入地挤进?她的潜意识里,就连梦境之中也?全是他?的身影,近乎要胀开的欲望。
姜宝喜被拖入无尽的漩涡之中,溺毙于疯狂的浪潮,海水堵住她的口鼻,底下是缠住她脚腕的湿滑海草,穿透她的躯干,妄想与她融为一体。
她能听到耳边有人在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宝。
喜。
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宝喜……
这仿佛救世主般的呼唤。
让姜宝喜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这是一双温柔至极的手,从漩涡的最深处捞出被海草缠绕即将窒息的她,让她得以?恢复意识和清醒,听到琴键弹奏出的乐章。
“……”
姜宝喜眼睫不停颤动,睁开。
她似乎是躺在一张沙发上,三角钢琴就在正前方?,白?皙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柔抚过,音符降落在她耳边,像在与灵魂对话。
这曲调太阴沉了?。
仿佛受潮的书页粘连在一起,难舍难分,模糊发皱,也?像是每个梅雨季的清晨朦胧着的雾气,让她产生恍惚之感。
万樾没说话,反而沉浸在音符的跃动之中,除了?钢琴的声音之外就再无?其他?声音。
这冲击力太大。
姜宝喜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这里。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沙发,陌生的装修风格,她敢保证,现在绝对不是在古堡。
万樾又把?她带哪去了?……
他?不说话,姜宝喜也?懒得开口,她下意识去找自己的包和手机,不出意外,肯定又被万樾给收起来了?。
噔——
琴键突然发出巨响。
姜宝喜本能一惊,两只圆溜溜的猫眼瞪得更?大,刺激的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
“醒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嗯。”
他?转身看着姜宝喜,眼底的占有欲毫无?保留的展示,却还?装模作样地眯着眼笑了?下,恶劣又可恶。
“那就过来我这里。”
两个人相差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姜宝喜看着他?微微抬起的右手,蹙眉叹气:“我这是在哪里?”
他?笑着重复:“宝宝,来我这里。”
姜宝喜没有迟疑,转头就躺了?回去,对他?说的话也?视而不见,要过来他?自己过来,她才懒得迁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身都热乎乎的,根本不想动。
应该是被他?抱着洗过澡。
头发都睡打结了?。
果然。
两下眨眼的功夫,她就被人后抱住,托着腰身坐起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轻轻梳开被姜宝喜睡打结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解着头发,梳着梳着突然又嗅了?两下。
姜宝喜突然有点想笑。
“这是哪里?”
万樾视线下移,凝视,像是这个提问完美?取悦了?他?,笑声在她的耳边游走放大。
“我们的婚房。”
“婚……”
“开心吗宝宝,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整座岛都是属于你的。”
姜宝喜笑不出来了?。
整座,岛。
难怪她在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在晃荡,原来是上船了?,从古堡到海上岛屿。
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如?果知道逃跑之后的结果是这样,那她还?不如?老老实实等着钟奶奶来接,可她妄想自己掌握主权,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别?人身上。
她应该庆幸万樾还?有些人性。
但不多。
蓄谋了?这么久,就是想把?她带到这里来吧?
“你要让我做与世隔绝的猴子?”姜宝喜推拒着他?,面色有些潮红。
似乎被她的话逗笑。
万樾笑得很开心,轻声细语道:“宝喜不是讨厌被人监视吗?这里不会有任何人阻碍你的行动,这栋房子只属于我们两个。”
姜宝喜问他?:“岛上就没有其他?人了??”
“有啊。”他?温声开口:“有医生,厨师还?有水手,不过……他?们不会在你面前出现的,放心吧。”
好像他?有多善解人意似的。
姜宝喜抬头,开始仔细打量这栋“婚房”,也?不知道万樾是怎么设计的,这里和古堡的构造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很多扇门,旋转的阶梯,令人眼花缭乱的雕花。
很容易迷路。
是怕她逃跑吧……
姜宝喜淡淡开口:“万樾,我说过要嫁给你了?吗?”
气死他?得了?,小变态。
万樾叹了?口气,呼吸黏腻在她的颈侧,将编好的头发捋整齐,暗自用力扯了?下发尾,让她被迫仰头看他?的眼睛。
听不出愤怒。
相反,他?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意。
“口是心非的宝喜。”
姜宝喜下意识挪开视线,疯狂眨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让她感到心慌和无?措,还?有无?法抑制的——心动。
她怕是疯了?。
为什么万樾做什么事情,都能让她脸红心跳,呼吸急促,可能是有恐惧和兴奋在作祟。
但这也?加速了?她的情感。
满足了?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姜宝喜根本无?法反驳,最后哼了?一声,狠狠拍开他?的手。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永远吃你这一套是吗,觉得拿捏住我的喜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因为喜欢,所以?会永远包容你做的事情,永远离不开你。”
万樾看着被拍红的手背,蹙眉,转而拉起姜宝喜的手,仔细查看起来。
“你做什么?”姜宝喜想抽回手。
但他?力气很大,握着她的手背慢条斯理地揉捏起来,妄想把?刚刚冒出的红肿给消磨下去。
不借助外力打人就是会伤人伤己的。
“以?后可不要用手打了?,会疼。”
万樾安抚她,声音比深海的人鱼还?要具有诱惑力,那笑声让姜宝喜听得心里毛毛的,却又忍不住耳红。
“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可以?拿捏你喜好的这些话,原来在宝喜心里是这样看待我的啊。”
他?轻轻含住她发红发烫的耳垂,喘息声如?雷贯耳,刺激地她近乎发狂。
“真是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
姜宝喜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从来没有抗拒过万樾的接触,对别?人来说是几近窒息的占有欲,在她眼前确实浓浓的安全。
这种扭曲的爱意,或许也?只有她能承受得了?。
知道他?在蛊惑自己越来越沉溺,却还?是放任他?继续下去,撕开他?的虚伪的面具,让他?疯狂,不受控制,渴望看到更?多,最后……她玩脱了?。
要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也?逃不开责任。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对万樾,她总是有无?限的耐心。
等了?好一会,姜宝喜才问他?:“那你现在有安静下来吗?”
背脊紧紧依靠在他?怀中,姜宝喜知道他?体温比一般人要低,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时常忘记这一点,很快,她就会把?万樾给焐热。
他?胸口跳动的有些快。
姜宝喜不由好奇,想转过头去看他?的脸色,可她刚一抬头就被冰冷的掌心给捂住了?双眼。
刺激地她哆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