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掀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地去衣帽间换衣服,拽起包,转回来时,才想起看某人一眼,他一直在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开口问了句:“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们女人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在反而不方便。”
她说完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樊星瑶从车库随便开了辆车,嗖得一下,在初秋的深夜里如一阵急风吹过,穿梭在京市灯火阑珊的公路上。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时,她透过窗户往路边看了眼,看到坐在街椅上戴着帽子神情颓废的刘艺禾,女人旁边放着一个29寸行李箱。
车子停下,她着急忙慌地下车,甩上车门皱着眉责问:“你怎么坐在外面哭啊?”
刘艺禾抬起凄楚的泪眼,见闺蜜来了之后,情绪越发控制不住,哽咽了几声:“吴浩宇要跟我离婚,把我赶出来了。”
“我靠。”一没忍住爆了粗口,意识到自己是个公众人物,左右看了看:“先上车。”
她上前去拉行李箱,也不知道里面都乱了多少东西,笨重得很,抬起塞后备箱那一下,差点闪了她的腰。
上了车后,樊星瑶带刘艺禾径直开回金都华章的家。
刘艺禾在车上哭得都快抽过去了,到了家,樊星瑶煮了热水,给她喝点缓缓。
她慢慢平复情绪,双手捧着杯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失魂落魄的。
看着闺蜜这副凄惨的模样,樊星瑶心里极不是滋味。
她笃定:“是因为那个小三吧?”
刘艺禾点了点头:“那个小三怀的是个男孩,我公公婆婆想让她生下来,她就想借机上位,哄着吴浩宇跟我离婚。”
关于这个结果樊星瑶并不意外:“你公公婆婆也同意了?”
“我一直都高看了他们,以为他们是个体面人家,没想到他们不仅要我离婚,还不准我带走优优,我不同意,就直接把我赶出来了,瑶瑶,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刘艺禾放下杯子,手捂着脸痛哭凄凉。
樊星瑶抱了抱她,后槽牙要咬碎了:“欺人太甚,那就打官司,争取孩子抚养权。”
“你觉得我争得过他们吗?”刘艺禾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瑶瑶,你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在权势面前,我们太弱小了,我们斗不过。”
樊星瑶怔了一下。
是啊,她比刘艺禾要先经历过这些心酸事,当时哪怕在律师的建议下,最多也就能争取到金钱,至于孩子的抚养权想拿到很难。
“那也得试试啊。”
刘艺禾摇了摇头。
这神情像是不抱希望又像是……
樊星瑶猜想:“都这样了,你还不想离婚吗?”
“我离婚了就一无所有了,孩子和钱都没有。”
樊星瑶不可置信地张大嘴。
刘艺禾抓着胸口解释:“你别看吴浩宇是吴家独子,因为他心性太野,不稳重,我公公婆婆各方面都管控着他,他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每个月花的钱都是我公婆定期按数给的,就跟发工资一样,给的不少,但他花钱大有大脚,根本没有剩余,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婚后共同财产。”
樊星瑶听完后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吴家是想吃绝户?不仅要拿走孩子抚养权,还不打算给你补偿?哪怕过错方是他们?”
“我公婆说了,如果我老老实实离婚,就会给我一点补偿。”
樊星瑶知道,这点补偿是弥补不了刘艺禾这些年为这个家和在孩子身上的付出。
“我以为在这方面你会比我聪明很多,怎么也……”
樊星瑶想到,当初自己和裴聿珩签下那份不平等婚前协议时,刘艺禾是怎么吐槽的自己。
结果这事放在她身上也是一团糟。
“你说得没错,我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现在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以为高嫁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才导致现在,我连跟他们争取孩子抚养权的资格都没有,我有什么资格,我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
刘艺禾的话听得樊星瑶内心一阵寒颤。
几个月前,她也同样经历过这样痛苦而无能为力的时刻。
而如今,这样的事情若再次发生在她身上,她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她跟刘艺禾一样在一条充满迷雾和诱惑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
正因为感同身受,樊星瑶无比心疼此刻的刘艺禾。
她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恍惚,像在自我安慰:“别担心,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刘艺禾状态不佳,樊星瑶只好留下陪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第二日在森森起床之前她依然坚持回去一趟,照顾孩子洗漱,亲自送他去上学,在路上跟他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会从外面回来,看着森森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慢吞吞走进了学校,她想到母女分别的刘艺禾。
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生离死别。
她带着买好的餐食回到金都华章时,并未在屋里看见刘艺禾的身影,樊星瑶下意识拧眉,拨了电话:“禾禾你去哪了?”
刘艺禾一夜没睡,嗓音很沙哑,较昨晚平静了不少:“我来安琪儿了,刚刚我看见优优进去上课了。”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刘艺禾送女儿进去上学,今天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她不想惊动婆婆,忍住没有去叫优优。
“快回来吧,我买了吃的。”
“我想在外面陪着她,等她放学了就接她走。”
樊星瑶怔了下:“这能行吗?”
