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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纪裴川:你这个恶心的A同。
沈曜:我竟然是A同?!
还有一点晋江币,给大家发红包吧。么么哒。
第113章 白月光
对于画室里沈曜和纪裴川的争执江荷一无所知, 而且她就算知道此时也无暇顾及。
她发现自己很不对劲。
如果只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产生了想要标记之类的欲望的话,那她不该难受成这样。
她的腺体很烫, 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成倍递增, 同时她还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直到灼热蔓延到了全身江荷才后知后觉。
那不仅仅是体温的升高,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 再继续下去会被蒸发, 最后成为一具干瘪的皮囊。
江荷拧开水龙头,试图通过冷水进行降温, 结果水刚泼到脸上就变热了,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她不认为自己是因为纪裴川的信息素才变成这样的,omega的信息素是远超于别的omega,以前的江荷或许会这么狼狈,但病变后的腺体感知要麻木不少, 信息素的强度也达到了顶级, 即使会有些失态, 但也绝对不可能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那点儿信息素和发情期的厉樾年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她在标记后者的全程都能保持清醒,怎么可能会被纪裴川给折腾成这样?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昨天刚标记了厉樾年, 消耗太大,以至于虚弱到承受不了哪怕一点儿的信息素的刺激吗?
还是omega信息素相斥, 两个顶级omega的排斥反应只会更强, 出现这种情况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这两人本身就那么不对付。
除此之外江荷想不到别的可能, 原以为应该就是他们两人的排斥反应加上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双重作用下导致的。
但江荷的腺体突然出现了熟悉的疼痛。
不是被刺激到的那种刺痛,那疼痛像一把刀扎进腺体, 用力辗转着更深的刺入,要将全身的骨肉生生分离一般。
同时体温在攀升到了易感期时候,身体能够承受的最高点后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本就燃烧着的火焰被一点一点扔进干柴,遇上烈火烧得越来越烈,越来越高。
在她意识烧到快要模糊之前,江荷猛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外界所影响,她是发病了。
只是这次发病和前几次不同,它来得没那么来势汹汹,因此江荷一时之间没有觉察到。
发病的速度变慢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她的腺体退化越严重,感知也越来越麻木了。
但即使在这样麻木的情况下她的疼痛比起之前几次也没有什么削减,似乎还更甚了。
病情的恶化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明明上次检查的时候乔磊还说下次最早发病也要在下个月初,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好在江荷自从上次疏忽后便一直随身携带药物,而且刚才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她穿上了外套,药就放在口袋里。
她咬牙,忍着疼痛颤抖着手去拿药。
把药从口袋里拿出来,拧开瓶盖,倒出药片到最后送进嘴里,这样简单的动作江荷用了足足两三分钟,且好几次差点儿没拿稳把药瓶掉在地上。
好在这药是顺利吃进去了。
江荷直接囫囵咽下去,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防止自己站不稳摔倒。
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大约需要五分钟,短短五分钟在平时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过去了,但对于此刻的alpha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她看着洗手台前面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明明身体发烫,脸色却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脖子上被纪裴川画上的香雪兰像是紫色的血管,透过她薄薄的皮肉组织,附着着,缠绕着,让她莫名生出了一种窒息感。
唯有腺体红得厉害,在浅紫色的花叶里格外刺眼。
慢慢的,镜子里的人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一开始江荷以为是自己意识不清,影响了视野,可很快的她发现是她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被灼热蒸腾的水汽像回南天一般,把镜子,地板,墙面,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和雾气。
整个空间都变得湿漉漉的,但并不冷,像置身于蒸拿房似的,又热又湿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荷紧紧扣着洗手台边缘,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纪裴川的画室周围很安静,外面很少有人走动,这时候卫生间也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暂时不会有人被她的信息素给影响。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墙边的信息素净化器打开了。
随着净化器嗡嗡的运转,空气里的信息素的浓度减少了一些,只是还是比不过江荷溢出的速度。
好在只需要五分钟,药效起作用后她就能压制和收敛信息素了。
江荷心态乐观地想着,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疼痛没有递增,却也没有削减。
怎么回事,药还没发挥作用吗?
她吃的明明是最大的剂量,难道还不够吗?
