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被她下意识挡住，姜宝喜仰头看他：“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像是在控诉他，脸上红扑扑的，有些罕见的娇憨。
万樾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手上温好的牛奶递去：“吓到了吗，抱歉，只是看你画的太认真了没？想打扰。”
姜宝喜慢吞吞将牛奶拿过？来，万樾自然？戳上吸管，像是故意凑近，将她手底的纸张抽了过？去。
“不行！”
以为是要抽草稿纸上的画作看，姜宝喜惊呼一声趴下，将他的手整个压住。
她呼吸稍乱，两只手死死压住，脑袋抵住他的手背，咽了咽口水，喉咙滚动的起伏被万樾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惹得她更加脸红。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万樾突然？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这还是你第一次拒绝我呢。”
姜宝喜将草稿纸欲盖弥彰藏得更深，没？去看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试卷写的怎么样了，你压我的手做什？么。”万樾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她，另一只手还在她脑袋底下。
试卷？
意识到自己误会后，姜宝喜更加无？地自容，她缓缓抬起头，将草稿纸快速拿走，露出底下空了大片白的试卷。
万樾拿起翻看两眼，温柔出声：“错的不多。”
姜宝喜有些惊喜，连忙问他：“那？我对了几题呀？”
静默片刻，万樾笑了笑：“五题。”
……十道？错五道？也算不多吗。
讲完试卷，万樾又出了几道？相似的题型给她，期间他手机信息不断，又接了通电话？回来却？依旧没？走。
姜宝喜放下笔看他：“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把刚刚的知识点复习一遍就可以了，谢谢你今天帮我讲题。”
万樾点头，快速写下几道？题目就离开了，看样子确实是有事要忙。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姜宝喜这才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擦了擦瓶身，小心翼翼装进外套兜兜里，心情说不出的好。
没？过？多久，姜宝喜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书架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紧紧攥住手机，看着姜宝喜离开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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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依旧随机红包哟[眼镜]
第24章 耳语
放学前？, 老李宣布了一件好消息。
“下个月学校将举办文艺汇演，报名？表在谷雨童那里，咱们班今年？还是合唱。”
底下已经有同学跃跃欲试向谷雨童看？去。
喝了口茶, 李老师又道：“万樾，你还是和去年？一样, 跟高三的郑千语同学合作表演。”
万樾点头应下。
教室里霎时吵闹起来, 都？在讨论万樾和郑千语的事情，次次都？是他们俩合作，况且两？人之前？还传过绯闻, 虽然郑千语这两？天？没怎么来找万樾，但保不准又擦出什么火花呢。
讨论声越来越大, 陈沥直起身？子戳了戳身？边的男生：“他们在笑什么？”
男生将打？量的眼神从万樾脸上？收回，语气戏谑：“哦，你还不知道呢, 郑千语前？不久和万樾表白被拒了。”
“什么？！”
陈沥情绪激动，声音冲破喉咙, 扯到脸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李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安静：“陈沥你吼谁呢，长本事了是吧, 都？别吵了。”
接着蹙眉：“像你这个样子怎么上？台表演？你也别去了，在教室把落下的作业写？完，静静心。”
陈沥咬紧牙关跌坐回椅子上？，他倒是不在乎什么文艺汇演, 眼神死死盯住万樾的方向看？，谁不知道清宜高三的郑千语，怎么就看？上？万樾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一个，有什么好的。
陈沥越想越气, 眉毛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又想到之前？被打？单既听见死不救，愈发讨厌起这两？人。
呸！两？个败类。
视线聚集中心的男生并未把别人的调笑放在心上？，只在老李说话的时候认真回应了一下，就将注意力放回手上？的试卷，安静动笔。
姜宝喜等了好一会才敢偷偷看？他。
讲台上？的李老师还在说些什么，姜宝喜没听见，直到教室安静一瞬，林絮枣赶紧扭头提醒：“老师喊你呢。”
视线收回的那一秒，万樾稍稍抬起头看？向她的位置，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姜宝喜心下一跳，像是意料之中的抓包。
