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串糖葫芦拿到她面前,从里抽出转了转,笑着说,“你看。”
纪柔看到鲜红的草莓裹着一层糖衣,她小声嘀咕,“甜的。”
裴斯言声音温和,“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好了。”
纪柔听闻,不免羞愧地垂下眼。
她当然知道他出去肯定不是特意给她买糖葫芦的,可即便她让他这般生气,他还挂记着她的心情,还惦记着她人。
“怎么了?”裴斯言看出她的犹豫,先把糖葫芦重新放好。
纪柔思忖了下,抬起眼,满脸真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斯言,我不是没有反应,我看到有其他人靠近你,我心里也会难受,可是我总是理智地去看待问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那样做,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忽略掉我心里的情绪,用理智把它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更觉得吃这些醋,显得很没自我价值,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谈及此,纪柔鼻腔里又涌上酸涩,她的眼里慢慢浸出眼泪,声音哽咽着,“我的思维习惯已经固化,工作的原因,我总是带着问题去找答案,也一定要找到答案,总是要自己保持客观公正的角度去面对任何问题,去报道新闻,却忘记了感情中需要的那些冲动,那些情不自禁。”
“干嘛说这些。”裴斯言抚摸她的脸,“我说的那些,你不要当真,不要有负担。”
他已经先一步妥协,她吃不吃醋又怎样,在不在意又怎样,他认了。
纪柔覆上他的手背,把他抚摸着她脸的手拿下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摇了摇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他的被需要感。
纪柔很少吐露自己的心声,她习惯自我消化掉所有情绪。
现在,她想要把她心里的种种都讲诉给他听。
“斯言,我是习惯了你,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可是习惯很可怕,我也依赖你了。”
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角,纪柔尝到咸咸的味道,也是苦涩的,在心间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他还相信她的话吗?
不管她相不相信,她也必须说。
“还有……”
“什么?”
纪柔忽地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退开。
“这是什么意思?”裴斯言心跳开始加速。
“哄你。”纪柔跪坐起来,主动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说男人很好哄的吗?”
闻言,裴斯言唇角不由地往上翘。
纪柔目不转睛注视他,郑重地说,“还有,我喜欢你。”
她顿了两秒,“我更害怕失去你。”
是的,她害怕失去裴斯言。
不是每一个问题都需要明确的答案,她只想跟随自己的心。
况且,如他所说,她喜欢他,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他就是答案。
“我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男人堵住。
能从她的口里听到一句喜欢,裴斯言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更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故意说好听的话诓他。
她能哄他,说喜欢他,那便是真的。
他无需质疑。
男人炙热的吻落下,纪柔一点也没退缩,和他吻到天荒地老。
许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任由彼此的呼吸慢慢地混为一体。就像他们的心,此刻也是交融的。
待呼吸平复,纪柔再往他怀里蹭,紧紧贴着他。
她慢慢开口,“斯言,我也会吃醋,你不准喜欢别人,不准和其他女生走的太近,不能让她们靠近你。我要你只喜欢我,只爱我,只要我。我想要依赖你,我想要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做我唯一的依靠。”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更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在她看来,多多少少有点小女生的脾气,那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现在恍然大悟,爱情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
她光是想想,要是有人对他投怀送抱,他和别人在一起了,她根本无法承受。
她要为自己冲动一次,情不自禁一次。
他要她只属于她一个人。
“好。”裴斯言眉眼弯弯,“老公为你撑腰。”
裴斯言又把糖葫芦拿到她面前,“吃吗?”
“要吃。”纪柔咬一口,“很甜。”
心里更甜。
吃完糖葫芦,裴斯言打横抱起她去洗澡。
回到床上,两人赤诚相待,看着彼此。
这晚,他们极尽缠绵。
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温柔,又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们都想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骨髓里。
纪柔伏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脏。
那里紧贴着,她们是那样的契合。
她仿佛身在云端,喃喃道,“老公,我爱你。”
裴斯言忽地一愣,停下,抱着她亲亲她耳边的秀发,低语,“老公也爱你。”
她们做了很多,很久,也很晚。
相拥而眠时,彼此都是满足的,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纪柔身体很累,精神却仍然亢奋不已。
她问,“你出去怎么想的?”
裴斯言说,“怎么想的,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上面是不是刻着纪柔二字。”
纪柔嘀咕,“没正经。”
心里却很甜蜜,她想要完全地占据他的心。
*
第三期的话题引起了业内关注,一时间都在讨论,省记协出面,还发了一则呼吁。
虽然没有对高氏造成影响,而且并不是纪柔一个人的恩怨,至少在行业内得到了关注,相信以后面对这样的情景,可以不再是孤立无援。
但是裴斯言肯定没那么大度,他已经了解到具体的情况,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纪柔说她没什么,已经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裴斯言说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至少新一年的环评肯定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后来,谢子扬又来找过纪柔一次吃饭。
纪柔如实和裴斯言说,她说她不会去和他吃饭,但会和他见一面,有些话她要当面和谢子扬说清楚。
那天下班,裴斯言去接她,在停车场等她。
她和谢子扬也是在停车场见的。
她和谢子扬就站在车前,裴斯言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
谢子扬看到裴斯言的时候,还愣了下,问她什么意思。
纪柔保持着平稳的语气,缓缓开口,“我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很好,这段婚姻我很幸福。虽然你没和我表白过,这段时间,你的一些行为让我感到疑惑,感到匪夷所思,我姑且认为你喜欢我吧。”
“纪柔,你糊涂了吗,你怎么能接受这样的包办婚姻……”谢子扬试图劝说。
纪柔打断他,“哪样,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法。子扬,作为朋友,你的行为已经超过朋友的范畴,让我感到反感。”
谢子扬愣住,似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是,纪柔,我从高中就喜欢你,我不是没想过对你表白,我是怕你拒绝我,连朋友都没得做。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比不上他吗?”
纪柔摇头,“爱情不是要分先来后到的。子扬,其实你现在只是不甘心。你怕我拒绝你,所以你不敢说,现在却看到我能接受另一个人,你心里不甘心,你觉得我能短时间接受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但是爱情是要看感觉的,我对你没有感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我喜欢的人是我现在的丈夫。”
谢子扬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是有不甘的,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怎么突然就结婚并且喜欢上了别人。
“我希望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但是私下还是不要过于频繁的见面吃饭,我怕我老公会吃醋。”纪柔说,“对不起,我要回家了,他还等着我,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走,朝着裴斯言的方向。
谢子扬愣在原地,他知道她们大概率不会再有单独再见的时候了。
纪柔走到裴斯言身面前,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裴斯言笑着看她,一句话也没说。
纪柔主动挽上他的手臂,笑眼盈盈,“回家吃饭,老公。”
“好。”裴斯言笑着应下。
……
农历新年的脚步临近,这是她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
虽然小家暂且只有她们二人,她们也想要热热闹闹地迎接新年。
机关单位要一直等到除夕夜前夕才放假,尽管工作忙碌,两人还是花时间去采购了许多的年货。
看着家里的东西堆积得越来越多,纪柔的心也跟着填满。
家里的装饰自然不能少。
街上到处都在卖春联和窗花,纪柔的意思是去买回来直接贴上就行,把家里装扮得红火喜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