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这种态度, 估计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不会为之动容。
何况, 按徐义的了解,林星泽这人,真要认真起来, 十有八九会说到做到。方才,要不是他拦着,估计真能把杯子当刀使了。
赛车场老板在一边看得都吓懵了。
一声不敢吭。
生怕连累到自己。
当即让手底下的人清场了不说,还好声好气地躬身劝和,扬言今日车场坐庄, 请各位玩得尽兴,试图以礼化兵戈,再加上徐义的好说歹说,这才堪堪把火气上头的林星泽哄好。
但他当时喝了点酒,也不想再玩,冷眼看着靳嘉动手收拾了几个贫嘴多舌的人以后, 才轻描淡写地撂了句:“下不为例”。
之后转身就走。
擦肩而过一瞬间,不忘警告靳嘉,让他记得自己之前的话,离时念远点。
靳嘉当时很孙子地就应下了。
绝口不敢提前些天曾经在北辰堵着时念欺负的事情, 但等人一走,望向少年背影时,眼神却淬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险。
像吐信的毒蛇。
“或者,我替你给她磕一个吧。”徐义半开玩笑:“求求她,别和你分手了。”
可林星泽却说:“轮得着你?”
“?”
“我不会自己来?”
“……”
徐义惊呆了:“你……”
两人认识这么久,他可没见过林星泽跟谁服过软。磕头,别搞笑了。
“我什么。”
“真就那么爱啊?”徐义觉得自己嘴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昂。”林星泽大大方方地认了。
他想通了。
比起自揭伤疤带来的痛,他更不能接受时念跟他提分手。
等会儿做完检查,他正好顺道去找她坦白。
不管求饶还是卖惨。
他都要和她说清楚,他错了。
可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愧疚。
恨不得把自己赔给她。
她爸爸的事儿,他之前不知道,否则不会这么晚才认识她。
他不该和梁砚礼争风吃醋。
她说得没错,她是怕他生气,希望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巧了,他也是。
所以不管她信不信,知道或者不知道。
只要她肯陪在他身边,其他任何,他都可以假装不在乎。
他只想要她。
“啧,为什么啊?”徐义不禁揶揄:“阿泽,你是不是老早就看上人家了?”
再联系他第一次打电话让他接人时的语气,徐义更加确定了他这次的恋爱,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么简单,虽然据周薇那边传出的消息是女生表白,但显然徐义不太相信:“搁这儿装呢?”
林星泽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义好奇心被勾起来,正要再接再厉地继续追问,话题却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林星泽脸色旋即就变得不怎么好看。
徐义随意瞄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顾启征的名字,也识趣噤声,将头转向别处,假意数起窗外急逝闪过的树影。
“喂?”冷冷淡淡的语气,一上来就带刺,不像是父子,反倒像宿敌:“顾总有什么吩咐?”
“林星泽!你就不能你爸好好说话?”
对面,一向在外以儒雅示人的顾启征难得大声,几乎是用吼出来的:“我是欠你的吗?”
“对啊,你当然欠我,但至于欠我什么,你难道自己心里没数?”
林星泽懒洋洋地接话:“用我给你提醒?”
“你……”顾启征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与其多余客套浪费时间,不如开门见山,咱们干脆一点。”林星泽扯唇笑:“顾总。”
“究竟又有什么事儿,值得您屈尊降贵地给我打这通电话?”
顾启征呼吸很沉:“你现在在哪儿?”
“你管我在哪儿?”依旧是浑不吝的语调。
“混账!”
“啧,挂了。”
“关于你妈的事情。”顾启征及时阻止了他的举动:“市医院,三楼手术厅左转第一间,韩医生办公室这里,尽快给我滚过来!”
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随着一阵利落“嘟——”声响起。
徐义右眼皮猛地一跳。
……
傍晚快六点那会儿。
时念接到一个快递员的电话,说是有同城闪送到家门口,需要有人签收。
时念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便礼貌性问他是不是送错地方。结果人家快递员非说不是,还催促让她快点下楼,他等着送下一家。
没办法,时念又多问了一嘴是什么东西。
快递小哥说,是张CD。
闻言,时念愣了下,连忙改口道谢,说确实是自己的东西,但她现在没在家,问他能不能先放在待收点那儿,就单元门口的露天架子。
快递员一眼找到,说行。
临挂断前,还没忘出于本职地叮嘱她:“贵重物品最好及时取件,外面货架上也没锁,省得到时候再给弄丢了麻烦。”
彼时时念正边打电话边往外走,碰见恰好进门的护士姐姐,忙比手势说奶奶这儿得拜托她照看一下,自己有点事要回家。
出门招手拦了辆出租,坐上就往龙湖湾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货架上的物件寥寥无几,时念就着聊胜于无的一点路灯光,躬身从倒数第三层翻出了自己的包裹。
很轻一个塑封袋。
但大概也能摸出碟片的轮廓。
时念忽而有些心酸,忍不住在进屋前就拆了包装。单手插上钥匙顺时针拧锁,门开之后,手顺势摸上墙角开关,摁亮了客厅的顶灯。
她盘腿席地而坐,小心翼翼地打开碟包,又急迫拉了茶几下DVD出来调试。
不过几分钟,影片画面就显现出来。
破旧的、衰败的老房卧室。
伴随几声嘶哑微弱的喘息声,那个久违熟悉的面容在时念瞳孔里渐渐放大。
“爸爸……”她眼眶红了。
“宝贝念念,好久不见。”
穿越时光,时初远的音容笑貌浮现,隔着一道玻璃屏幕,巧合般和她形成对话。
“最近过得怎么样?让爸爸猜猜看啊,现在念念应该很开心。因为今天过后,我们念念就要变成更漂亮的小公主了。”
“对吗?”
那边,他举起一块蛋糕凑近:“来——我们先许个愿。”
“三。”
“二。”
时念眼泪一连串地淌落,轻轻闭上眼。
“时初远!”
画面嗞啦一声,暗了。
时念睁开眼。
“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女声尖锐又刺耳,时念简直熟悉极了,是郑今。
“这个手术,你做不做。”
时初远的声音很平:“我不想做。”
“你不想?什么叫你不想?!”一阵聒噪电流在寂静空荡的屋内无限放大。
紧接着,郑今暴怒的呵责伴着瓷器摔地声响传进时念的耳朵:“你知道人家给多少钱吗?100万啊,时初远,你一辈子能赚到一百万吗?”
“这不是钱的事。”
“好,不是钱。”
郑今讽刺笑着:“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每天就知道窝在家里弄这些没用的破碟!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脸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呢?”
“我怎么不负责任?我提前给女儿录每年的生日视频,让她以后留个纪念,又怎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