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强迫还是甘愿,你得让他低头。”
江荷知道祖母为什么会同她说这番话,因为当时看不起她,觉得她德不配位的最多的就是分家和主家的这些alpha,她希望她像个alpha那样,不要想着以德服人或是和他们和睦相处,要以alpha的方式让他们认可她,即使是表面的认可。
所谓的咬断脖子,敲碎骨头,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现在或许不是了。
江荷感受到腺体的灼热和逐渐模糊的视野后,她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在这场报复中安然无恙地脱身了。
距离门口几步的距离,她却没打算出去。
信息素的排斥中是迷迭香的引诱交织,她的理智在让她赶紧离开这里,可alpha好斗的本能让她寸步难行。
尤其眼前的人是她最讨厌的家伙,在情绪和信息素都上头的情况下,江荷做不到逃走。
沈曜喘着气,也在死死盯着江荷,眼神中也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如果此时有第三人在的话一定会惊悚地发现这两人的神情,像两只野生动物,和周围灼热翻涌的信息素截然不同的是他们冰冷的眼瞳。
在迷迭香的影响下,他们分不清此刻对彼此的欲望是征服欲还是出于别的什么欲望。
江荷低头去看被沈曜紧紧钳制住的脚踝,那里已经晕出一圈红痕,沈曜也看到了。
无瑕的玉色染上艳丽的红,在此时此刻,环境昏暗,月色朦胧,这副样子很难让人往清白的方向联想。
他手攥得更紧了,似怕她跑掉般,用力一拽,把江荷隔着一堵肉墙摔到了沙发上。
在江荷倒下的时候,沈曜坐了起来,一手拽着她的脚踝压制着不让她起身,另一只手撑在她脑袋边,巨大的阴影笼罩,倾覆下来的还有浓烈的迷迭香的香气。
江荷脑子昏沉,抬眸去看逆着光的人。
她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去看过沈曜,也没有认真去看这张让她烦躁妒忌的俊美脸蛋。
现在她的大部分的情绪就像被罩进了一个玻璃罩子里面,变得真空,仅剩下来的全是如何压制眼前人,如何咬断他的脖子,敲碎他的骨头。
在江荷如今的眼里,沈曜不再是她讨厌的人,而是一个让她蓄势待发,要去征服的一只猎物。
于是江荷明目张胆地欣赏着这只猎物。
凌厉的眉骨,流畅的面部线条,薄而红的嘴唇,以及为她敞露的身体。
江荷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从上往下,最后落到了他脖子上发红的腺体。
她觉得牙齿有点痒,想要咬点什么。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江荷伸手勾住沈曜的脖子,把他往下用力一带,然后精准的对准腺体处就要咬下去。
然而江荷还没来得及动口,沈曜先动了。
他在江荷把他带下去的时候顺势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修长的脖颈处的腺体被防溢贴碍眼地遮挡。
沈曜咬上了防溢贴的边缘。
先感受到的是他热的发烫又软的像水的嘴唇,脖子又是alpha最敏感的地方,擦上肌肤的瞬间江荷浑身一激灵,那点儿被迷迭香扰乱的意识回笼,猛地把人一把推开。
但沈曜没有松嘴,“撕拉”一声,防溢贴粘连着皮肤被扯了下来。
腺体在这一刻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同时先前还有所隔绝的信息素也铺天盖地朝着她的腺体覆了上来。
和omega信息素的勾缠全然不同,江荷被刺激的差点儿叫出来。
痛,又不是完全的痛,沈曜的信息素像一把直刺腺体的剑,冰冷,锋利,贯穿身体,把人死死钉在地上。
一击毙命,来自顶级alpha的绝对压制。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里迷迭香的气息麻痹着人的神经,极致的痛苦中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欢愉。
但这欢愉是虚假的,是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病态情绪,一旦她放纵自己为了从信息素排斥和压制的痛苦中解脱而去沉溺这点欢愉,那只会坠入深渊,彻底在精神上被操控,成为对方的奴隶。
在江荷想要征服对方的时候,沈曜也有同样的想法。
沈曜捏着江荷的下巴,迷迭香的气息像猫一样在她身上轻盈跳跃,最后它的尾巴扫在了她的鼻翼之间,一股比之前更为浓重的奇异香气钻了进去。
江荷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混乱了。
沈曜是清醒的,又不清醒,他没有失控过,所以从没有真切感受过自己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他从释放信息素到现在精神一直都很亢奋,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他没办法分清自己是被影响还是出于alpha本身的劣根性。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江荷的嘴唇,鲜红的,饱满的,让人口齿生津。
迷迭香的确让人意乱情迷,以至于即使面对的是江荷这个alpha,沈曜都没有什么排斥。
他想应该是她的信息素太弱了,无色无味,连让他产生信息素排斥都做不到。
因此她此刻在他的眼里,潮红着脸,迷离的眼,腺体处的抓痕都透着凌虐的美和激起原始冲动的欲。
像omega,像beta,唯独不像个alpha。
沈曜喉结滚了滚,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女人红艳的唇瓣,温热的,柔软的,唇齿间还有曾经碰触过的奇妙触感。
alpha的嘴唇都那么软吗?
