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梓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天你可千万别惹他。”
“我不会……”
“他惹你,你也让一下。”
杨梓淳对她的反驳了然于胸:“其实林星泽这个人吧……有时候就是嘴贱,心是好的,而且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一般只要不碰及底线,他那点小性子,你稍微哄一哄就能好。”
“要是不哄呢?”
时念联想到不久前的情景。
“那,我估摸着也能好吧?”杨梓淳托腮,想了想。
“但我就没见过不哄他的人。”
时念:“……”
她心道:谢谢,那你现在见到了。
不过本来呢。
她和林星泽的关系也该这样。
那些人愿意哄着他,要么喜欢他,要么攀附他,总归有利可图。而她如今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迷途知返,让一切尽快重回了正轨。
“你别看他平时拽得人模狗样,但每次一到生日,气场就低到没人敢靠近。”杨梓淳补充。
“他妈是他的命门,偏巧生死喜哀发生在同一天。”
“确实还挺可怜。”
时念不禁问:“他妈妈怎么走的?”
“生病吧好像。”杨梓淳脑海搜刮一番未果,摇头低声:“再具体,我也不清楚了。”
“……”
第18章
*
午休课间。
教室里难得热闹, 也不知道由谁起头,传起一阵八卦——
说是高一年级今天月考分班。
有个叫谢久辞的学弟,被人陷害喝了包过期牛奶, 当场昏迷, 直接送去了医务室。
要论这事为什么讨论得如此沸沸扬扬。
因为那个谢久辞和林星泽一样,家境背景都是一等一。
在北辰,学生阶层两极分化,闲侃乱聊间, 自是对这类“人物”的谈资最为上心。
关键。听说长得也帅。
而且相比于林星泽的来者不拒。
谢久辞拽虽拽, 为人却是个极有边界难接近的,用各个老师的话讲,这还真属于含着金汤匙出生, 唯一一个没逾矩养歪的。
毕竟自开学至今,可从没流传过过此人的什么不良嗜好或绯闻,私生活干净,成绩又优异,自然而然, 成为各科老师口中的标杆。
但这朵高岭之花也并非神仙。
带头起哄的那人说到了精彩处,恰到好处地一顿,继而装腔作调道:“身边呐。”
“还真就有两个例外存在。”
有人嬉笑提问:“哪种例外?”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暧昧懵懂,相视一笑后了然:“该不会……”
“那没有。”
为首者嫌弃摆手:“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收起你们满脑子的玛丽苏文学。”
“切,没劲。”大家扬手, 作势要散去。
“一个死对头,一个娃娃亲,这关系不比三角恋来得刺激?”
传消息的人急了:“你们倒是先听完再下定义啊。”
“这年头还有娃娃亲?”
“就周薇。”
“……好吧。”
谢周两家祖辈世交的消息人尽皆知。
“那死对头呢?也是女的?”
“嗯,高一年级的第一, 叫李佚笙。就是上回开学典礼和时念前后排领奖那个。”
人群中间的那人同时折了右手中间三指,往后撇:“听闻这次牛奶就是她给的。六不六?”
“哦——”显然没人理解他的恶趣味。
“我靠,那谢久辞岂不是第二?”
一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男生忽然反应过来,语露惊讶:“当时和泽哥一块下台的那位?”
“bingo!”
“帅不帅?”
“……”
男生一般不会肯承认另一个男生比自己帅,哪怕心中嫉妒得要死。
所以,此时的沉默就已是最好的评价。
“诶,时念。”
然而,讲话的人没能得到内心理想的答案,便不甘地想向女生寻求肯定,奈何视线一转,瞄到在他们身后安静做题的时念,话没怎么过脑子,就顺嘴问了出来。
“你觉得谢久辞长得怎么样?”
“……”
时念属实没想到已经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自己还会被牵扯进去。
想了想,这还是分班以来第一次有同学主动和她搭话,不回应貌似不太好。
可她又觉得私下评价别人外貌这种行为不道德,于是只能半打马虎地“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
可对方明显不满意,啧声:“或者,你要不好判断,就和泽哥比较一下呗,反正标准都立在那儿了。”
时念叹气:“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男生恨铁不成钢,干脆给她举例子:“我问你,假如这两个人非让你二选一,你选哪个?”
“……选什么?”
“当男……”
余光瞥见教室后门懒散斜倚的少年,他刚涌到喉咙的话当即打滑,不无心虚地垂了眼睫:“同桌啊……”
“就,你看着选呗,选不出来也没事。”
“林星泽。”可时念这次没犹豫。
“那不结了!”他长舒一口气,顿时也不在意之前的问题了:“你肯定也认为泽哥更帅。”
“……”
时念张了张口。
对面的心立马随之提到了嗓子眼,连珠炮似地疯狂输出:“真的真的,时念你不用多说,群众眼睛雪亮,我们都这么认为,你不是一……”
“嗯。”
“个人……嗯?你说什么?”
时念重新提了笔,没再应声。
“泽哥。”
“泽……”
众人如鸟兽散去。
时念脊背霎那一僵,笔尖顿在纸页,晕开墨点。
“成。”
他旁若无人地把拎回的袋子放到她面前,空手勾上她的发梢,绕到指尖,蓦地轻笑出声:“还算没白疼。”
“……”
闻言,时念黑压压的长睫颤了颤。
-
下午,语文课后。
作文初赛题目发下来。
不出所料,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阿sir,我们也要写?”
“这谁出的题目,实在牛逼啊!”
叽叽喳喳的笑闹声中,前排男生对着黑板,抑扬顿挫地扬声朗诵起命题导言:“你要写青春就不能只写青春,要写午后微风吹拂的书页,写盛夏心跳擂鼓的对视,还有笔尖欲言又止的第三行诗……”
“许乐州,你他妈酸不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