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导有难言之隐,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啊,是他不想敬业吗?
敬业也是要分时候,也是要随机应变的。
刚刚是虞羽无从下手,这下子换成他了,潘荣回裴聿珩旁边。
“裴总,樊老师实在是个敬业的好演员,她选择坚持拍完这场戏。”
裴聿珩没屌他,依旧面无表情。
惹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是拍还是不拍呢?
樊星瑶看向无动于衷的潘导催促:“开始吧导演。”
“哦,好。”
潘导不得已坐机器前。
短暂的躁动后很快在各就各位后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大多数人的目光仍停留在最惹眼的一大一小上。
樊星瑶看着心不在焉的虞羽:“别分神,好好演。”
虞羽回过神来,顿觉得亚历山大,她松动一下僵硬的双手,诶,这手怎么跟突然瘫痪了似的,不好使啊。
虽然压力很大,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只能一遍过,若是再来几遍,尤其是推樊星瑶下去的时候失误,害得对方一次又一次被推下去,只会对她更加不利。
迟迟没有喊开始,看得出潘导的踌躇不决,给足了虞羽调整的时间,随着一声“action”令下,两个演员迅速进入对戏状态。
激烈的争吵,樊星瑶倒退的后脚跟步步逼近河岸边,胸腔落下一道重重的推力,
她露出惊恐错愕的神情,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一阵寒风钻心入骨,扑通一声,她的身体浸入冰凉的河水中。
“卡,过了!快把樊老师捞起来!”
虞羽回过神来,她感觉到一股杀气,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到,那位大佬黑着脸,步伐却略显急促走向河边。
所经过的地方,空气都是骇人的。
虞羽:不是我要推她下去的啊,是剧本就这么设计的。
编剧:剧本是我写的,会不会封杀我啊?
潘导:剧是我拍的,我也难逃责任。
这边,樊星瑶被捞了起来,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尚未找回意识,有人递来毯子包裹住她的身体,有人递来热水,嘘寒问暖声不断,一时间,她被整个世界关怀住了。
她的视野逐渐清晰,她看着裴聿珩冷着脸向自己走来,男人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
她瞥了眼他皱着的眉头,莫名地心虚,下意识地开口解释:“我没事。”
这里除了小柯,也就只有裴聿珩知道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平时这种特殊时期,哪怕在床上躺着她也是难受到不行,更何况泡在中秋冷清的河水里了。
她唇色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巩怡刚来剧组就看到樊星瑶落水的画面,连忙上前询问:“你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
小柯兀自开口:“瑶瑶今天是生理期。”
“生理期?怎么不早说,生理期不能泡冷水的。”
“没事,提前来的,我现在感觉还好。”樊星瑶强撑着。
“这样,你今天先下山去休息吧,刚好老公孩子都在。”看樊星瑶那副迟疑的表情,知道她不想耽误剧组进度,巩怡语重心长:“你是女主角,如果因此感冒生病住院那才是耽误剧组进度。”
“好。”樊星瑶无言以对,她知道巩怡也有别的顾虑,只要裴聿珩这尊大佛继续呆在这儿,摆出一副“敢让我老婆泡河水我封杀你们全剧终”的架势,剧组就无法心无旁骛地继续拍戏了。
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指望着这位大佬的投资呢。
在她同意休息以后,裴聿珩严肃的脸上方才有点动容。
樊星瑶忽然想到少了什么:“森森呢?”
那小家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关心妈妈。
于是乎,所有人都在帮她找那道小身影。
随后,只听得一声惨叫,扑通一声,重重的落水声再次响了起来。
所有人应声看过去。
落水的是虞羽,而站在河岸边,叉着腰气呼呼瞪着虞羽落水方向的是森森。
现场有人目睹了这位小太子爷趁女演员不备推了一把,害女演员掉进水里的行凶画面。
她要不要说啊,哪怕现场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孩很明显是在替母亲报仇啊!
众人目瞪口呆的。
虞羽在河水里狼狈扑腾着,喝了一口又一口河水,嘴里艰难地喊着:“救……救命!”
