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包的时念尴尬咬唇。
她正不知该如何解释。
可下一秒——
他冰凉指腹就覆上了她额头,漫不经心地碰了碰,像根柔软的羽毛拂过心尖。
“还难受吗?”
话题转移得猝不及防。
时念有些懵:“……什么?”
“看着好像是消了点。”林星泽对着她的脸粗略端详了一番,自言自语:“没什么。”
“好了就走。”
话落,他干脆利落地收手,大步流星转身。
时念连忙踩上鞋去追他。
“诶,你等等我。”
“……”
林星泽步子迈得很大,到最后,时念只能小跑着才能勉强够着他。
外头时值午夜。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并肩往回走。
寂静无人的小道,她呼吸声愈发粗重,此起彼伏地喘息,听起来莫名挠耳。
林星泽突然就停了下来。
“咱们去哪儿?”
“不知道。”
他侧目过来:“不知道?”
“对啊。”她深呼吸。
“你请我吃饭跟我说地址不知道?”他火大。
“……”时念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看上去比之前更生气了,但因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总算得了点空作以缓和,两秒后,才慢慢出声发问。
“看你想吃什么呀?”
“随便。”他恶狠狠瞪她一眼。
时念义正严辞:“冰淇淋不能当饭吃。”
“……”
林星泽忽然被她气笑了。
“哇——”
结果没承想,眼前这混蛋昏睡大半天以后就跟他妈中邪似地改了性,居然还不知死活地歪歪头,也跟着笑,笑得眉不见眼,口中同时振振有词道:“少爷,您终于笑了。”
“……”
林星泽真是彻底没了脾气。
懒得和她掰扯。
就近找了家苍蝇馆子钻进去。
甚至连店名都没心情看。
时念仰头认真瞧着菜单,再三和老板确认忌口:“要一碗素什锦砂锅,不要葱和香菜。”而后一侧身:“你呢?”
林星泽心不在焉地从手机中抬眼,随意扫了圈,没什么太大兴趣:“都行。”
于是,时念给他点了份排骨的。
很快端上来。
对面林星泽反扣了手机,收眼。
刚准备动筷时,手中动作却陡然一顿。
“喂——”不悦倾身,用筷尾敲敲桌角。
时念随即抬起头,手上还在掰拽着一次性竹筷:“嗯?”
“嗯什么嗯?”
林星泽单手撑膝前靠,忍无可忍地皱眉,俨然一副“请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作了”的嘴脸:“你请人吃饭的诚意呢?”
时念眨眼:“啊?”
“忌口不会提前问?”他边说,边嫌弃挑开自己碗里的佐料,一点点,把飘着的葱花和香菜全摘出去,碗推到她面前,又顺手勾了她的过来调换,没好气道:“你自己吃去吧。”
“……”时念诧异:“你也不吃这两个啊。”
林星泽压根没搭理她,直接夹了根青菜咬进嘴巴,眉心拧出小结,但还是忍着没吐。
好吧。
时念没他那么难伺候,她只是不爱吃,不代表不能吃。何况,他都已经拣了个七七八八,就剩最后一点味,聊胜于无地,也没什么大不了。
气闷嚼了一口排骨。
早知道,刚刚就该点两份一样的。
还能省点钱。
唉。
想起这个。
时念心神一动,吃到中途放下筷子,喊了声他的名字。
“林星泽。”
“嗯。”
他还在和那片老掉牙的青菜根较劲儿,没抬眼,鼻腔哼出来的一声应,低低沉沉。
“我今天在医院。”时念开口,说得郑重:“花了多少钱?”问完立马掏出手机,作势要给他转账:“我还你。”
林星泽抬了抬眼。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抽了张纸巾,裹着那根咬不烂的青菜一起扔进垃圾桶,伴随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一同落地。
“不用。”
“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
“我生病没道理让你付钱。”
“可你生病是因为我才让你生了病。”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跟我,怎么没关系?”
“……”时念没听懂:“但那也是我自己没注意才喝的啊。”
“你真不用自责,钱就该我自己出的……”她喋喋不休地唠叨:“还有昨天晚上的转账,你是不是也忘了收……”
“时念。”极其不耐的一声唤。
效果显著,时念当即噤了声,四目对望,清澈的眸中涌动困惑。
“食不言。”他最后抛给她这三个字,随后便安静吃饭,轻飘飘将她后面的话全部打断。
时念哽了下,只好默默低垂下脑袋。
手指还搭在转账键盘上。
不知道转多少合适。
时念先去悄悄看了眼余额。
郑今走前只给了她一个月生活费,还是她假借学校交培训费名义硬生生以抚养义务逼迫,硬生生要到手的,本来准备给奶奶回来买点好吃的什么,但被郑今年假的计划打乱,只能先留在手里维持了自己的温饱。
所幸这段时间她没怎么花,目前还有富余。
简单在心底算了笔账。
时念抿唇,动指敲了两下。
手边手机发出嗡嗡震动。
林星泽瞥了眼,脑袋顶缓缓冒出一个:“?”
“你加我微信是为了包养我?”
这下轮到时念:“?”
林星泽气得吃不下饭了,手机一摔,抱臂后靠向椅背。
没半秒,手机又响。
林星泽火气腾地一下上来:“没完了是吧?”
“……”时念张了张口。
他怒气冲冲,一把抓起手机准备摁断,却发现是个未知来电,了然拨回去,朝那边道:“嗯,您稍等。”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饭店。
时念一愣。
没多久,他走回来,手上还虚虚提了个透明塑料袋子,板着脸往她手边一扔。
时念眼尖瞧见里面的东西:“过敏药吗?多少……”
林星泽只淡淡看她一眼,时念就识趣不敢再说话,怕火上浇油,又得哄。
“信不信我给你微信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