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配合地立即跟上去,与他并肩。但是手被人抓住,虽然不痛,却很别扭。就挣脱了他,然后对他笑了一下:“走吧。”似乎对他那点隐秘的心理一无所知。
默蓝的手指蜷缩了下,没说什么。
他低低嗯了一声。
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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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和红头发都被押走。
据苏透露,两人会被暂时送往四区收押。
“卡伊娅被证实杀了一个军官,军部以此威胁,要求将她转移至九区送审。”
“但鉴于你们的长官如今翻出了更多的证据,查明埃柯,也就是这个军官,曾经因为和卡伊娅政见不合,朋友反目成仇而试图谋杀她,结果谋杀未果,反而导致报复……”
“他坚决要求军部按照法律给予他的同事巨额经济补偿。”
“并表示作为功劳最大的人,你属于B.F.A,所以B.F.A有权将两人都带往一区。”
“但二区判定这两人都对二区尊贵的一等公民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并严重造成社会恐慌,认为作为受害者,二区才是最终有资格审判他们的人。”
“然而就在刚刚,我们赫赫有名的塞拉菲娜·维萨卡女士致电,要求将阿尔文·瑞洛斯单独送往三区联邦法庭。并表示她要亲自清理门户。”
“折中后,所有人决定先由四区收押。等最终结果商议出来后,再正式进行审讯。”
苏漫不经心站在她身边,方才那支烟早在她向江洄走来时就被顺手掐灭。
“您也是军部的人,您希望结果是什么?”
“我?”苏的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她的目光散漫地落在前方,等着她的下属作为军部代表和那些人扯完皮后回来开车接她,“我无所谓。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但是说真的,我对你有点兴趣。”
她抬手朝雨中那辆黑车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自己的位置。并不忘侧头撺掇她:“考虑一下吧,别待在B.F.A了。”
“跟我干吧。”
……
汽车鸣笛两声。
“来了。”
苏懒洋洋地回应。
她背对着江洄挥了两下手,然后双手插兜,闲庭漫步般走进雨中。卡其色的风衣被吹起衣摆,她慢悠悠竖起了领口。
……
目送她离去后,江洄继续回到病房外等候。
直到门口的绿灯亮起。
她才推开门走进去:“怎么样,默蓝先生?”
默蓝还躺在医疗舱中,双眼无神。一身竖条纹的蓝白病号服更显得他脆弱易折。他的嘴唇淡得没有血色。
“你不是普通的保镖。”她走近时,突然听见他喃喃道。
“不,我是。”江洄浏览着医疗舱显示屏的数据,“在合同没有到期之前,我就只是你身边一个普通的保镖。”
听见她的声音一下子变近,他终于回过神,并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他扶着医疗舱边缘,慢慢坐起身。
江洄顺手拉了他一把:“毒素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了。”
“嗯,我知道。”
默蓝低声说:“谢谢你。”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真的非常谢谢你。”
江洄陪在他身边,支着下颌。
“与其谢我,”她说,“默蓝先生,虽然您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沃土,但偶尔也请关心一下现实世界的门窗,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不会了。”
默蓝顿了一下,目光凝在她脸庞。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但最后。
他只是请江洄把终端递给他,并再次给她转了一串九。
“不要对我用敬词。”
他对她笑了一下:“扣你一联币。”
“你真是……”
江洄对他屡屡投放糖衣炮弹无可奈何,刚要说什么,终端突然响了。
她以为是另一边的扯皮终于有了结果,却发现是崔夏的消息。
【你也要参加三天后的宴会?我在名单上看见了你的名字。[附件]】
江洄莫名其妙地点开一看,却发现这个名单基本被分为四类:一区的B.F.A,二区的贵族,三区的财阀,九区的军部。
而她被暂时归入了二区,紧挨着默蓝·莫里斯的名字。
几秒后。
崔夏:【你看见我的名字了吗?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崔夏:【明树非常高兴,他好像很想你。】
江洄退出附件,飞快滑过他的消息,很随意道:【那你呢?只有他在想我吗?】
对面状态一直在切换,大概是写写删删。
【你的问题太坏了,让我有时候真搞不清楚你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江洄也想说他的回答太坏了,让她根本搞不清楚他说她明白什么,又不明白什么。她觉得他说话总是弯弯绕绕,明明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被他说得很复杂。
江洄:【好吧,既然你回答不了,我说也是一样。】
江洄:【不管你有没有在想我,我都很想你。】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新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他说:“我每天都在期待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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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雇主倒计时
第14章 十四个雇主 为什么不能明天就结婚……
默蓝一出院,就直奔与清水别墅反方向的莫里斯庄园。
莉兰·莫里斯要求他“立即回来见我”,语气不容置喙,十分强硬,并且没有一句废话就把通讯挂了。
“恐怕是为今晚的事。”默蓝说道。
如果不是紧急重大的事情,莉兰从不联系他,有问题也只会通过老管家传话。
江洄陪在他身边。
两人抵达时,莫里斯庄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外面还停有几辆车。
乍一看很低调,和平常往来于莫里斯庄园的豪车根本没法比。但稍一细看就会发觉车牌不同寻常。
是公职人员特有的编号,而且看开头首字母,这些车来自一区。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大致有了底。
一进大厅,江洄就惊讶地看见了熟人。
医生就坐在那里。
只是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制服,行为举止也不似往常那样随意,而是正襟危坐,灰色的眼睛也透着锐利。
她在翻看一叠纸。
看见江洄,也只点头:“来了。”
莉兰从另一份文件中抬眼,招呼她们:“坐。”
于是江洄与默蓝挨着边坐在她们对面,然后各自被递上一沓文件。两人见状立即迅速浏览文件内容——江洄的是一份解除雇佣关系的合同,默蓝的则是一份保密协议。
“合同本该晚一点让你签,但因为我来处理一些事,就顺便请莫里斯女士把这件事给你一起办了。”医生扬起下巴对她桌上的文件点了一点,“签吧。”
江洄低头看了眼合同。
时限还是写着雇佣关系延续到一个月后。
“明面上你还是要陪在默蓝先生身边一段时间的,不然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未免太引人注目了点。过几天,星河公报就会把这件案子彻底公开,到时候网上关注的人一定很多。”
“不过维萨卡女士已经承诺,但凡和你有关的消息都会压下去,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
医生把手中厚厚一叠文件归整齐。
又对默蓝说:“默蓝先生,你作为最后一个受害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届时肯定有不少媒体会千方百计地从你口中撬话,希望你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默蓝凝视着协议上一行字——
雇佣关系失效后,与江洄私下联系须提前打申请报告。
“我明白,”他攥着协议的手指泛白,却抿着唇许诺,“我不会给江洄带来任何麻烦,保证不影响她的工作。”
“那就好。”
医生点头,说:“签吧。”
默蓝仍旧看着那薄薄的一页纸,直到江洄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背。他抬眼,江洄对他笑了笑,然后分给他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