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小陈带给简婧P遗照的去坟地里让他冲着自己逝去的亲妈磕了几个响头,等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的遗照也被放在旁边。
这太晦气了,那男的当场骂骂咧咧就哭了。
“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受到影响。”周郅京放低声音同她讲,“我希望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等到你想,我们再公开。”
简婧埋在他怀里静静呼吸了很久,“被骂呢?”
“骂回去。”
周郅京从不会跟她讲那些大道理,受委屈了就是受委屈了,受委屈就要还回去,这世界上最能感同身受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要说我做的过分?可我只不过是用你对我的方式对你。
“周醒醒。”简婧语气轻和,“……你真好。”
周郅京淡淡说:“我没觉得自己做得好,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更何况,你不都说了。”他眉梢轻扬,懒懒散散道,“谁让我是周醒醒。”
是周醒醒。
是那个只属于她一人的周醒醒。
所以,他也会永永远远爱着她。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这些存在于历史长河中的古老誓词,也同样适用于他这里。
这注定是最特殊的一个新年。
也是他们两颗真心重新靠拢在一起的一年。
新年那几天大街小巷都格外红火,大院里重新热闹起来,爆竹声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骑着自行车,手抓着风车,在大院里一脚蹬到院头。
家里人也都挨个给他们准备了新年红包。
周老师、简妈、简爸,每个人都给了。
大年初三,他们还带着姑姑去医院做了次检查。
简婧在病房外等候时,再次偶遇到了那位老爷子,他穿着大红羽绒服,瘦巴巴的,坐在轮椅里,短茬的花白头发,冲她笑眯眯的打招呼。
“小丫头,新年好。”
简婧也笑着过去,冲他道贺:“新年好,爷爷。”
老爷子还送了她个大红包,简婧几次推也没能推掉,最后还是老爷子的孙女来,“您收下吧,不多,就是个心意,祝您新年新气象,讨个好彩头。”
简婧也去从周郅京包里拿了个现钱,临时装了个红包给女孩回礼。
临走前,孙女还突然又叫了声简婧,“那个,简老师。”
简婧愣了下,回身,才反应过来她认出自己。
“我……喜欢周郅京很多年了,看到你们在一起了,我很高兴。”女孩有些结巴,笑意明显,“……希望,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简婧安静了会儿,笑。
“谢谢你。”
她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谢谢你的善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起来打我
走出医院,简婧还在跟周郅京分享这件事。
她眼眸很亮,很认真的在和他绘声绘色描述着女孩的说起话来认真的样子,周郅京看她笑,也轻轻笑了,唇角的梨涡轻掀,“是吗?那你有没有感谢她。”
“当然有。”简婧轻声,“我给了她一个超大超大的拥抱。”
周郅京若有所思,俯身弯腰抱了下她。
“行了,善意传递了。”他懒洋洋轻掀着唇,“感受到了,那姑娘的确很温柔。”
简婧失笑,将他抱紧。
年后,变形记家族的群聊依旧热闹。
在这个浮华的娱乐圈里,能遇到几个真心的朋友不容易,即使分开了,但心也依旧是挨得很紧的。
真心换真心,他们也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维护着简婧。
其中要数最敢说话的,还是姜希和藏龙。
俩人大胆开麦,公开维护简婧,双双被网友封上了“不败战神”的称号。
开年之后,简婧和周郅京去庙里走了一趟。
给家里人,苏禾,还有八院人都求了严楞咒。
想了想,简婧又折返回去,又请了一枚,想着下次见面送给那位爷爷。
周郅京其实是个唯物主义,但依旧拿起香,向殿前金像叩拜。
他说:“信与不信,总要尊敬。”
更何况,他这个孑然的人,此刻心中的确有愿。
简婧双手合拢,临出庙宇前,在檐铃下祈福。
风起,铃声清脆。
烟渺渺,青云直上。
他们携手走出庙宇。
用红布包着的严楞咒被简婧小心保存放好,返程的路上他们路过宠物店,又进去给滚滚买了些肉罐头。
结账的时候,一只小白狗在玻璃柜里冲她汪汪叫。
简婧蹲下,隔着玻璃冲它戳戳,小狗超级热切的回应,吐着舌头用小肉爪跟她玩。
周郅京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时,宠物店门上的风铃轻响,和庙殿里的风铃声大不相同。
像是心有预兆,她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去看他。
周郅京的声音有些哑,想说什么的,但最后却只是轻轻的叫了声她的名字。
“婧儿。”
周晓兰晕倒了。
原本今天看着心情好些,简妈陪着阿姨要扶她去院后面简爸的小菜园里溜达,可刚走出去没几步,她突然闷头往地上栽。
来不及反应,简妈忙伸手护住她,却这么被齐齐带着摔倒在地上,手臂被旁边的器物划出了长道血痕,血往下渗,格外可怖。
他们赶过去,周晓兰已经进了ICU抢救。
简妈也摔得不轻,往日最喜整洁干净,袖口上却满是血迹泥巴,语无伦次的颤着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好好的,晓兰就那么摔了,我想着我摔一下也不能让她摔……明明、明明我都抱住她了。”
简婧看着手心里那枚还没送出去的严楞咒,心口骤然一疼。
等她反应过来,心脏那根刺,已经扎透了底。
周晓兰从ICU出来后,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
转出普通病房的那个下午,再看到她,就已然是另一番样子了。
她连说话都变得困难,乱糟糟的头发被枕头压出了印子,干涸又空洞的视线在众人脸上静静扫过,仿佛没有焦点。
老贺和陈邵阳来了。
老贺跪在床边,握着周老师的手,放轻声音:“……妈。”
陈绍阳看不得这场面,鼻涕眼泪一块流,跪在旁边颤着声,“周妈。”
老贺忍得太阳穴青筋暴起,转过去给了他一脚:“你他妈哭什么,晦气,滚远点!”
周老师连转动下眼珠都变得费劲。
良久,她哑声说:“你们来了。”
饶是铁骨铮铮的老贺,也忍不住红了眼,俯首将额头贴在那干瘦如柴的手背上,如干枯的老树皮,他死死压住喉咙酸胀。
下午,又来了一批人。
瞧着都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见到简爸后都统一敬礼,脊背绷的很直,进来后也都红着眼眶。
“嫂子……”
周老师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群人脸上,良久,又只堪堪说了句:“你们也来了。”
周老师一生桃李天下,她的那些学生们都自发而来。
司衍舟也在最快时间里,踏上了返程的路。
第二天上午,来了两位陌生又熟悉的人。
简婧是在走廊遇到他们的,一位夫人带着个少年,见到她似乎认识,温声问:“请问周晓兰是在这个医院吗?”
简婧还以为是周老师的学生,轻轻颔首,带他们进去。
等那女人让孩子跪在周晓兰面前磕头叫姑姑,方才知道,这位原是周郅京的后妈。
简婧顿住,走去想将那个孩子拉起来,还是病床上的周老师冲她很轻的摇了摇头,她才收起要扶对方起来的动作。
头磕了,这门亲戚也算认了。
周郅京就站在门外,静静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简婧走到他身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
“不用说对不起。”周郅京抬手环住她的肩,“我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周老师愿意认,就让她认。”
周老师高兴就好。
那少年看着和漆漆岁数差不多大,面容清俊,神情有些阴郁,穿着板正的西装,在母亲和那位他不熟悉的长辈聊天时,慢慢走出来。
他看向了那边的周郅京和简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