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让他……?!”
江荷话还没说完,从后面传来“砰”的一声脆响,一块石子砸碎了玻璃窗。
她屋子里的窗户不怎么靠床,砸碎的玻璃全落在了临近的书桌上。
江荷心下一惊,一个黑影从窗外的那棵梧桐树上一跃而起,精准的从破窗的洞口跳了进来,稳稳落在了地上。
床上的两人都被这个变故给吓了一跳,江荷反应更快,觉察到沈纪露出了一点破绽,忙一个手肘撞上他的腹部。
少年吃痛地闷哼了声。
江荷以为自己能够顺利脱身的时候,沈纪恼怒的一口咬上了她的腺体。
几乎是咬上的瞬间,荷花的香气便涌了出来,那么清淡的气息却在这一刻浓郁得熏人,可见溢出的信息素有多强烈。
以往腺体受到刺激的时候江荷第一感觉是被刺激时的刺痛,但这一次比刺痛更先涌上来的是恐惧。
暴走的恐惧,死亡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同样淹没她的还有自己濒临失控的信息素。
“沈曜……”
她朝着沈曜伸手,后者在从看到沈纪出现在江荷的房间,还和她躺在一张床上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神情带着比江荷还要深的恐慌。
他顾不得探究沈纪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上前直接把他从江荷身上拽开,恼怒的往他脸上用力砸了一拳。
“别,别管他,药,我的药……”
江荷紧紧攥着沈曜的衣袖,示意他去拿她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药。
沈曜把沈纪像扔垃圾一样丢在地上,三两步上前去把药拿过来,拿药的手都在发抖。
“几片?”
“不知道……”
“你是病人你怎么能不知道吃几片药呢?”
“乔磊说,说我目前已经没办法确定具体的剂量了,这药对我有可能有用,有可能没用,得,得看我腺体受刺激的情况而定。”
江荷喘着气,说得艰难:“总之,先给我随便喂几片吧。”
沈曜倒了五六红色药片送到江荷嘴边,她的唇毫无间隙地贴近他的掌心,湿热的气息和唇舌也没办法让他此刻恐惧得发冷的身体回温。
他紧张的死死盯着江荷,看着她把药片吞下,潮红的脸褪了些下去,可信息素依旧没有得到控制,还在源源不断溢出。
江荷也发现了,她干脆直接拿起药瓶往嘴里倒。
“江荷!”
沈曜想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荷囫囵把药片咽下,虚弱的对他道:“净化器,去把净化器打开。”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溢出刺激到祖母。
沈曜又急又气,却也只得照做。
他把净化器打开,抱着江荷安抚道:“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不。”
江荷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想要逞强,她只是害怕去医院来不及。
死亡的恐惧让她对一切的礼义廉耻都不在乎了。
哪怕这时候还有一个沈纪在,哪怕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沈家。
他们随时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江荷喘着气,勾着沈曜的脖子,让他低头。
沈曜隐约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飞快瞥了一旁踉跄着站起来的沈纪。
他心跳如擂,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亦或是兴奋,太多复杂纷乱的情绪杂糅在一起,疯狂飙升的肾上腺素让沈曜完全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了。
身体渴求的本能主宰着大脑,沈曜紧紧抱住江荷,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下一秒,腺体传来了尖锐的刺痛。
迷迭香的气息瞬间笼罩在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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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不起,这两天三次实在太忙,我刚应酬回来,幸好白天写了一点,不然都赶不上更新。
明天应该没事,我明天争取加更(我好像一个画饼的渣男)[笑哭]
第128章 白月光
沈纪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沈曜揍出幻觉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沈曜和江荷抱在一起,前者还主动把腺体往后者嘴边送。
然后,她咬了上去。
咬了上去。
了上去。
上去。
去。
“轰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沈纪脑子里炸开。
疯了。
不是沈曜疯了就是江荷疯了, 还是他们两个都疯了,或者是他疯了, 这才出现了这样离谱的幻觉?
