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说的陪我啊?”他悠悠抬眸,明显还记恨着她拐他来江川,却没兑现承诺的事儿。
“……”
时念:“那,你不是不理我么?”
林星泽闻言,扬了扬眉:“不是你昨晚冷暴力我的时候了?”
“……”
没得聊了。
“行了,别瞪人了,”林星泽把餐盘往她手边推了推:“快吃,吃完走。”
时念目光复杂,看着碟里卖相很好的寿司和果汁,问得直接:“你什么时候买的。”
“怎么?”
“我记得冰箱没这个啊。”
林星泽缓缓看她一眼:“大概五点多点的外卖,六点拿上来,刚拿微波炉热了下。”
“……”
时念无语:“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不是在问?”
“我那个意思是问你怎么想起来……”她叹了口气:“唉,好吧。”
“好什么。”
“对不起,是我没表述清,”时念好脾气:“但我也没让你说这么细啊。”
“哦。”林星泽不以为意:“这不是,怕你觉得我又在故意冷落你么。”
“……”
他们绕不过去这个话题了。
看着那个量,时念又问:“那,你不吃吗?”
“吃过了。”林星泽语气恶劣:“别想太多,纯粹是点多吃不完,扔了浪费,你不用给钱。”
“哦,好吧。”
时念没再抗拒:“那谢谢你啊。”
“……”他似有若无一嗤。
时念吃东西时很专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小口进食。
一点儿也不吵人。
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乖巧。
林星泽知她的性子,也不打扰,干脆探身去电视柜那儿翻了个纸盒出来,扯着拖到手边。
里面全是些老式影碟。
时念的注意力被吸引,偏头瞅了一眼。
林星泽余光察觉到:“怎么,你想看?”
“不想看。”时念低头咬着寿司,收回视线。
林星泽没抬头:“不是说从来不说谎么?”
“……”时念咀嚼的动作一顿,侧首。
他同时偏了点头:“嗯?”
“……”
时念迟钝地咽下嘴巴中的食物。
“我没看过恐怖片。”她摇摇头,说:“其实我家以前也有很多这种DVD。”
“只不过,没你手里这些片子。”
当年时初远还在世时,也曾花钱买过不少文艺影片,经常带着时念一起看。
其他类型的倒是少见。
林星泽没多诧异:“那你都看些什么?”
“爱情片?”他随口猜。
时念思考了会儿,诚实:“嗯,也算吧。”
“和谁看的?”
林星泽刨根问底,哼声:“梁砚礼么?”
“不是他,”时念不小心咬了下舌头:“是和我爸爸。”
时初远对光碟感兴趣,之前时念小时候每年过生日的庆贺视频,听说就是由他自录自刻的。
可惜年份久远,有几张不知怎地蹭上了划痕。
时念琢磨,大概就是和郑今离婚那段时间,二人吵架摔东西不小心弄到的。
她想修,也找过几家电子修理铺。
但因为都已经是时代淘汰品,懂行的人实在太少,所以一直求助无门。
没忍住,时念趁机多嘴问了句:“这种碟——”
“要是损坏,里面数据还能找回吗?”
“得看是什么原因。”
“划痕呢?”
“只要没到染料层,应该没大事。”
“那你会修吗?”
林星泽停下来:“怎么。”
“如果你会的话。”时念语露期待:“可以帮我修一张吗?”
“我给你钱。”她说。
林星泽淡笑:“除了钱呢?”
“……什么?”
他突然欺身逼近:“有没有别的能换的?”
“……”
“比如——”
林星泽垂眸,食指屈起勾了时念的下巴,牵引她脖颈高抬,拇指指腹按上她唇瓣,一下下蹭,姿态玩味又散漫,面不改色地接了话。
“让我亲你一下?”
“……”
时念屏住呼吸,不自主地仰面,定定看着他眼眸聚焦,靠得越来越近。
却没有躲。
只有折弯的指骨将她的内心出卖。
林星泽好整以暇观察着她的表现。
非常确定,她是在紧张。
呼吸缠绕交织。
在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秒,偏过头。
“算了。”笑声从喉咙里往外溢,他说:“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是要钱吧。”
“……”
时念头回见这么坏的人。
他就是在戏弄她,以逗得她脸红狼狈为乐。
可时念不在乎这些:“那我回去找找,到时候再拿给你看?”
林星泽瞥她,不吝夸奖道:“你倒挺会忍辱负重。”
“……那你到底帮不帮?”
“我说不帮了吗?”他淡笑。
“那……”
“等回学校再给我,路上我可不想背包。”
“……好。”
“不过先说好啊。”林星泽撤开了距离,靠回去,侧着头笑:“能修就修,修不好你可别给我闹脾气。”
“知道。”
“话说里面有什么?”林星泽挑眉:“能让你在意成这样。”
“那是我爸爸最后一次给我的生日礼物。”
“最后一次?”林星泽收笑。
“嗯,”时念声线平稳:“他去世了。”
口腔后知后觉漫出铁锈滋味。
时念皱起眉。
见状,林星泽也识趣噤言,没再追问。
失魂落魄的时念仰头,端起果汁灌下,两秒后呛住,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林星泽忙抽了纸巾递给她:“喝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