潘导回过神来:“快……快救人!”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的。
开往山下酒店的保姆车里,樊星瑶换过了衣服,手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身体忍不住地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的。
小柯坐在角落的一个座位里,此刻她大气不敢轻易喘一下,她感受着车厢里的低气压,视线都不敢往樊星瑶旁边坐着的男人身上瞥,那气势那脸,好冷啊,冻死人不偿命那种。
就连三岁小孩森森,也感受到了爸爸身上气压的不对劲,平时在妈妈身边小嘴叭叭个没完,这会也不敢随便造次了,就乖乖地坐着,偶尔拉拉小手,他可是前不久把一个人推进河里闯了大祸的人。
樊星瑶一边感受着手里捧着的红糖水的热度,一边是旁边男人不可忽视的低气压。
似乎从她被从水里捞起来之后,他就是这个死样,抿着唇一言不发,冷着个脸,风雨欲来,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樊星瑶一时分不清,他是因为关心自己还是在纯纯生气。
不知不觉中,车子开到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门弹开,小柯从车里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接自家艺人,然后她发现今天并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处,下一个出来的是裴聿珩,他抓住樊星瑶的胳膊,扶她下车,依旧面无表情的,下一秒,那双漆黑的眼凉嗖嗖地扫向小柯:“孩子,你先看着。”
诶???
小柯,樊星瑶以及半只腿刚迈出车子的森森皆一脸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秒,樊星瑶只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搂住裴聿珩的脖子,由下而上看着那张紧绷的冷脸。
然后回头看了眼被抛下的森森。
小柯拉着森森的手,如果她没理解错,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看孩子?
看着爸妈走远,森森着急地晃了晃小柯的手:“我要找妈妈!”
“森森,姐姐待会再带你去找妈妈好吗,爸爸妈妈现在有点事要商量,我们先在外边玩会儿。”
滴滴~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樊星瑶被抱着走进房间,她拍了拍男人的胸膛:“你放我下来。”
屁股落在了软乎乎的床垫上。
刚坐下,男人的身体压了过来,他微微俯身,双掌撑在她的身体左右两边,逼视着她:“明明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一定要拍这样的戏?”
樊星瑶皱了皱眉,据理力争:“假如你在争取一个投标,会因为在路上发生意外就放弃这个投标吗?”
裴聿珩没被她绕进去:“那不一样,这场戏你可以改天再拍,不是非得今天。”
樊星瑶注视着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裴聿珩,在剧组里,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没什么特殊的,巩老师吊威亚从高处摔下来,如今腰椎的一处骨头都是断的,她依然坚持拍完戏,晏影帝拍动作戏的时候为求真实感用实心棍与动作演员对打,打断了六根,只求一个真实效果。我只是来例假而已,还没有矫情到因此耽误剧组进度和无视工作人员的辛苦和付出。”
男人压着眼睑,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女人那倔强的脸,那双唇,在喝了一杯红糖水后,稍微恢复一点点血色,然而她的身体是虚的寒的,随着她说着这番话时,胸腔起伏而颤动,不知是激动而是虚弱。
男人撑在床单上的十指,无声地收拢,在床单上抓起几道规律的指痕。
他盯着她,眼神柔软起来,缓缓开腔:“我只是心疼你而已。”
樊星瑶睫毛颤了颤。
胸腔渐渐平复下来。
方才她竖起尖锐的爪子与他对抗,以为他轻视自己的事业,然而此刻,他的这句话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她微微冷硬的胸口,抚顺着。
今天他的坏情绪和低气压,源于对他的关心和怜惜。
她点了点头,试图让他更加理解自己而解释:“裴聿珩,这一年我的事业一落千丈,很多剧组都不敢找我拍戏,我很珍惜这次进组的机会。”
所以,当机会摆在眼前时,她不顾一切,也要狠狠抓住它。
裴聿珩一双眼眸写满沉思,有些话在喉间滚了又滚,到最后仍是咽了回去,化作轻飘飘的一句:“先去洗澡吧。”
现在,先让她泡在河里时侵入体内的寒气排出来比较重要。
他起身到浴室,打开浴缸上方的水龙头,调节水温。
樊星瑶看到他半蹲在浴缸旁,一本正经伸手在浴缸里试水温的动作,勉强挤出友好的微笑,问:“你让我在浴缸泡澡?”
他递给她一个“有什么问题吗?”的天真眼神。
樊星瑶嘴角的弧度很僵硬:“裴总,我现在是姨妈期,你是想要我泡血水?”
这位爷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连基本常识都不懂?
他关上水龙头:“抱歉。”
她仍在气头上:“你前女友没教过你这些常识?”
男人顿了下,起身,向她缓缓走过来,认真盯着她:“我没有前女友。”
准确来说,他根本就没有谈过女朋友,直接娶的老婆。
就是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狐狸精。
在他那烫人的目光的注视下,樊星瑶心跳漏了半拍。
心里微微得意,明知故问:“哦,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他扯了扯唇:“也是最后一个。”
浴室里,四十三度的温水从莲蓬头里哗啦啦冒出来,拍打着樊星瑶雪嫩的肌肤。
她撸了把湿漉漉的长发,在回味裴聿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