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是个拍戏的,但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去断我戏路!”
从上城飞回来这一路上,樊星瑶越想越气,下了飞机,顾不得什么直接叫车来裴宅。
苏锦依旧淡定,哪怕看着她火冒三丈也无动于衷,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好一会才打开金口:“这事你找错人了。”
樊星瑶怔了一下,“什么意思?不是你做的?”
因为要将森森临时托付给奶奶照顾,樊星瑶去上城之前特意打了声招呼。
所以,当她听到徐明说裴家来过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苏锦。
裴家不允许混娱乐圈的女人进家门,这个规定是老爷子为了弥补苏锦才定下的。
也只有她才最痛恨娱乐圈的女人。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看着她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樊星瑶迟疑了。
樊星瑶恍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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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第35章
夜色将紫金园这栋辉煌的别墅罩上一层神秘的气息。
躺床上正听着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森森也察觉到了妈妈情绪低落, 一个春节张灯结彩的绘本被她用过清明扫墓的语气读出来,他不困都难。
森森搂了搂妈妈:“妈咪是不开心吗?”
难道又来大姨妈了?听说女人来大姨妈心情都不好?
樊星瑶按了按疲乏的太阳穴:“森森,妈妈今天有点累了, 宝宝早点睡觉好吗?”
“嗯, 我会乖乖睡觉的。”
森森是乖孩子, 说睡就睡,没有让妈妈忙到太晚。
樊星瑶给他盖好毯子, 回到主卧内, 主卧床头亮着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
樊星瑶抱胸半靠着床头而坐,睁着眼干盯着前方墙上的钟表,时针缓缓移到接近十二点的位置,她努力压着情绪。
她在等。
窗外的天黑压压的,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场秋雨即将来袭。
过了十来分钟,那熟悉的脚步声终于从外面走廊传来,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从裴宅离开后,她第一时间给裴聿珩发了条消息。
[裴聿珩,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今天必须回家, 不然我就跟你离婚!]
她不知道裴聿珩看到这条消息后是什么感觉,是不屑还是无视?
在他们签过的不平等婚前协议里,离婚对她毫无益处。
她连与他坐在谈判桌上的筹码也没有。
但在接近零点时, 她还是等到他回来的动静。
樊星瑶半靠着床,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他的身影浸在黯淡的光线下,清冷而疏离:“还没睡?”
女人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你知道, 我在等你。”
她也不坐着了,翻身下床,玉足踩在地上,没穿拖鞋,缓缓走向他。
在他面前站定,她眼睛直直盯着他:“你给徐导打过电话?”
“是。”
樊星瑶被气笑了,他连否认都不屑。
“我一直以为,会阻碍我去拍戏的人,可能是老爷子,也可能是裴太,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
她捏紧指骨,狐狸眼带着由心底窜上来的寒凉温度望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裴聿珩,嫁给你,我就要彻底放弃我喜欢的事业吗?”
她强忍着委屈。
他总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淡,对别人的悲欢无法共情,无情无欲的样子。
也正是他这副模样,让樊星瑶感到无比的心寒。
静了几秒。
男人在她幽怨的目光注视下,冷然开腔:“其他的都依你,和他拍戏不行。”
对于他口中吐出的那个“他”,樊星瑶心中讶然:“你什么意思?”
男人轻嗤:“你非要进这个剧组,不就是因为男主角是他吗?”
樊星瑶捏了捏手,瞬间理解了什么,被质疑被冤枉的恼怒感油然而生。
“裴聿珩,我和泽希只是普通朋友,我们都是演员,你凭什么用这种龌龊的想法去想我们?”
她也是在去上城的飞机上才得知温泽希是男主这件事,而这部戏她已经争取了大半年。
而眼前这个男人,正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努力争取角色的目的。
显然,她的解释无法让其信服。
他冷笑:“普通朋友?”
樊星瑶轻咬下唇,的确,她无法用“普通朋友”来形容她和泽希的关系,但也绝不是裴聿珩想的那样。
这一刻,她有种解释不通的无力感。
“你理解不了我对他的感情,在我最难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我是有良心的人。”
从怀孕到现在,温泽希出现在她很多无助的时刻,当年她差点在产房出不来的时候,是他在尽力与医生斡旋,在保住孩子的情况下最终也保住了她的命,产后她身体虚弱,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无法照顾孩子,是他推了工作,请了护工保姆助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樊星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她没办法回馈温泽希想要的平等的爱情,可他也从未挟恩图报,以次要挟过她什么。
她只能在朋友这层关系上,尽到应有关心的义务。
可如今温泽希因为抑郁而暴瘦,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樊星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理解不了她对温泽希的感情。
他只会用龌龊的想法去构想他们。
“你敢说,他对你没意思?我裴聿珩肚量没大到让自己的太太和她的追求者演爱情戏。”他态度和语气都强势到不容人抗拒:“所以,这部戏,有你没他,有他没你,你自己选。”
樊星瑶身体晃了下,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肉中,她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竟然让她做这么过分的选择。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事业,一边是朋友的事业。
温泽希本就是无妄之灾。
恍了片刻。
她攥着忍不住颤抖的手,眼眶里浮动出一层盈盈水意,咬紧下唇,“你不要动他。”
他嗤笑了声。
对于她做出的选择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打算在这个房间,或者这个家多逗留,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那一刻,樊星瑶只感觉卧室里一片冰冷。
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泪花终于夺眶而出。
她感到委屈极了,那种对自己的婚姻,对自己的事业无法掌控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闷声落泪。
窗外,那场憋了一夜的秋雨终于降临,来得很急,雨水哗啦啦拍打着窗户。
雨幕下,宾利车驶出院子,速度飞快。
一夜没睡,第二日,樊星瑶如常起来弄孩子洗漱,吃饭,送去上幼儿园。
她没有回到家里,那个家回去了她也不知道做什么。
明明什么都有,却又仿佛什么也不属于她。
通过昨晚和裴聿珩的对峙,她看清楚了很多这段婚姻原本就潜藏的问题。
在这个家里,拥有金钱多的人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在很多小事上,裴聿珩依着她,不与她计较,或说是不屑不愿浪费时间计较小事。
事实上,在重要的事情上,她什么也做不了主,在婚姻的事上,在孩子的事上,包括她自己的事,她都做不了主。
她就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樊星瑶独自开着车在外逗留。
视线前方,是“轻吧”的招牌。
她鬼使神差地将车停下来,漫无目的地走进去。
中午,酒吧尚未到营业时间,里面的灯光很暗,巩怡在吧台调试新酒,听到脚步声,温声提醒:“不好意思还没开始营业哦。”
“巩老师……”
樊星瑶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
巩怡闻声抬头,笑了笑:“是你啊。”
她解释了句:“我只是路过。”
“没事,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尝一尝我新调的酒。”
樊星瑶走到吧台前坐下,看着面前卖相不错的酒,意外:“您还会调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