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男人循声侧首,顿了顿,反应两秒后低声和对面说了句“散会”,摘掉耳机。
他朝她走。
时念恰好脱了外套。
苹果盒子放在玄关上还没来得及冲他显摆,人就被勾进怀里摁住。
“又骗我,嗯?”他声很沙,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炽热气息喷在她颈边:“不是说明早凌晨的飞机。”
他在订好了闹钟接她。
时念松开搭行李箱的手,缓缓攀在他背上,轻声:“太想你了。”
林星泽忍不住吻她。
呼吸交错。
他的眼神算不得清明,就这么静静盯着她,一点点厮磨她的唇舌。
“等、等一下。”
强烈的荷尔蒙混杂了占有欲,不留余地,灼烧着她颈项间的每一寸肌肤,时念没多久就被他亲得头脑发热,喘息不得章法,艰难推开他:“我还没洗澡。”
他胸腔大幅起落,点点头,抱起她。
浴室门打开。
湿淋淋的热水兜头浇下,氤氲起层层水雾。
环境密闭,空气潮湿又旖旎。
时念被他招惹得理智全无,只好下意识听从配合。
放纵沉溺。爱意到达顶峰时还不忘分神去想,总觉得哪里不妙。
林星泽太安静了。
以往在这种事上,他总喜欢贴耳逗她。
起初她放不开,后面次数多了,也就免疫,最喜欢瞧他的那双眼睛。
然而这一回。
他掌心却牢覆于她眼皮,宽厚胸膛紧贴她的后背,强势得不肯让她转头看。
吻得很凶。
反复含咬她的耳垂。
动作又猛又急,仿佛要将她拆开了揉碎了,融进身体里一样。
素了两个月。
时念猛然发觉,自己似乎比想象中更喜欢他。
细碎腔调呜呜咽咽,不受控地抵在喉间,却被他及时发现制止。
她气恼咬住他的虎口,听见他低哑闷哼,又心软。
张开齿关,任他趁虚而入。
洗完仍不够尽兴,他索性托抱起她回房。
期间吻没停、手没停、哪哪都没停。
时念眼角溢泪,受不住踢他。
脚踝顺势落进他掌心当中,他退出来,半跪在床边偏头吻,一路朝上亲。
时念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可他却径直略过了她自以为的终点,再向前,到左胸骨稍下的位置。
她吃痛。
林星泽终于停下:“怎么了?”
时念不明所以,说:“没事。”
“你别亲那儿。”
“为什么。”
她不答。
“时念。”寂静中,林星泽突然开口叫了她一声。嗓音压得很沉,像是极力克制隐忍着什么。
时念心里咯噔一下。
“疼吗?”
两个字。
足以令她清醒。
再联想到他帮她搬家收拾,以及自己遗忘的那些东西,这下总算明白了他不对劲的原因。
眼泪夺眶,一句否认到了唇边,却在低眼撞上他猩红眼尾时,没道理地就改了口。
“……疼。”
酸意肆虐,她眼泪没出息地疯狂掉。
“林星泽,好疼啊。”
“……”
林星泽喉结迟缓滚动,翻身,将她搂紧进怀里,手抽被子,掖了掖。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想赎罪。”
“那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怕爱不再纯粹。”
显然,林星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可你不是暗恋我吗?”林星泽后撤开距离,垂头和她对视:“为什么连这个都想要瞒我呢。”
时念愣了愣。
“你知不知道,”他说话时也有些哽:“但凡你早点给我看那些东西,我也不至于和你怄气分开这么些年。”
“对不起。”
时念抬手,摸上他的脸。
林星泽按住她。
“可是一开始……”回忆涌到心头:“我也没有想过,你会真的喜欢我。”
计划利用是真,但为什么就偏偏是他。
北辰最不缺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何况他当时又对外表现出一副浪荡人间的模样,林星泽没细究过这一点,只以为是自己布局起了效果。
“你太耀眼了。”
她眼中有柔情,浓得滴水。
十六岁的初见,他眉眼凛冽。
隔空一望,她毫无防备、不可选择,被风暴席卷,直跌入命运的漩涡,无法自拔。
年少的心动。
恰如寒秋初冬的残树,风一吹,万叶鸣歌。
林星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说你谈过很多次恋爱。”
“浪子回头我不信。”
所以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
直到——
于婉给她提供了一个能够自欺欺人的借口。
阴暗想法一旦冒头。
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
心跳快得要发疯。
于是在台球馆见他时,才会脱口而出一句“你可以加我微信”。
那个瞬间,究竟是出自报复还是喜欢。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只听到心底深处的声音,在说:“做得棒”。
“后来你和我打赌,记不记得,我那时说你命题不对。”时念看着他:“因为你给出的评判标准太主观了,我只要咬死不承认,你就永远赢不了。”她眼睫颤动:“那时候,我很犹豫。”
因为最初就徘徊。
所以对他的评价标准也格外严厉。
她声讨控诉着他的冷暴力,只为给自己找个理由证明——这不对。
林星泽:“犹豫什么。”
“我太想赢了。”时念吸一口气:“不管是出于卑劣的目的,还是敏感的自卑,我都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喜欢你。”
“这样的自己坏得连我都讨厌,又怎么敢奢求被爱。”
听到这话的林星泽不禁皱眉。
他听不得她自怨自艾。
往常他气再狠的时候都舍不得说她,他一直知晓她性格,正是由于知道,才会不停夸她,引导她学着依赖,才会在第一次吵架时忍不住率先低头,后来听闻她成长经历,更加理解和心疼,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