仿佛笃定了自己？会看？他。
她眼神慌乱，匆匆推了推眼镜，压下跳到嘴边的心跳。
“姜宝喜，上？课不要开小差。”李老师又说了些活动相关的注意事项。
放学后，不少？同学都？堆积在谷雨童那边填报自己？的表演，谷雨童眼神扫了一圈，名？额本就不多？，到时候学生会还要再刷，整个班都？未必能留下来一个。
她撇了撇嘴，干脆加上？自己？只上？报了三个。
*
这几天？在万樾的帮助下，姜宝喜的成绩有了些许提升，图书馆的后座也像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数学老师喊她去了办公室，等她去往音乐教室时，队形早已被谷雨童安排好。
隔壁教室隐约传来万樾和郑千语的琴音。
她个子不高，按理说应该是站在第一排，但谷雨童像是故意数漏了人数，根本没把她的地方算进去，整整齐齐的站位插也插不进去。
“我？站哪里？”姜宝喜看？她。
谷雨童拿着歌词看？了两？眼，语气不善：“没有你的位置了，谁让你来的这么慢，难道让我？们全班同学等你一个？好大的脸啊。”
姜宝喜不想跟她吵架，数了数前？排人数：“我？可以站第一排。”
谷雨童皱眉，不容置疑：“都？排好了，前？面没有你的位置。”
站在后面的林絮枣挤到人前？，和姜宝喜并排站：“怎么没有，明？明？就是你不想让姜宝喜参加合唱活动，你再这样无理取闹耽误的就是我？们的时间。”
有女生应和：“就是，你不会组队形就别排，也不是就你一个会唱歌。”
“能不能快点啊，再磨磨蹭蹭下去我？试卷又来不及写？了。”
越来越多？的不满让谷雨童不得不将队形重新整理，她有心让她出丑，却没想自己？弄了一身？臭。
姜宝喜站在第一排时时受到她的刁难。
“这段你来唱一遍，刚刚没听见你的声音。”
谷雨童选了一大段高音部分，不等她说些什么，就直接弹起伴奏，姜宝喜声音温软，高音有些吃力，脸越唱越红，但好在有惊无险没有破音。
隔壁的琴声断了一下，没再响起过。
没过多？久，谷雨童又单独点名？姜宝喜，这次直接让她演唱整首。
刚刚在全班人面前？单独演唱已经用尽她的力气，这会又让她独唱，姜宝喜也不惯着她，蹙了蹙眉，干脆当没听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谷雨童是故意的。
班长章菁朵与她对峙：“谷雨童你够了，老师让你指导我？们唱歌是信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耀武扬威欺负人的。”
齐昊扬故意将声音提高，连隔壁教室都？听得一清二楚：“姜宝喜刚刚唱了的，我？站在后面听得真真切切，而且声音超大，你说她没唱，难道我？聋了吗？”
个个都？与她作对，谷雨童简直气得要爆炸了，还要说些什么，门口走来一男一女，正是隔壁练琴的万樾和郑千语。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两人身上？，带着探究。
郑千语记得姜宝喜，笑着与她挥挥手，又转头和万樾说了些什么，再次回到隔壁教室练琴。
“在隔壁就听见声音了，发生什么了吗？”他声音不疾不徐，嗓音优美，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谷雨童的身？上？。
谷雨童看？不得他这一幅来做老好人的模样。
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同样都？是表白被拒，郑千语就能那么坦然自若的站在他的身？边，她难道一点不甘心和愤恨的情绪都？没有吗？
姜宝喜那个死鱼眼也是，仅仅一个月，班上？居然就有那么多？人替她讲话，她到底有什么好？
不应该是这样的，姜宝喜应该被所有人讨厌，就像之前？一样，她这么懦弱、卑鄙、毫无优点的女生，怎么可能获得其他人的关注。
获得万樾的关注。
谷雨童实在想不明？白，她发狠地搓了搓外套底下被那个男人新打？出的伤疤，负面情绪一茬跟着一茬，尖牙咬破红唇，也刺破心口细碎的自卑。
“我？不教了，谁爱管谁管去。”
她冷着脸，将琴谱和歌词往万樾身？上？丢，在众人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中一言不发往门外走去。
万樾也不生气，将手里的琴谱看？了两？眼，跟章菁朵商量：“我？练的差不多？了，可以来帮忙。”
没人有异议。
楚鸣看？他：“那就不管谷雨童了？”
万樾甚至没去看？他，将手上？的歌词默读了两？遍递给章菁朵，话音带着温柔：“你也可以退出去找她，我？没意见。”
等了会，也没人出去。
再抬头，视线正巧落在姜宝喜脸上？，凑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耳语：“别紧张，刚刚唱的很好。”
这话的意思是，他刚刚都？听见了？
姜宝喜轻声道谢，再抬头，万樾就已经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弹奏，好似刚刚的话只是她的幻觉。
红晕像爬山虎一样蔓延，姜宝喜推了推眼镜，不去深究。
章菁朵不会唱歌，最？后是个女生毛遂自荐，将谷雨童刚刚分好的声部重新组织，这回没出什么差错。
临近散场，姜宝喜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絮枣刚要抬手挽上？她，周围的同学就争着抢着朝教室外奔涌，挤得林絮枣直接一脑袋撞上？姜宝喜的肩膀，两？人齐刷刷朝一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