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吵起来。
时念没办法,只好插嘴出了声:“梓淳。”
杨梓淳停下来。
“要不……我陪你去一趟吧。”
杨梓淳欲言又止。
反倒袁方明那头听得一愣,惊了惊。
“卧槽。”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时念。”
时隔多年,亏他还能想起来她这么一号人。
“……”
杨梓淳没好气:“就是她。”
袁方明短暂消了声。
“还有事?没事挂了。”杨梓淳气得没脾气。
“等等——”
袁方明震撼半秒后反应过来,只顾关心自己的正事:“那你们还过来吗?”
停了下,补充:“反正,泽哥今天不在。”
时念拿勺的动作一顿。
杨梓淳眼神询问她。
时念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兀自放下汤匙,迟疑点了下头:“去吧。”
“总归也没别的事儿。”
“行。”杨梓淳拍板:“那就去。”
……
好久没来。
大厅里俨然换了一种装修风格。
光影暗得出奇。时念下意识地抬头朝墙顶看了看,灯具也全部换了新。
大概瞧见有人来。
前台有个挺漂亮的小姑娘立刻迎上前。
杨梓淳手肘戳了戳时念,俯耳低声道:“这就是我刚和你说的那个学生妹,小u。”
时念嗯了声。
小u明显不认识杨梓淳,正要客套让她先去旁边等会儿的时候。
袁方明出来了。
“哟,来挺快啊。”他吊儿郎当一笑,冲小u扬扬下巴:“行了,你忙去吧,这儿我招呼。”
小u不放心地提醒:“可是没房了啊……”
她面转向杨梓淳,不好意思道:“或者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你们老板私人关系,算吗?”
“啊?”
袁方明咳了声,尴尬摸摸鼻子:“那个……”
“你就是泽、泽哥他……”
闻言,小u心慌到结巴:“女朋友?”
这句话信息量挺大。
时念自然不会认为是在说她。
袁方明听得脸黑一度:“胡说什么呢。”
小u脸红了,眼也跟着红,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杨梓淳,跑开了。
“……”
杨梓淳懵了。
“得,这下你亲眼看着了吧?”
袁方明皮笑肉不笑,他眼珠似有若无瞄向垂眸不语的时念,语中未尽之意溢于言表:“人小姑娘看上的哪儿能是我啊。”
“……”
眼见话题要刹不住车,杨梓淳赶紧使眼色让他闭嘴。可袁方明偏不,实话说,心里也窝着一股气,一时嘴快也忘了分寸。
“总之我们泽哥,向来最不缺女人缘。”
越说越过,他口无遮拦地嗤声:“后头等着追的人一大把,吃回头草的概率?不存在的。”
时念没说什么,就权当没听见。
杨梓淳咒骂了声:“袁方明你有病是不是?”
两团火本就没灭彻底,因这么个引子,果不其然又干起来。
动静大,吵得不少里屋客人扫兴出门。
袁方明脾气上头,索性不管不顾,直言让他们爱玩玩不玩滚,横得不行。
搞得热热闹闹一层楼转眼就空了大半。
尴尬到待不下去。
时念静静等候着时机。
她不想在他们吵架间隙开这个口,否则杨梓淳一定又误会她生气。
为此再惹得她和袁方明产生矛盾就不好了。
后来也忘记是哪个时候。
店内原先飘荡的音乐声突然停了。
只是面前人吵得热火朝天,谁也未曾发觉。
随后,大堂的光陡然一下被打亮。
时念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被那强光冷不防一刺,潜意识又眯起眼,抬臂去挡。
还没顾上看,就听见袁方明心虚到不行的声音伴着匆忙而去的脚步,顺风刮进她耳朵。
“泽哥,你怎么出来了。”
时念怔住,缓缓放下手。她卡顿转身,像老旧机器再次启动,不可置信般回眸。
和那人视线轻飘飘撞上。
褪去少年的青涩,男人变得更高更瘦,五官硬朗,线条轮廓清晰流畅,侧脸比先前更多几分锋利的棱角。
身上穿了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微微遮挡住下颚。头发也剪成板寸,双眼皮很深,只在眼睑处拉扯出两道深邃的褶儿。
模样瞧上去倦得很。
灯光下的皮肤苍白到病态。
鼻挺唇薄,依旧是那副游戏人间的模样,嘴角挂着抹淡淡的笑,似笑非笑,疏离且漠然。
时念动了动唇,脚无意识地想向前,却发现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分一秒流淌缓慢。
她看着他。
隔了一层风雪消融的雾。
而下一刻。
他则懒懒移开了目光。
平静又自然,似乎根本没认出她一样。
又或者,只是不在意。
好像刚刚那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钟对视不过是她凭空臆想出的幻觉。
时念突然很轻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袁方明走过去赔笑:“您不是说睡觉。”
意思是嫌他出尔反尔。
林星泽不辨喜怒地睨着他,没吭声。
周身气场阴沉,一如既往的迫人可怖。
“那么凶做什么……”袁方明不明所以地作死嘀咕:“我可什么都没干。”
不知道究竟让他听去多少。
袁方明细思了一下,觉得就算他听着,自己也没说错,于是脊背骨干脆也挺直了。
“本来就是事实嘛。”还非要补一句。
“袁方明。”
很平很淡的声线,没有起伏,他连一眼都没再看过她:“不是说要玩吗?”
“其他人呢?”
袁方明哦了声:“义哥和薇姐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至于嫂……”这会儿感受到斜边剜来的眼风,总算顾忌起场面,生硬改口道:“悦姐说她不来,等会要去医院。”
边说边瞄他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