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移话题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林星泽不想答,只问她:“那今天晚上呢?”
“我问你为什么骗我。”时念不让步。
“不希望看你难过。”林星泽轻笑,快速将她的话头一笔带过:“这样可以了吗?”
“……”
时念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该你回答。”没给她留思考的余地,林星泽重新把情况抛到表面:“你比完赛在家待好好的,怎么就非得出门……”
他大概是觉得荒唐:“救他?”
“我怕他遇见危险。”
“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去救?”
他平常连个家务活都舍不得让她做,她倒好,上赶着去给另一个人挡刀。
眼前一片红。
她和他,都是。
“所以你现在就是盖棺定论地认定了我和他不清不楚,是不是?”时念悟了,
他没吭声,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形如默认。
“那还问什么。”时念吸了吸鼻子,苦笑着转去推门:“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
“听不听是我的事儿,你说。”他给她台阶。
时念捏了捏拳,眼前不由自主地逐渐浮起一层薄雾:“不想说了。”
她难过到一点招没有,她想去找猫和戒指,她觉得他们俩目前状态都不对,需要冷静。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他呼吸格外重,特别是笑的时候,还闷闷呛了几声,她忍住没回头。
“嗯,对了,你要是没吃饭的话,家里冰箱有……”
“没得聊了?”
时念垂下眼,死死咬着唇的内侧,压抑住细碎哭腔:“你还想聊什么?”
他不说话。
“或者等我回来再聊吧。”
她想了想,说。
“这么晚你要出去?”
“找猫。”
“猫比人重要?”
“……”
时念回答不出来。
重要啊,那是他送她的,当他们小孩养的。他连生病都舍不得送走的。
怎么会不重要。
但直觉告诉她这会不能说话,因为他的情绪不对。
是以,她缄默不言。
搭在门把上的手一时没了其他动作。
背后。
林星泽盯着她背影,倏尔自嘲地笑。
为了梁砚礼把猫丢了,为了猫把他扔这儿。
可以。他懂了。
“成。那就这样。”林星泽吸了口烟,嗓子像被烫过了一样,哑得不行,灰烬再一次磕落,散下遍地狼藉,就像他们如今的关系,满目疮痍。
“你走吧。”
可惜时念此刻没搞清事态的严重性,他要的根本就不是解释,而是一种坚定的表态。
所有火气在看见她伤口时,飙到了最旺。
林星泽什么都可以原谅,但唯独原谅不了,她愿意为了另一个男人,不要命地豁出去。
那他他妈算什么。
于是时念离开了。
她走时冷得浑身发抖,顺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打着手电沿小区花园的角落找。
没找到。
孤身坐在棋牌桌边,忽地就有些难过。
伤口隐隐发疼,她眼泪没出息地掉,拿手背越抹越红,抽着鼻子摁亮手机,这才看到两个小时前他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时念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
他没追下来,她也不敢再回去。
怕吵架。
今夜外面的风吹得格外厉害,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可时念却麻木得感知不到,慢慢屈折了指节,在玻璃上轻敲。
万幸,她并没有删除短信的习惯。
那张照片并不难找。
她摁下搜索。
一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被重新从信息箱里翻了出来。时念看也没看,直接拉到最底,点进去,目光由下而上地一一扫过。
2006.12.12:【甘孜文旅局最新发布,双子座流星雨将于13日晚……】
2007.12.13:【本市将于月末迎来……】
2008.12.29:【赏星揽月,九洲同赴。这个元旦欢迎您……】
2009.01.01:【除夕团圆日,星光再聚时,值此良节……】
2010.02.13:【图片/邀您许愿】
时念指尖发颤,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蜷指点开放大。
一张纯黑底的照片。
朦胧之中,有几道长短不一的光弧交错。
泪滴“啪嗒”一下坠落。
她慌张伸手去抹,却不小心双击误触到角落的位置。
意外再放大。
她留意到那里似乎有几个斑驳不一的色块。
很浅的灰,经底色相衬,略显突兀。
时念眼泪突然停住了。
脑子灵光一闪,开始调亮度。
曝光和对比度下拉到最大。
她终于看清了那两行小字——
时念这个骗子。
不等了。
……
黑屏许久的手机终于被插上电源,大概过了几秒,出现一道电子音。
开机,叮叮咚咚蜂拥弹出来不少消息。
然而林星泽没管,手肘抵膝,独自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直到控制不住被呛得咳嗽,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摁灭,捞了手机。
十一点四十五。
她已经走了二十分钟。
愁。
手机握在掌心里发烫。
林星泽却蓦地扯唇,自嘲一笑。想,总归脸扇得也够肿了,应该不差这一次。
碰亮。
指尖停在她号码上空半寸。
听见门口传来的响动。
偏头。
屋里没开灯。
时念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异常浓郁的烟草味。
月色暗淡又浅薄,她茫然站定在门边,离得不算远,甚至能瞧清他手机里还未来得及拨出的通话界面。
一瞬间,心猝然就没任何防备地软了一下。
然后就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