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非要在家里做着吃,只是一回到这个地方,樊星瑶就不由想到母亲在厨房忙活的背影,他们家,父母双方都会做饭,谁有空谁做,偶尔会一起做,而她在外面疯玩,到饭点被喊回来,看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伸手就要去拿炸茄盒,妈妈轻轻拍下她的手背,提醒她要洗手。
樊星瑶望着厨房的方向,仿佛那里面还有父母忙碌的身影,失了神。
樊星瑶在父母的惯养下也很少下厨做饭,很神奇的是,当她有了孩子,开始尝试下厨时,自然而然就会了,这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的能力。
森森在睡觉,裴聿珩忙工作,樊星瑶和工作室对接下来的行程。
新一届的金尊奖盛典就要来了,它是中国电影最具权威的奖项之一,《破晓》早早便报名参与,初选轻松入围了好几个奖项,最终能不能在年度盛典中斩获奖项,斩获几次奖项而未可知。
小小的两室一厅,各做各的,却显得异常温馨。
森森醒来之后,一家三口再次出门,天边一片火烧云景象,两大一小的身影沿着夕阳的余晖慢慢走去附近的菜市场。
小城市的菜市场不比大城市的井然有序和整洁,这里地面湿漉,烂菜叶子和清理出来的鱼的内脏溅落在各个角落,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海鲜和血腥味儿。
裴聿珩有洁癖,他无从下脚,在走进来那一刻他就打了退堂鼓。
他的气质矜贵外貌不凡,与这儿的市井气格格不入。
樊星瑶是想买点海鲜,故而把他们先领到了这片区域。
看见父子俩这嫌弃的大便表情,她心中憋闷。
要么说是一对父子呢,森森的表情和他爸的如出一辙。
天生吃不了苦的命。
她叹了口气:“你带森森去卖菜那边买点菜,那边干净点。”
怕他们找不到,她指了个方向。
裴聿珩收回脚,心头暗暗松了口气:“买什么?”
“买点芹菜,你先挑着,挑点自己喜欢的,我待会过去再挑点。”
裴聿珩拉着儿子的手,大步流星溜了。
樊星瑶戴着口罩帽子墨镜,卖海鲜的大爷大娘只觉得这小姑娘身材高挑气质艳丽,只是大晚上带墨镜是不是有点毛病?
樊星瑶买了鱼,螃蟹,虾,再去生肉区买了两斤排骨,这才走到蔬菜区域。
看着自己手里四五个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裴聿珩那零星两个袋子,他买了西红柿,说是森森想吃,另一个袋子是一捆葱花,长长的嫩绿的冒出软乎乎的尾巴来。
“买这么多葱干嘛?芹菜呢?”
樊星瑶发出疑问,在这不会住太久,做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一两根葱花就够用了哪用得了一捆。
裴聿珩天真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愚蠢:“这是葱?”
“不然你以为是芹菜?”
他真这么以为的。
一逛到这儿,他就指葱为芹,让老板多装点。
樊星瑶扶额,走过去,抓起一把芹菜,给他看:“你瞅瞅,这两个东西像吗?”
不都是绿色吗?
他抿了抿唇,不敢反驳。
“大哥,这是基本常识,你不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吗?”
裴聿珩的智商头一回遭到滑铁卢般的质疑:“……”
樊星瑶越想越不放心,拿着葱和芹菜让森森指认:“宝宝,哪个是葱?哪个是芹菜,你指给妈妈看看。”
“这个是葱,这个是芹菜。”森森分别指了指葱和芹菜,指认对了。
樊星瑶松了口气,还好儿子没遗传脑干缺失的爸,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他平时都没吃过芹菜吗?
竟然连芹菜都不认得!
裴聿珩确实这么多年极少吃芹菜,他这人嘴挑,对食物很挑,或许小时候尝过一次,不爱吃之后,厨房就不会再给他做了,少吃这么一样蔬菜也不会影响他的营养。
至于葱,当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经是被切成一粒粒的葱花,当作调色调味用的,基本上会被挑出来或者剩下被倒掉,对于它完整的样子裴聿珩并不关心。
要知道今天会因为分不清葱和芹菜站在这里挨训,他会提前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樊星瑶又挑了几样蔬菜,买了几样调味品,打道回府。
厨房里,她撸起袖子就是干。
裴聿珩从后面冒出来:“我能帮什么忙吗?”
