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面色恢复得不错,时念也就没再多想。
“好了。”他说。
过了阵子不见她吭声,又笑了下:“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电话?”
“我比赛时间确定了。”时念眉心还拧着,切了屏幕百度查着感冒长时间不好的原因,搜到一条——免疫力低下,停住。
“嗯,什么时候?”
他答应过她要来看的。
“下个月七号。”时念心不在焉地回。
闻言,林星泽点点头:“行,我买票。”
“林星泽。”她忽地抬眼盯向他:“你之前过年前说,忙完要和我聊什么来着。”
他顿了下:“怎么。”
“现在聊。”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乱得不行。
林星泽表情看不出波动:“现在怎么聊?”
“……”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淡声:“我大概十分钟后还有个视频会议。”
看出她不太高兴,又叹口气,下意识就开始哄:“听话好不好,现在真没法聊。”
“等比完赛,我当面和你聊。”
“……”
时念最终妥协。
电话挂断。林星泽懒散掀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人:“你怎么还没走?”
被抢了工位的周薇头顶缓缓冒出一个:“?”
林星泽想起来。
“不好意思,习惯了。”他不紧不慢地从落地窗前的办公椅上起身:“你忙。”
“等下——”她叫住他。
男人不耐侧身,扬眉:“还有事儿?”
“……”周薇真要被他给气死:“大哥,这话得我问你。”
林星泽示意她继续。
“你说你好好的,和你爸断什么关系呢。断就断了,也是,和顾家没感情拉倒,那你答应谢久辞找周叔退婚干嘛呢,行,我承认你这事儿做得够爷们够兄弟,我还由衷挺感激你。但是老爷子那儿呢,奥,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徐悦给救回来的半条命,人让你去陪着她吃顿饭而已,这个面子都给不了?”深呼吸,周薇一口气不见停顿,最后总结:“你就纯自己作的众叛亲离。”
林星泽点点头:“说完了?”
周薇仍是好言相劝:“我说真的,老爷子私下念叨你好几天,你说你趁生病赶紧服个软不就完了,干嘛非得把自己折腾得……”
“你信他那是正经吃饭?”
“……”周薇噎了下:“你就装装样子呗。”
“装什么。”林星泽蓦然冷嗤,满不在乎地开口:“背着自己媳妇儿和另一个女的烛光晚餐?”
“这事儿我干不出来。”
“又不是她一个,大家都在。”
“那更不行。”
林星泽烦躁极了:“就是因为你们全部都向着徐家,说着什么徐悦可怜,那么我的时念就该受委屈吗?”
“……”
“话不是这么说的,阿泽。”
周薇试图劝和:“当初老爷子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林星泽大病未愈,嗓音还沙哑着,尾调含了颓:“他要真想为我好,就不应该至今为止还拎不清地想戳和我和徐悦。”
“这不是她……唉。”周薇无奈。
“她是救了老爷子没错,可我给了她股份,难道还不够么。”
“你觉得情和钱能画等号?”
“那就谁欠的谁还啊。”林星泽讽刺扯唇:“关我什么事儿呢。”
“……”
“说白了,你们偏心徐悦,不就是不想得罪他爸妈吗?她还有爸妈。可我的时念呢?”
林星泽苦笑了一下:“当年所有人都贬低她的时候,我他妈还像个白痴一样怪着她,给足了老爷子和顾启征面子,任由徐悦接近。”
林星泽从没料到,那段时间时念会同时承受了来自这么多方的压力。
偏偏挑在他们吵架的那些天。
如她所言。
他一直怪她离开。
否则不会在她走后第一次打来电话时,张口说出那些违心话。
讲到底,还不是骨子里的骄傲作祟?
初十赶回来,目的就是和老爷子摊牌。
趁一家子都在,摆明了态度。
原本做好了准备了断,却不想,气得老爷子当场差点没缓过来气。因此,出于自责的林星泽便主动退一步说,年后会滚回来陪他。
这才又有了这一遭得寸进尺。
“你这样,时念知道么。”
“哪样?”
“你的病,包括你为她做的这些事。”
“快知道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等她比完赛就摊牌,聊完之后就扯证,没想瞒她。
要定她了。
“难怪。”周薇想起他那条朋友圈:“你话说那么肯定。”
林星泽不置可否。
“可是据我听说,时念可有个青梅竹马……”
“你消息哪儿来的?”
“陈硕说的啊,他哥们。”
周薇思考了一下:“大概就是之前在医院见到过的那个?”
“你记性还挺好。”
他嗤,说不上的阴阳怪气。
周薇撇嘴:“一般般吧也就。”
“还有什么要说的?”
“人家小时候救过时念。”
“怎么说。”
“重度过敏,那男的及时发现的,后面在医院陪了一晚。”
周薇只捡主要的讲:“那天以后,时念就跟着他了,后来因为她那个妈,才来了A市。”
林星泽半天没说话。
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还有两件事。”周薇说:“一个是,你当年出国那天,时念貌似出了点事儿。”
见他没反应,叹:“梁砚礼给解决的。”
“在外违规伤人,记了大过,基本这辈子晋升是没希望了。”
林星泽掀眼:“你想表达什么。”
“别着急,你先听完。”周薇声很淡:“还有第二件。”
“说。”
“之前你非不听劝回国那次,在医院门口看见的情况也许……”
男人漆黑凌厉的眉眼压过来。
周薇长呼了一口气,继续:“是真的。”
-
转眼就到决赛的日子。
时念一个人在后台背稿,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要拿出手机看一眼。
林星泽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家里出了点状况,今天大概率赶不去她比赛现场。
时念也不是矫情到轻重缓急不分的人,当即发语音过去说没关系。
停一会儿,又问:“怎么了?”
可对面却没再回。
时念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出神。以至于背后传来脚步声,她都没能及时发现。
来人无奈,只好伸出手,拍了拍她。
时念吓一跳,转回身。
“好久不见。”林慕弯唇,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