他迷迷糊糊去想,捏着她的下巴的手把她的脸抬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描摹着她的眉眼。
江荷皱着眉,信息素排斥的痛苦让她表情变得扭曲,甚至有些狰狞,那一丝夹缝中的欢愉蔓延上来,烧灼着她的腺体。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在沈曜面前发出奇怪的声音。
沈曜盯着她欢愉和痛苦交织的神情看了许久,目光往下落在她的腺体上。
上面的抓痕很深,即使上过药处理过了,在药香中依旧透着浅淡的血腥气。
沈曜的手往她脖子上抚摸,像碰触着什么易碎的名贵瓷器,动作很轻,却存在感十足。
他的指尖沿着江荷颈动脉游走,alpha的命脉被他碰触着,整个过程于江荷而言就是一场缓慢的凌迟。
她又想起了祖母的话。
要想征服一个alpha,就得咬断他的脖子。
现在,她光是抵抗信息素排斥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要是沈曜咬断了她的脖子,那这场本就毫无悬念的博弈就要终止在这一刻了。
或许在她不自量力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个任人鱼肉的结局,但江荷并不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时间倒回去她还是会这么选择。
她不想要逃,尤其是在沈曜面前。
迷迭香的香气越来越浓,江荷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沉重的眼皮快要合上,她又做了梦。
迷迭香交织的幻梦里,她看到了沈曜。
同样昏暗的环境里,与之不同的是他们所处的地方不是纪家庄园里的一间狭窄的员工休息室,而是沈家。
也是一个房间,很大,借着月光江荷可以将里面的装潢大致看清楚,书桌上被风吹开的书页上有几行注解,笔锋凌厉;靠窗的柜子上的白瓷花瓶中插着几朵新鲜采摘的娇嫩白荷。
从窗边往屋里推进,床上是两道交缠的身影。
说是交缠不如说是缠斗,身下的男人头发凌乱,浴袍大敞,结实漂亮的胸肌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左半边脸也是。
他手撑着床,起身仰头,急切的朝着面前的人吻去。
“啪”的一声,他另一边脸也印上了红痕。
偌大的房间还能听到回音。
霎那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男人被打偏的头定住那里没有再动,似害怕抬头看到女人厌恶的表情。
江荷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愤怒,那个女人的怒气也一并传递给了她。
做这样上帝视角的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里面的女人也从未变过。
这一次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江荷走近去看,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
女人的面容介于光影之间,她抓着男人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你疯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沉默着垂着眼眸,对女人的话毫无反应。
“哈?这时候不敢看我,不敢回答我了?我看你刚才胆子不是挺大的吗?你想干什么?你他A想干什么?!恶心我,还是羞辱我?!”
最后一句话近乎是吼出来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看向她,月光照在他眼睛里亮的江荷恍神,直到她看清他泛红的眼尾,她才惊觉亮的不是月光。
然后,她听到沈曜沙哑着声音回答。
“不是……”
“不是恶心我,还是不是羞辱我?”
“……都不是。”
不是恶心她,也不是为了羞辱,那……是什么?
江荷看着他嘴唇嗫嚅着,但太小声了她听不清,于是她凑近了些,在靠近的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甜香气把她从这场混乱的梦里拽了出来,回到了现实。
迷迭香的气息依旧浓烈,然而和先前那种压倒性的浓烈不同,它在被压制,信息素的排斥所带来的痛苦转移到了沈曜身上。
是她的信息素。
在那一刻欢愉里产生的情动让江荷新的信息素溢出,让她阴差阳错地摆脱了来自沈曜的压制。
江荷从梦里恍惚睁开了眼,入眼的是沈曜近在咫尺的脸。
他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是从没有过的灼热,荷花的香气抵挡住了信息素的排斥,现在迷迭香的影响反噬到了他身上。
痛苦和欢愉,让这张本就俊美的脸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和魅色。
她怔了一瞬,也就这么一瞬,沈曜对上她的视线的刹那呼吸陡然急促,紧接着他急切的像梦里一样俯身吻了下来。
“啪”,比吻下来的是江荷的巴掌。
她这一巴掌用的力道很大,沈曜不光脸被打偏了到了一边,眼神都被打得变清澈了。
或许是这巴掌太猝不及防,又或者是他从没有被人打过巴掌,所以沈曜也和梦中一样静止没动了。
一时之间房间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凌乱,都没好到哪儿去。
江荷不光是呼吸乱了,神情也肉眼可见的惊恐。
沈曜俯身急切吻来的动作,还有此刻骤停安静的情形,简直和梦里一模一样。
让她难以分辨真实和虚幻。
是梦,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