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言惊喜于她的举动,绕到左边去,“那行, 我睡这边。”
旋即,他把自己带来的枕头放在左边位置,挨着她的枕头放好。
两个枕头整齐地并排放着,中间没有一点空隙。
纪柔的床上用品是一整套,裴斯言的枕套是另外一个款式,放在那里很扎眼,显得格格不入。
裴斯言也觉得莫名好笑,好像是他强行挤进了她的世界。
他忍着笑意,“明天换成一样的吧,今晚太迟了,先睡觉。”
纪柔看了看枕头,迟钝地说,“哦……好。”
其实换不换都无所谓的,她没有强迫症。
裴斯言直接掀开被子躺上去,眉眼处的喜悦之情遮不住。
这间主卧原本就是他住的,这几个月没住,每次进屋觉得不方便,都是匆匆忙忙进出。
终于有机会细细观察,他新奇地环视一圈,屋内已经多出许多女生的东西和生活用品。
但他丝毫不陌生,仿佛他还是这间房的主人似的,一点儿不客气。
视线落在站在另一边床沿边迟迟不动的纪柔身上。
裴斯言坐起来,掀开她那边被子,拍了拍空余的床位,眉梢微挑,“不上来?”
纪柔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坐到床上,拖鞋,翘脚上去。
裴斯言顺手把被子给她掀过去盖好。
纪柔扯着被子边缘往上提了提,然后倒下床去盖好,手一并收到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
裴斯言仍坐着,扭头看她,“那我关灯了。”
纪柔点头。
裴斯言长手一伸,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随着耳边传来“嗒”地一声,纪柔感受到旁边的床位塌陷下来。
她平躺着,一动不动,或者说是不敢动,还有点紧张,心一直在乱跳,节拍不对劲。
窗帘是纯遮光的,屋内瞬间陷入黑暗,让人的听觉和感知更加敏感。
纪柔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是翻了个身,他是侧着睡的。
她人很清醒,神经紧绷。
她知道这样同床意味着什么,只是看什么时候跨出那一步而已。
但是身边的人呼吸很轻,她也屏息凝神着。
连呼吸声都止息。
屋内寂然一片,静到她恍惚还能再听见下雪的声音。
纪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不想再把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人身上。
她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即便旁边的人什么动静也没有,存在感也太过强烈。
应该是,从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裴斯言这个人就一直占据着她的心尖儿。
她没法忽视掉。
睡不着,真难熬。
纪柔不知道她身旁躺着的裴斯言也是同样的心境。
裴斯言关掉灯,翻了个身正对着她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许久,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宁静。
他问,“小柔,你睡了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纪柔心上碾过。
她猛地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颤了颤,轻轻出声,“睡了。”
裴斯言听闻,低低地笑了一声。
随后他敛了笑,声音闷闷的,“可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像是说给自己听,纪柔把眼睛闭上。
眼睑合上的刹那,一只手横穿过来,直接抚上她的腰身。
她下意识地按住那只手,然后又松开。
裴斯言掌心贴在她的腰侧,没打算做什么,只是身体往她那边靠近。
“小柔,我睡不着。”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纪柔顿了顿,翻身,和他面对面。
看不清彼此,裴斯言也能感受到她的举动。
他哑着声问,“你睡得着吗?”
纪柔心怦怦跳,如实告知,“我也睡不着。”
听闻,裴斯言再往前挪近。
近在咫尺的距离,纪柔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像两条看不见的藤蔓,正在一点一滴交缠。
“你睡不着,是因为我吗?”裴斯言轻声问。
他声音很低很柔,落在耳畔带着蛊惑,像是一根羽毛拂过心上。
纪柔心不可控地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因为他而睡不着,极有可能失眠。
细如蚊蝇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很好捕捉。
裴斯言又挪近一步。
纪柔脑袋旁边的位置沉下去,浑身滞住,迟疑地开口,“你睡到我枕头上了。”
不说这话还好,裴斯言一听,噗嗤笑出来,气氛也随即轻松下来。
他再往她的头那边靠,直至头抵着她的头,“就要睡你的枕头。”
开始耍无赖。
纪柔噎住,索性翻过身去,给他让出一点点位置。
裴斯言贴在她腰上的手稍稍一用力,阻止,“转过去干嘛?”
纪柔小声嘀咕,“你管我。”
她转来平躺着,也和他分开一点距离。
略带情绪的话,听起来像是再使性子。
裴斯言却觉得生动动听,往她身上贴。
纪柔偏头过去,“你干嘛?睡你那边去。”
“不要。”
纪柔开始往旁边平移。
她移一点,裴斯言跟着挪动。
一来二去,两个人挤在一起。
裴斯言适时出声提醒,“再动要掉下床了。”
纪柔手摸到床沿边,躺着没再动。
裴斯言往后退开一大步距离,拉着她的手,“快点睡进来。”
纪柔顿了下,翻身往里睡。
裴斯言直接一把捞她进怀,纪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他拥进怀抱里。
她低着头,手抵在他的胸前,想退出他的怀抱。
裴斯言手上稍稍用力,抱她很紧。
“别动。”他箍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喷了你买的香水,你不想闻闻吗?”
纪柔愣了下,想笑,但忍着。
她抬起头,“大晚上你喷什么香水?”
她这才深深吸了吸鼻子,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买的,买的时候试过香,前调是清爽的果香,后调是淡淡的雪松香。
“好闻吗?”裴斯言手摸上她的脸颊,细细抚摸。
“嗯。”纪柔脸颊被他摸得热热的。
“好闻就多闻会儿。”随即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啊?”纪柔惊呼,终于忍不住放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还能这样啊。”
强迫人去闻他身上香不香。
“昂~”裴斯言尾音上扬,语调懒散。
纪柔小声嘀咕,“无赖。”
“你说什么?”裴斯言问。
“没说什么。”纪柔不承认。
裴斯言松开抱着她的手,然后整个人往下移。
“你干嘛?”纪柔疑惑地问。
“我闻闻你身上香不香?”裴斯言头已经比纪柔矮,钻进纪柔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