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有脚步声,简婧还以为是阿姨上来,便喊,“阿姨,水放下你别走,来帮我冲一下。”
那人也就走了过来。
等他进浴室,简婧正要开口,看清是谁,立马捂住胸口的浴巾。
“……你怎么回来了。”
周郅京看她紧张到小脸红扑扑的表情,“你不也一样。”
她回来,自然是因为西山著停水了,但总不能说因为抠得不想交水费才跑来,于是没回答。
简婧接过他手中热水壶,“我自己来吧。”
对方手轻轻一抬,没让她接到。
“然后洗着洗着,身上的浴巾掉下来,现场表演一个春光乍泄?”他语气挺淡的,“亲都亲了,洗个头害什么臊。”
真是该死的直白。
算了,速战速决,她视死如归捂好浴巾,低头弯腰在洗手池前。
拿着兑过冷水的水试了下水温。
周郅京一点点,替她冲洗着头上的泡沫。
在这方面他技艺颇深,动作娴熟。
爬满雾气的浴室里除了潮湿,还有一种与她身上同款的清香,像是栀子花在开得最盛时期,被碾成粉末制成香料,缥缈如烟的香气,经久不消。
洗完头后,周郅京又顺带替她吹干了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呜呜作响,简婧脸颊上是被热气熏红的微粉,她看向玻璃镜中,自己身后的那位——
他视线专注,眉眼低垂。
直到头发吹干,那修长的指在她发尾轻轻勾缠了下。
有点疼,简婧往回缩了下。
对方的声音淡淡响起,“别乱动,小心我亲你。”
简婧身形猛地僵硬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挺没表情的,“亲你。”
简婧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是不是疯了。
前几天莫名亲她一口就算了,现在又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狂犬症发作吗?
即使结过婚,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简婧慢慢找回神智,故作镇定。
“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咱们已经离婚了。”她刻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咬重字音,“所以,演戏归演戏,别演着演着自己都当真了。”
“当真。”
他在嘴里慢慢过了遍这两个字,理所当然地低声淡道,“倒是没当真,就是想当狗了,行不行?”
简婧沉默两秒,脑海中蹦出他们在民政局大厅撂出的那句誓言——谁提复婚谁是狗。
这次她彻底懵了。
她捂着胸口,警惕后退两步,贴到门上。
周郅京将她的动作一览无余,“我想当的是狗,不是畜生。”
有什么区别?!
大脑短路,现在的情况超乎她所能接受的范围,简婧安静了会儿,“周郅京,咱们之间有些玩笑是不可以乱开的,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谁和你说是玩笑?”
周郅京轻微俯身,侧到她耳畔,“从今天起,这个狗我当定了。”
正在简婧要开口的时候,他再次慢条斯理补充,“谁不让我当,我跟谁急。”
简婧噎挺一秒,“随便你。”
然后推开他,打开门,走下楼。
格外淡定,十分淡定,百分淡定。
周郅京在原地杵了会儿。
打开手机。
某个软件里,一打开首页,“您的关注”发布了一条新帖子。
显示发布时间就在三秒前。
【momo(封心锁爱版):前夫对我说他想当狗,什么意思?】
配文:!!!我要疯了!!!!!!啊啊啊啊啊!!他到底什么意思????!!
第七十二章 一切还好
【这辈子,我只听男人说过想上岸了,想不努力了,想一夜暴富了,上赶着想当狗还是第一次听说。帅哥都是这么的思维清奇吗?】
【大妹子,这是中文吗?外星语?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凑到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等了多久更新?你就给我更新了个这个?一堆感叹号???Momo你不当人,你真的一点不当人,好歹把前因后果给我们说上啊,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惊!985平替哥又出笑话,妙龄少男突然声称自己要做狗,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具体请关注随缘更博主momo(封心锁爱版)。】
【放个屁股,有后续踢踢。】
【蹲蹲。】
【楼上挤挤。】
【来得太晚,没赶上时候,男主角照片没看见,有没有好心人能给我发来。】
【说声谢谢秒发,不要钱。】
【谢谢……】
【谢谢……】
半个小时后,坐在沙发上的简婧咬着薯片。
旁边坐着个周郅京。
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表白一搞,她只觉得空气都有些稀薄。
简婧刚才将他想当狗的含义告知了小红薯的姐妹们,随即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探讨,得出了不少结论。
比如,“爱情论”:他早就蓄谋已久,这次工作的相遇也是他一手指使,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她复婚。
“阴谋论”:将她重新勾引到手之后,狠狠报复她,让她也尝尝离婚被甩的滋味儿。
“进化论”,这个就比较特殊了。
在一大波小红薯姐妹研究了不少物种起源和人类进化论之后……编不出来了,简而言之,周郅京就是想当狗。
简婧的脑袋里有三股势力在打架,她咬着薯片,心神不宁。
对方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淡淡觑她一眼,“我身上长跳蚤了?”
“啊?”
“离我八丈远。”
不蒸馒头争口气,人再怂气势也不能输。
“狗身上,不长跳蚤长什么?”
他不是想当狗吗?
满足他。
周郅京依旧眼皮不掀一下的,“长嘴。”
“长了张能亲人的嘴。”
没得聊了,简婧不再理他,埋头干着薯片。
周郅京倒是出去了一趟,几分钟就又回来,将他带来的甜品从车里拿出来,“吃。”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吃的过不去,简婧接过手提袋。
“你买的吗?”
“赞助商送的。”
从前简婧就很爱吃这家,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火了,这牌子连排号都很难排到,简婧实话实说,“那这家赞助商真是用心了。”
对方轻飘飘补一句,“其实是我买的。”
简婧沉默:“其实你可以不用说的。”
夜色正浓,也不知何时起,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沙发旁一盏硕大的暖光灯照着,映出两人的影子。
她不再胡思乱想,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接着,一手抓着蛋挞专心在吃。
外皮酥脆,咬下去有轻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电视机的背景音再次播放到周郅京领奖的画面。
那是他的第一次领奖,站在颁奖台,因为没准备获奖感言,周郅京沉思很久,讲了他入行以来的历程。他那时,就曾说过,他是为了一人入行。但直到现在,那人是谁都并未对外公布,始终是个谜。
有人猜测,是他已逝的老师。
当然,无人证实,真假不知。
镜头无意扫到下面的简婧,一晃而过,她穿着华丽娇艳如花仙子,望着台上,眼底如嵌进细碎的光,清透而带着些雾气的湿润,像是玻璃珠。
当时有人说简婧哭了,但也有人说只是光线问题,毕竟他们只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
而现在,这个画面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深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