樊星瑶迟疑了几秒,幻想和老公一起下厨的温馨画面……
下一秒,她清醒过来,严肃地看着他:“不用,连葱和芹菜都分不清,我很怕你连油和醋也分不清。”
裴聿珩苦笑:“不至于。”
樊星瑶推手:“你去陪儿子吧。”
他踏出厨房那一刻,樊星瑶瞬间感到安全下来。
不一会,厨房里飘来一缕缕的香味。
本来没觉得饿的,父子俩被这香味催化得肚子一阵乱叫。
这顿饭有点丰富,樊星瑶做了六个菜。
鱼虾螃蟹红烧排骨清炒芹菜和笋丝。
剩了些菜装进保鲜膜里放到冰箱,留着第二天做。
森森啃了块排骨,振臂高呼:“好吃好吃!妈妈做的饭太香了!”
森森在情绪价值这一块给得足足的。
女人睨了眼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的某男,等待他的表现。
裴聿珩夹起笋丝尝了尝,酝酿了下,点头:“这茭白不错?”
“……”樊星瑶嘴角收缩了下:“这是笋,谢谢。”
男人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难道他连笋和茭白都分不清。
他不甘心,又夹起一大块尝了尝。
没尝出区别来,大概是他平时笋也吃得比较少吧。
樊星瑶看着他这副满脸写着天真与愚蠢的表情,在内心叹了一声又一声。
这不仅是眼神有问题连味觉也有问题啊。
暗暗自我安慰,他的价值在于驰骋商界,谈下几百个亿的投资,不在于这些柴米油盐酱醋上,这辈子也不指望他会下厨做饭,男人只要能赚钱就行,嗯,没错!
她自洽完后,心头隐隐不安,借机又向儿子指认了下,确认没有遗传到他爸这些毛病后松了口气,哪怕四岁小孩,也能分清楚笋和茭白。
她的行为让某男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小小安慰了下:“没事,你这是少爷命,天生让人伺候的命。”
“……”
做饭帮不上忙,在收拾碗筷清洗这一方面,裴聿珩倒是尽心尽力的,樊星瑶站在后面打量男人干活时的背影,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精瘦而结实的小臂,有条不紊地挤着洗洁精,每洗一个碗都要挤一下,不慌不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拍广告呢,每一秒都如此优雅迷人,充满了艺术感。
这一刻,樊星瑶感觉时间慢了下来。
在老家的日子不慌不忙,能慢下来去留意生活中的细节和美妙的瞬间。
饭后,一家三口到楼顶吹了会儿暖风,看看小城的夜景,楼顶挂着邻居晾的被褥和衣服,森森穿梭在下面,时而藏起来,时而露出来,逗弄着爸妈过来抓自己,那孩童开心清脆般的笑声飘荡在屋顶上和纯粹的夜色下。
依然是以森森犯困,为了哄他睡觉才结束的亲子时光。
樊星瑶扶着腰躺到床上:“帮我揉揉,腰好酸。”
她巴掌大的细腰,不盈一握,他一个手掌就覆盖住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介不介意再酸一点?”
说着,咬住她的耳廓,弄得她酥酥痒痒的。
男人帮着她按揉着腰的手一点点往上移。
樊星瑶知道他又急不可耐了,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买套了吗?”
“买了。”
她弹开眼皮:“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整天,两人基本上都在一起活动,樊星瑶完全没留意他何时买的套。
男人唇磨过她的唇角,慢慢含住那双樱唇,口腔里的气息清爽甜腻:“你洗澡的时候,下了趟楼。”
哦,樊星瑶回想起自己洗澡时依稀听到外边有关门声。
不对,这不是她该关注的重点。
她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楼下买!被认出来怎么办?”
小地方消息传得快,裴聿珩气质形象一看就不是当地的。
要是哪天她和老公孩子回老家的消息散开,那么很快也就会有长舌妇七嘴八舌地议论。
她老公在我家买过套,大号的!
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唇舌长枪/刺入,卷走她的呼吸,使得她一度缺氧,没有心思再胡思乱想。
随着两人扭动的动作,房间里传来木质床吱呀吱呀的声音。
女人尖锐的指尖掐入他的后背,咬牙:“动静小点,房子隔音不好。”
“那你叫得收敛点。”
“你混蛋。”
女人脸蛋羞赧的涨红,暴躁的声音被男人伸来的大掌捂住了,只有一双怒眼紧紧瞪着他。
樊星瑶盯着眼前漆黑的墙壁,老小区,小时候哪家哪户吵架楼上楼下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稍微还要点脸的她紧紧咬住了唇。
半个小时后,浴室里,莲蓬头流出来的水花淅淅沥沥,由于水压小,水花也是萎萎的。
墙壁上投射的身影优美而叫人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