江荷赶紧又倒了两片药进去,依旧没用。
药是不可能没用的,不然疼痛不会被控制住。
增加剂量也没用只能说明一点,她病情恶化到需要重新调配更强更烈的药才行。
乔磊说过这种情况,说是在后期如果吃药也不管用了的话让她立刻到医院,越快越好,不然腺体感知麻木到无知无觉的程度,她的免疫系统会崩坏,她到时候都不用等到腺体恶化到无可挽救的程度,自己都会先一步被暴走的信息素,不断攀升的体温,以及无法平复的疼痛给搞崩溃。
对,叫救护车。
江荷此刻也顾不上沈曜和纪裴川会不会发现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心只想要活下来。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没办法去叫救护车了。
不是因为没有力气了,也不是失去了意识。
而是因为她信息素暴走了。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之所以在特殊时期都要及时注射抑制剂或是标记,不光是害怕被欲望控制,变成一头只知道求欢**的野兽,更害怕信息素暴走。
如果前者只是失去了为人的尊严和体面,还算可控,后者则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
疼痛是次要的,信息素暴走本身就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江荷这种有腺体癌的受到的损伤只会更严重。
江荷是第一次经历信息素暴走,之前发病的时候要么药效及时发挥了作用,要么及时得到了标记进行抑制,这样糟糕的情况她也没有应对的经验。
但她见过alpha信息素暴走,那个人是祖母。
身为顶级alpha,祖母的身体由于衰老无法承受自身过强的信息素,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控制得很好,甚至一点溢出的情况都少之又少,只有一次失控,也是最严重的失控。
当时是因为什么失控的江荷至今都不清楚,不,与其说是不清楚,倒不如说是她不敢那样联想。
因为祖母信息素暴走是在她决定离开沈家,和沈家的一切彻底割席,断绝关系的时候。
她很生气,生气她鼠目寸光,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她本身就是一个低等alpha,她的上限肉眼可见,在沈家哪怕她没有沈家的继承权,也能得到普通家庭一辈子都够不上的资源。
祖母斥责了她,但她没有流露出一点遗憾和挽留的神情,只是单纯失望于自己在她身边教养这么多年,直到最后一刻她也是那么的烂泥扶不上墙。
江荷什么都没说,她也想报答祖母,可是身居高位的祖母什么都不缺,她能为她做的只是把不该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离开沈家,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沈曜才是那个她满意的,不会无能到需要联姻才能改变后代基因的,让家族蒙羞的继承人。
而且她也没办法再恬不知耻待在沈家。
江荷最后给祖母重重磕了三个头,在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祖母信息素突然暴走了。
几乎一瞬间,沈家上下都充斥着祖母的信息素,alpha和omega都被压制得不敢动弹,beta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时之间没人敢靠近祖母分毫。
作为低等alpha的江荷更是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下去,好在她强撑住站了起来去呼叫了家庭医生。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走不了,也不放心就这样离开,直到祖母稳定下来。
因此她看完了医生处理信息素暴走的全程。
和易感期时候大差不差,都是注射抑制剂,只是给祖母注射的药效强度要远高于普通的抑制剂,但最难的是要控制住祖母。
当时三个高等alpha才勉强把失控的她稳住,要是换作她年轻的时候可能这个数量还得翻倍。
江荷手边并没有能够针对信息素暴走的抑制剂,且她的情况比祖母更糟,她的身体被大量的信息素压制着无法动弹,连从就口袋里拿出手机叫救护车都做不到。
她努力动了下手指,指尖颤了下便归于平静。
她也试过呼救,一张嘴信息素就压制着她咬紧牙关,发不出一点声音。
如今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有一个办法,放任信息素溢出不去控制,让它突破到净化器能够净化的最高值。
信息素暴走本身就很危险,放任信息素暴走更是如同悬崖走钢丝。
可江荷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了。
希望沈曜他们能赶紧过来,然后“不计前嫌”把她送去医院。
那边画室里沈曜此刻也和卫生间里的江荷一样僵在了原地,只是后者是被信息素给压制着无法动弹,他是单纯的被自己给吓到了。
原来他一直执着的想和江荷成为一家人,不是以兄长的身份,而是……伴侣。
他从没有深入去思考过这一点,因为他是alpha,他潜意识就排除出和她成为一家人可以是成为伴侣这一可能性。
他原来不是想让她的哥哥,是想当她的alpha。
沈曜与其说是后知后觉,不如说是压根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于是他把对江荷一切异常的,不合理的想法都笼统的归结于是哥哥对妹妹的在意,这样他既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光明正大关注她,接近她。
正如纪裴川所说的那样,他的确和他是一样在自欺欺人,区别只是一个自知一个不自知罢了。
纪裴川气势汹汹,打算和对方互喷一场,甚至大干一场,可事情发展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沈曜在听了他那么一番毫不留情,刻薄难听的话后,他没有生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
这样如雕塑一样的状态大约维持了快五分钟,然后纪裴川看到他的脸唰的一下爆红起来,连同脖子一起。
沈曜愣了一下,随即忙抬起手来挡住自己红的不正常的脸,甚至于他连对视都不敢了,慌慌张张地别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去看窗外的风景。
纪裴川:“……?”
他这是什么反应?恼羞成怒?不,这怎么看都和恼羞成怒沾不上一点关系吧。
虽然很恶心,但他这副样子好眼熟,很像那些暗恋他的alpha面对自己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