刘艺禾:“瑶瑶,我实在是太想她了。”
听着电话里女人接近哽咽的声音,樊星瑶心如刀割似的:“我懂,我去陪你。”
“不用了,你也有自己的孩子,别管我了,我不会有事的,接到优优我就回去。”
樊星瑶沉思了会儿,以她对刘艺禾的了解,她是一个要强的人,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好。”
下午四点,是安琪儿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刘艺禾早早守在幼儿园门口,她本想上课期间跟老师联系把孩子送出来,却遭到了老师的拒绝,说是爸爸那边叮嘱过,要放学了才能接。
想来吴家对她是有所防备的。
一个个班级有序地排着队将孩子送出来,不一会就看到了优优所在的班级,小女孩神情沮丧,看起来并不开心,刘艺禾连忙上前,招呼优优往前挤,试图在吴家人发现之前先接走。
无精打采的优优看到妈妈后表情亮了,试图往外走,班主任看到刘艺禾后连忙抓住了孩子的手不让走:“不好意思,孩子奶奶说了,今天她来接。”
刘艺禾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孩子亲妈,我是她的第一监护人,你凭什么拦我?”
就凭学费是奶奶出的,老师顾虑到现场看热闹的人太多,没有脱口而出,而是态度坚硬,就是不放孩子走,路边停了辆迈巴赫,优优奶奶从车里下来,一身盛装,见门口情形微微皱了皱眉,加快了步伐,老师见状将孩子的手交给了奶奶。
吴太淡定地看着刘艺禾:“有什么事过来说,别在孩子学校门口闹笑话。”
樊星瑶不放心将森森托付给陈义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在车里看到吴太让优优上车,母子俩不舍,纠缠着不放手,吴太抱起优优强硬地塞到车里,关门。
车外,刘艺禾红着眼看着吴太:“妈,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地伺候您,您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吴太不为所动,眼底透着一股冷漠:“你当初大着肚子哄着浩宇娶你,我不得已接受你,那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也会有别的女人大着肚子哄着他跟你离婚,我吴家自始至终要的只有孩子。”
刘艺禾身体晃了晃,仿佛魂儿被抽走了。
樊星瑶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刘艺禾气得手指发抖:“你们会遭报应的!”
“你错了,是你试图借腹上位心术不正,你的报应已经来了。”
樊星瑶听不下去了:“同样都是女人,你又何苦为难女人,她只是舍不得孩子,您也是有孩子的人就理解不了这份当妈妈的苦心吗?”
吴太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樊星瑶:“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裴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媳妇,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用在你们姐妹俩身上正好,你等着,你的报应也快来了。”
樊星瑶死捏着手。
手掌又有点痒了。
如果面前这个妇人不是长辈,她就要忍不住使用她掌公主的技能。
然而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对方的话给震住了片刻。
刘艺禾感觉到樊星瑶的恍惚,对着婆婆破口大骂:“你疯狗啊到处咬人,跟她什么事!”
吴太首次听到有人将自己跟疯狗联系在一起,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想多做纠缠:“离婚协议准备好了,你最好给我赶紧签了!”
话落,推开车门上了车。
“优优!”刘艺禾拍打着车窗,她隐隐约约看到优优也在里面拍窗,被吴太一把扯了回来。
车子急驶而去,刘艺禾追了几米远,樊星瑶不忍抱着她制止住了。
到了家,刘艺禾将自己锁在房间无声地以泪洗面。
樊星瑶几次给她送吃的,她丝毫没有胃口。
看到闺蜜被欺负成这样,樊星瑶无法坐视不管。
她想到一个可以帮自己的人。
“小灵,你帮我查一下吴浩宇在哪?”
“包在我身上!”
没过几分钟,苏洛灵就查到吴浩宇正在夜总会花天酒地,樊星瑶拿起车钥匙就往那开。
刚到夜总会门口,将钥匙扔给泊车小哥,苏洛灵开着车紧随其后来了。
樊星瑶讶异:“小灵,你怎么也来了?”
苏洛灵嘿嘿笑了下:“你来打架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你知道我来干嘛?”
两人边往里走边聊。
“吴家那点破事在圈子里都传遍了,我知道吴浩宇是你闺蜜的老公。”
苏洛灵是有备而来,早就打听到了吴浩宇所在的包厢。
包厢的门被暴力推开,里面充斥着浓浓的烟味和酒精味儿,几个半生不熟的面孔,左拥右抱的。
樊星瑶一眼看到吴浩宇,夹着烟搂着小美人,还不是上次在医院妇产科拍到的那个。
一边抛弃旧妻一边要娶新媳妇,竟还有功夫在外边找女人,真是渣到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