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时念塞了点零食,然后敷上麻药。
“他当时也用过吗?”时念轻声问。
女生笑:“他啊,他身体状况用不成这个。”
“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病。”
“抱歉。”女生埋头专注描线:“客人隐私。”
时念抿了抿唇。
纹身针传递来细密的刺痛。
灼烧感很重。
时念咬牙没吭声。
一直等纹完最后一笔,才缓缓舒一口气。
拿手机付完款,低眼扫见两个未接和他的消息,她点进去,按顺序惯性先回拨给徐义,拎着外套推门离开。
“喂?”
“妹妹,我听阿泽说他联系不上你啊?”
“……”
时念没想到他是这事儿:“我刚刚在纹身店纹身,没听着。”
“哈?”徐义震惊:“你去纹身?”
时念:“嗯。”
“纹的什么……”
“他到底什么病。”
异口同声。
徐义噎了下:“你都知道了?”
时念诈他:“对。”
“……”徐义说:“行吧,早知道也好,你记得给阿泽回个电话吧,我就不掺和你们俩……”
“喂?”
他溜得快,完全没给时念留半点有效信息。
时念内心不安越来越大,紧接着就继续给林星泽打,他挂断,冷冰冰给她发了个时间。
目光向上扫。
他连接她这种事儿都变成了疑问。
以往,林星泽不是没闹过脾气,好歹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长这么大,估计除了她,也没人有本事能让他吃瘪。但基本全是些小打小闹,就像他自己说那样,他有自我调节机制,甚至不需要她递台阶,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为数不多的两次。
除了这回,就剩下之前分手那次。
是以时念处理起来实在没经验,害怕把情况弄得更复杂,这才暂且压下心头困惑,想着等领完证再问。
不管之前得过什么病,无论好没好透,她都愿意陪着他过。
打车去了民政局。
时念原本对形象什么也并不在意,但念在等会儿要拍合照的份上,还是照着车窗上的反光,整理了一下头发。
紧张。
也期待。
紧赶慢赶赶到。
下车,一眼注意到孤身坐在民政局门边公用长椅处的林星泽。
时值黄昏,天边火烧云压得很低。
稀薄的暖红色散在他身上,勾勒出男人优越的身姿轮廓,相较于她的随意,他反而难得穿了件极正式的西装。
贴身白衬的领口一丝不苟扣着,向下掐出一道劲瘦的完美腰线。
但整个人的状态却颓。
安静垂着眼,手肘抵膝搭在腿上,拿了个黑屏的手机,也不知在想什么。
时念深呼吸,来到他面前。
阴影覆落,他眉梢稍蹙,而后,才慢慢撩眼,看向她。
阳光被她遮走大半。
他唇色发白,渡在阴影里的神态憔悴。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喉结轻滚,他开口,嗓音隐约带着一丝压抑情绪的哑。
时念赶紧跟他道歉:“我路上有点堵车。”
“嗯。”他认真扫量她一眼:“看得出来。”
“……”
时念想说些什么。
“不过,来了就好。”
他截了她的话茬,起身。
时念自觉跟上他。
快下班,前面没什么人排队。
流程走得顺利,填完表格,工作人员让双方出示证件。
林星泽递了自己的,转头:“时念。”
“嗯?”
他突然静了两秒:“没事。”
“……”
时念手探进口袋。
一瞬间心惊。
“怎么了?”他看出她的慌乱。
纹身店。
时念猛地想起来:“我……”卡住。
林星泽漆黑的眼盯着她。
仅用两秒便完成探究,朝登记员颔首:“抱歉,打扰您工作,我们不办了。”
他行动果断,抽了身份证就往外走。
步履没停。
时念追出去。
“林星泽!”
她喊不住他,急了:“你干什么啊!”
到无人的巷口,难免大声吼出来。
“不就是忘带证件吗?大不了明天再来办,至于发这么大火……”
他忽地定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转过身,一双眼睛猩红着和她对视:“时念,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这话砸得时念浑身发凉,以至于到嘴边的话全忘了个彻底,只能钉在原地愣愣看着他。拇指指甲死死扣向无名指的伤痂,以疼痛缓解麻木。
“每次都是这样!”他声音中有痛意,顺着凛冽的晚风飘荡过来:“我跟个智障一样被你耍着玩,给一耳光再给点甜头地吊着,永远以为你能有所改进,永远自欺欺人地帮你找各种理由和借口,结果呢?!”
“你总是能在我最期待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梁砚礼、徐义,还有今天这个破结婚证。”
“到头来,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是的,林星泽,你听我说……”
时念启唇想解释,可他已然自顾自下了定义:“你压根就不在意。”
时念往前靠,他向后退。
“就停在这儿吧。”
他说:“我真的累了。”
“我和梁砚礼没关系,我跟徐义是聊你,证件是我不小心落在纹身店……”
时念飞速说,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不在意。”
第88章
*
天朗气清。
明明没有风。
可时念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听见他口中说出的“累了”两字, 心就像被滚烫的油煎了一下,难受得无以复加。
尽管是她自作自受,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