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真的了。”陆恒言替他说,把手上的一沓文件甩到人面前:“赶紧的,签字。”
林星泽没犹豫。
“这什么。”陈硕眯眼扫了一下,了然:“赠予书啊。”
“给谁?”谢久辞来精神了。
林星泽捏笔落字,没抬眼:“我老婆。”
“谁?”
字迹最后一笔划出重印,林星泽面无表情地侧头,神色不悦。
“……”
谢久辞当即反应过来:“得,当我没说。”
林星泽干脆朝才调好的那杯酒扬了扬下巴。
未尽的话意很是明显。
谢久辞估摸了一下那久的度数,没照做,反而提起另一件事:“我先前听敏姜那边人传,说近来原本打算收购一个学生剧本版权,但往后聊的时候发现可能涉及抄袭,于是就不了了之。”
林星泽皱眉,眼神中不耐意味明显——“你扯这些关老子什么事,喝酒,少废话。”
“南礼的。”
“别说,我看过,写得真挺不错。”谢久辞不紧不慢品一口酒:“原创者貌似是叫——”
林星泽似笑非笑。
“时念。”
他哼声,没再说话,两下签完文件,压着黑密的长睫,扯过那杯酒,自己喝了。
入喉一霎那,辛辣感直冲脑门。
后槽牙咬着冰块嚼碎,林星泽开门见山地给他发了话:“提条件吧。”
“替我把和周家的婚约退了。”
呵。
林星泽太阳穴猛跳两下:“换一个。”
“换不了,兄弟。”
谢久辞摇头:“就这一个。”
林星泽转头看陈硕。
后者朝他耸肩:“没办法,我媳妇儿和他老婆关系更铁。”
“……”
于是,林星泽磨了磨牙,说:“行。”
还没缓过劲儿,声是哑的。
谢久辞扬眉,倾身拿了酒杯,只象征意义地和他眼皮底下的空杯一碰,态度懒散又敷衍。
“那就祝我和嫂子,合作愉快。”
林星泽听着,没纠正他的叫法。
围观全程的陆恒言不禁失笑,调侃:“阿辞,你这趁火打劫真够有一套。”
难怪。非得在今天林星泽刚把股权让出的晚上来约这顿酒。
十有八九,就是吃准了他目前暂时没了其他办法。
懒得再多说,林星泽拎着外套起身,却被陆恒言展臂拦下:“干什么去?”
“?”他喝得有点多,眉眼间此刻戾气浓厚。
“老爷子身体恢复怎么样?不是说等过年要约着我们去你外公家么,日子定了没,初几?我腾空。”
“不约了。”林星泽挺烦。
“为什么不约。”陆恒言随意捏了捏鼻梁,追问:“老爷子没恢复好?”
“好了。”
“那……”
“她回不来。”林星泽声线低沉。
“啊?”
“说是学校出了点事儿。”说到这儿,又看了眼谢久辞:“你知道?”
“不知道。”对方语气坦诚。
废物。
林星泽撂话:“走了。”
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林星泽垂头看着手机,没多久,谢久辞电话便重新打过来。
接通。
他也没废话,估计是知道他要去干嘛,随口便报出个地址,说是送他的新婚贺礼。
末了,不忘旁敲侧击提醒了一下:让他记得和他小姨夫谈事儿。
诚意给得挺足。
林星泽勉强答应。
……
另一边。
时念给林星泽发完消息以后,内心就一直惴惴不安。导师那边仍在锲而不舍等她回复,苦口婆心劝着什么,机会难得。
让她务必慎重考虑。
只因假期,江都市这边要举办一场和剧本创作相关的论坛报告会。仅限同专业的博士毕业生报名,媒体关注度不低,一旦获奖,可谓是学生们入社会平步青云的最佳跳板。
奈何时间通知太过仓促。
已过一月,大学放假本就未曾统一。
不少学生已经回家,衡量之后可能觉得不大值当,思及入选机会渺茫,索性直接弃权。
这就一下把竞争力拉到最低。
时念导师的意思是,好好准备,虽说是有五所高校同时参与竞选,但南礼的王牌专业在这儿放着,且不说绝对,进个前三总是没问题。何况她了解时念的水平,也希望她能够把握住机会。
可时念依然说,她得想想。
发出去之后,导师便没再回。
隔着一道冷冰冰的屏幕,她也摸不透对面是不是生气。
就像林星泽至今没回她消息一样的道理。
时念忍不住又往置顶看了一眼。
三个小时前发的。
不应该没看到。
想着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他们约好打电话的点,时念也没着急,先换了件睡衣,到浴室收拾妥当才出来。
还是没回。
时念摁到通话键,给他拨去电话。
提示无法接通。
“……”
这就过分了。
时念再往上翻,他分明四点多那阵还给她发了消息。总不能是一直没看手机吧。
又或者。
时念抬头,瞄一眼墙上挂钟。
指针一分一秒地走。
她想,林星泽总不能是真生气了吧。
不能啊,昨天和徐义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他不可能故意已读不回。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情。
时念心烦意乱,胡乱搡了把头发。
不过,导师很快又给她发了张截图。
时念戳进去,放大照片看。
发现正是对方和林星泽的谈话。
时间显示在十点整。
也过去一刻钟了。
导师把文件和安排细则都告诉了他,言外之意,大抵是想让他帮着劝劝她。
林星泽刚刚才回复:【成】
不咸不淡一个字。
替她做了决定。
时念莫名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很复杂。
没多高兴,也没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