可是他脸上被砸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 这说明他是清醒的。
而且除了江荷的信息素, 他还隐约感知到了从沈曜身上传来的,让人恶心的alpha的信息素。
这一切无比清晰地提醒他, 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沈纪脑子嗡嗡的,磅礴的信息素笼罩下,即使他是一个beta也还是被压制得有些动弹不得。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江荷会对沈曜做出这种事来?沈曜明明是个alpha啊,alpha怎么能被标记呢?
不, 即使他不是alpha, 江荷也不该对他做这种事。
她不是最讨厌沈曜吗, 讨厌一个人会想要去咬对方的腺体吗?
啊,我明白了,是羞辱吧。
alpha被“标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羞辱。
沈纪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 可是,江荷想要这么羞辱沈曜, 沈曜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配合让她羞辱?
时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而现实中仅仅过了不到十秒。
十秒的时间却足够让沈纪思考这么多了, 甚至脑子里一个荒唐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冒了出来。
一般人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两个alpha,信息素排斥的alpha, 怎么可能呢?
可是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一个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beta不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一个alpha吗?
那一个有腺体有信息素的alpha喜欢上一个alpha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纪意识到沈曜对江荷怀有一样的心思后,他的确很惊讶,同时又有一种好似本该如此的感觉。
江荷的信息素都能吸引他这个beta,这说明她于沈家的人大部分的信息素契合度都不低,沈曜和他又是表兄弟,他被吸引又不是不可能。
吸引和排斥并不冲突,本能的排斥之下又有生理上的喜欢,看似矛盾又很合理。
尤其是在两个alpha之间。
不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A同呢?
沈纪现在也不在意沈曜是不是A同,也没有办法冷静的当作旁观者把他是A同这件事强行坐实捅破,搞大,让沈曜颜面扫地,在沈家彻底失去威信,以此来为这场大致已经尘埃落定的继承人竞争逆风翻盘。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都是沈家人,一个beta一个alpha,他们都不是像纪裴川和厉樾年那样占有性别优势的omega,她明明也讨厌沈曜,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沈曜对她更具有威胁,为什么她愿意接受他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江荷!”
沈纪几乎是吼出来的,目眦欲裂,面容狰狞:“你是故意在气我,在报复我对不对?因为我当年当众揭穿了你的身份,让你颜面扫地,所以你才接受的他对不对?!对不对!你回答我啊!”
回应沈纪的是江荷更为浓郁的信息素,她根本无暇顾及沈纪破防与否,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她紧紧搂着沈曜的脖子,生怕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存了报复沈纪的心思才寻求他的“标记”,吃力地贴着他耳畔解释:“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没那么无聊,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以前我是看你不爽想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报复羞辱你,但我,我现在……”
她匀了匀呼吸:“沈曜,我是真的需要你。”
江荷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信息素紊乱意识不清,像喝醉了般含糊,但这不重要。
重要是她亲口对他说,她需要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那种愚蠢到会被这种站不住脚的话术轻易挑拨离间的人。”
沈曜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他身体战栗着,胸膛激烈起伏着,这都不是信息素影响的。
他明明感受到的是尖锐的疼痛,和本能的排斥,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痛苦。
甚至希望越痛越好,这样就越说明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
沈曜扣着江荷的后脑勺,把她死死往自己脖子上摁,粗重的呼吸灼热,带着迷迭香的特殊香气。
“咬吧,无论是羞辱我还是需要我,把我当成omega也好,什么都好,标记我吧。”
江荷已经被信息素弄得迷迷糊糊,对于青年的话只能听到,却没办法解读。
他的轻微颤抖的声音,充斥着欲望的渴求语气,话语里直白热烈的感情,在迷迭香和荷花蔓延的热浪中被掩盖得难以觉察。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沈曜才能抛去一切会刺激到她,伤害到她,被她再次厌恶的顾虑,不用隐瞒地说出这样近乎于离经叛道却遵从本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