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管。”时念有些烦躁,她终究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她不想再花林星泽的钱,因为这会让她更加愧疚,但同时,她又必须说服自己,拿回时初远拼死为她和奶奶争的那份。
她发誓这只是暂用。
就像奶奶睡梦里说的那样,丧良心的事情不能干,这钱她会替时初远还,真的就只是借用。
至少,让她的负罪感不会那么强烈。
“为你奶奶的事吧?”
郑今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又开始劝:“念念,我都和你说过很多遍了,老人一旦到了该死的年纪,早就……”
“如果这个月末你还没有打给我,”
时念不想听下去:“那那张CD里的内容就会出现在顾氏集团老总的邮箱里。”
“……”
“我保证。”她闭了闭眼,攥着掌心,补充。
“你威胁我?”郑今怒不可遏。
“郑今,”时念视线平静地看着窗外枝梢上最后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我说到做到。”
“……”郑今咬牙应了她:“没有那么多,你总不能让我空手变给你。”
“你不是还有龙湖湾这套房子?”
时念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时念。”郑今气得声音发抖:“我没想到,我竟然养出个白眼狼。”
“和您学的。”时念笑起来:“跟您像点不是应该么,谁让您是我妈呢?”
“……贱人!”郑今口不择言。
闻言,时念面无表情,连眼睛都懒得眨,继续:“还有——”
“还有?时念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你离开A市,”时念深呼吸,讲条件:“从此以后再不出现。”
“……”
这倒正中郑今下怀,她熄火:“没问题。”
“不过——时念。”
她话锋一转:“既然CD在你手上,我也不能总被你敲诈。”不过简单思琢一霎,郑今很快调整好心态,不算糊涂地开了口:“当年你爸花了二十万去收买医生,自己手术费用了小几万,统共余下五十多万。”
“这样,那一百万我可以给你补齐,但只能对半分两次给你,直到确定证据全部销毁。”
“否则免谈。”
“好。”
她爽快,时念也爽快。
谈完挂断电话。
时念止不住地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屋外,那片叶子悄然落地。
时念靠墙慢慢蹲下身,整个人蜷缩,抱膝将脸埋进去,平复着紊乱失衡的心跳。
过了许久。
她听见手机叮叮咚咚地响。
伴随怀里一下又一下的震动。
心跳像是在此刻重塑。
她逐渐回过神,摸了把脸,湿凉的。
不用看,肯定是林星泽打过来的。
时念的心就像一颗腐败的青橘,在胸腔中无声地腐烂皱缩,溢满酸涩。
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结束了。
等这笔钱到账以后。
她就会和郑今彻底一刀两断。
没人会再知道她的秘密。
上一代的恩怨纠葛注定将随着郑今的离去而画上句号。
至于其中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丑陋的、令人恶心泛呕的行径与作为,也会如泥牛入海一般,归于沉寂,永不再见天日。
时初远会干干净净。
他会是林星泽母亲名义上的恩人。
而她。
也可以大胆又坦率地对林星泽承认败局。
一切事情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来结束。
狐狸的故事有两个走向。
所以,她和林星泽也只会有两种结局。
没什么大不了。
他喜欢她,她就光明正大地留下,他不喜欢她,她就默默离开。
无所谓,她陪他走一段路就行。
就当是她的弥补和抱歉。
她希望他开心。
这,绝对不能出差错。
想清楚这一点,时念总算定神。
林星泽已然在打第二遍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外面接着磨蹭,于是迅速接起电话贴近耳边,手背擦了眼泪,往回走。
……
推门进去。
奶奶已被他扶着睡下。
林星泽瞥她一眼,顿了顿,随后面无表情地抬抬下巴,冲她使了个眼神,凉飕飕的。
这意思就是打算换个地方说话了。
时念读懂他的心思,自觉抬脚朝洗手间走。
没多久,林星泽跟进来。
门框“咔哒”一声落锁。
他长臂一展,从背后环上她的腰身,勾着人往怀里拉。
面前就是镜子。
时念被他钳住下巴,后背感受着他的滚烫。
“哭过了?”林星泽偏头凑上去亲她的耳朵,连舔带咬,一下又一下,他好像十分钟意她脖子那片肌肤,每一回接吻都流连不舍。
“……没有。”时念颤了下,避开眼不去看镜面中两人羞耻的姿势。
林星泽轻笑:“又撒谎。”
他有的是办法治她,指尖轻松挑开她衣摆,轻车熟路地往上。
冰凉激起颤栗,时念身子颤得不行。
“不要。”她哭出来。
林星泽这才停下:“这不是挺会拒绝么。”
“……”
他缓缓退出来,替她整理衣服。
“下次再骗我试试呢。”听起来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却饱含了十成的威慑。
时念默了默。
“说说。”他把她身子转过来,两手一撑,圈在洗手池边:“谁又惹你了?”
“……”时念低着眼,说:“没人惹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奶奶的病撑不……”
她哽咽,半真半假地扯谎,话题转得快。
“奶奶不会有事的。”林星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眼泪亲掉:“放心,医生都在呢。”
“走吧。”缓了会儿,林星泽牵起她的手开锁出门:“今天放个假,我带你出去走走。”
“都要发霉了。”他指腹轻轻摩挲在她手背。
时念不想动:“我还没吃饭。”
“出去吃。”
“不。”
“听话。”
他半拥着她往外走,顺手拿了衣架上挂着的外套:“奶奶这儿,我已经和医生打好招呼了。”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