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正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她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皮肤白皙,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洋溢着不谙世事的青春活力。
连思雨也看到许清沅,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人身姿纤秾合度,穿着简约却质地精良的香槟色长裙,气质温婉沉静,与这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她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语气雀跃:“你就是应徊的未婚妻吧?哇,你好漂亮!你好,我是连思雨,今天刚来上班,和应徊一个部门!”
许清沅压下心中的纷乱,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许清沅。”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空间不算小,但陈设简单,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张办公桌竟然相对而放,距离很近,几乎可以说是面对面办公。
这个布局让许清沅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移开视线。
应徊领着许清沅到靠窗的沙发椅上坐下,然后打开了保温壶的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味道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房间里的旧纸气味。
“哇!”连思雨立刻像只被香味吸引的小动物一样凑了过来,小巧的鼻子吸了吸,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好香的鸡汤!这个味道怎么有点像棠下食社的招牌药膳鸡汤?我之前跟我爸去吃过一次,就是这个香味!”
许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连小姐,鼻子居然这么灵。
棠下食社的汤品确实味道独特,有辨识度。
她不敢承认,一旦承认,就得向应徊解释她为什么会特意去买这家极其难订的炖品,只能硬着头皮,尽量自然地否认:“不是的,是我自己在家炖的,可能配方凑巧有点像吧。”
连思雨闻言,惊叹更甚,看许清沅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你自己炖的?你好厉害啊!竟然会做这么复杂的药膳汤!我就完全不会做饭。”
应徊微笑着盛出一小碗汤,闻言也看向许清沅,温声道:“清沅之前在国外生活多年,独立性强,厨艺应该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
许清沅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连思雨像是找到了知音,更兴奋了,立刻打开话匣:“你也在国外读书吗?你在哪里?我刚从伦敦商学院毕业回来!”
“我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许清沅回答。
“真的吗?那我们离得不远啊!你在伦敦哪个区?” 连思雨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伦敦的天气聊到校园生活,再聊到回国后的不适应,问题一个接一个,热情得让许清沅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不好冷脸相对。
于是,在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许清沅几乎被连思雨拉着聊个不停,应徊甚至插不上话,偶尔能说个一两句,剩下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喝着汤,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交谈,或者处理一下手边简单的文件。
许清沅原本想送了汤就找借口离开,却硬是被连思雨的热情绊住了脚,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祈祷应洵那边项目看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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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洵几乎是用了生平视察项目的最快速度。
他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时闪过许清沅提着保温壶、有些无措地坐在大堂里的模样,以及她最终听话地走进电梯的背影。
那份她主动来给他送汤的认知,像一缕细微却持续的暖流,熨帖着他心底某些烦躁的角落,让他处理起那些繁杂的公事和挑剔的合作伙伴时,都难得地保留了几分耐心和效率。
原本需要至少两个小时的实地考察和会议,被他压缩到一个小时之内干脆利落地解决,婉拒了对方共进午餐的邀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回了应氏。
电梯直达儿十八层,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扫向休息区,空无一人,走向办公室,里面也寂静无声。
他皱起眉,拿出手机给许清沅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你在哪?】
没有回复。
难道等得不耐烦,先走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失落。
随即按下内线,直接打到一楼前台。
“刚才那位穿香槟色裙子的许小姐,有没有离开?”他声音冷沉。
前台小姐接起总裁专线,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应、应总,您是说许小姐吗?她没有从大堂离开,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我们好像看到她去三层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三层?”应洵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降至冰点。握着话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三层,那是他亲自安排给应徊的档案部所在。
所有之前被那点暖意蒙蔽的疑窦瞬间冲破迷雾,变得清晰而尖锐。
难怪在楼下看到她时,她眼神躲闪,神情不自然。
那不是害羞或惊喜,那分明是计划被打乱、被他撞见后的心虚和惊慌。
她根本就不是来找他的,她是来找应徊的,拿着他给她订的、让她补身体的棠下食社的鸡汤,来关心她的未婚夫。
一股怒火轰然冲上头顶,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他的女人,来到他的公司,拿着他买的汤,去看望他的哥哥
哪怕他知道她和应徊目前并无实质亲密,哪怕他知道她或许只是出于责任,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依旧让他感到一种被愚弄、被轻视的怒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在应徊办公室里,温言软语,或许还带着昨晚在他身下承欢后的些许慵懒,去关心另一个男人的场景。
这个画面让他嫉妒得发狂。
“砰!”他重重地挂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整个楼层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很快,他再次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人事经理的内线,声音冷得掉冰碴:“给应徊安排工作,现在,立刻,马上!要紧急的,需要立刻处理的!”
人事经理还没从早上奖金翻倍的喜悦和岗位乌龙的惶恐中完全回过神来,就被应洵这劈头盖脸、带着雷霆之怒的命令砸懵了。
“啊?应总,给大少爷安排工作?什么类型的?多紧急?”
“随便!只要是能立刻把他从办公室支开,让他忙起来的工作!立刻!”应洵几乎是低吼着说完。
人事经理吓得一哆嗦,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应洵语气中的怒火和急迫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翻找手头可能“紧急”又不至于太离谱的工作,最终锁定了一份需要立刻核对并录入系统的、年代久远但据说很重要的海外子公司历史股权变更档案,火速给三层档案部拨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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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的办公室里,许清沅正被连思雨拉着看手机里在伦敦拍的照片,心中焦急万分,盘算着如何脱身。
应徊刚喝完最后一口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接起,听了几句,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就要?很急吗?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他看向许清沅,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清沅,抱歉,突然有个很紧急的档案需要立刻核对处理,可能没法送你了。”
许清沅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难道应洵知道了?,随即又是一松,也好,正好可以脱身。
她连忙站起来,体贴地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忙你的。”
应徊仍有些过意不去:“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许清沅拿起空了的保温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门口。
在她拉开门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连思雨清脆积极的声音:“应徊,是什么工作?我来帮你吧!我正好学习一下!”
许清沅脚步未停,轻轻带上了门,将那声音隔绝。
她快步走向电梯,心里乱糟糟的。
应徊突然接到紧急工作是巧合吗?还是应洵的手笔?如果是后者,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来三层了?
电梯下行,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刚走到一楼大堂,还没等她思考好是直接离开,还是要不要去二十八层自首解释一下,握在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应洵”。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许清沅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男人阴沉的脸。
她手指僵硬,既不想接,又深知如果不接,以应洵的性格,下一秒可能就不是打电话,而是直接派人来请她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仿佛在倒数她的耐心。
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许清沅终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她还没想好开场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听筒里就传来了应洵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讥诮和压抑怒火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怎么?接这么慢,打扰到你和应徊的温馨时光了?”
第25章 吃醋 唇齿激烈的交缠
许清沅被应洵那句冰冷刺骨的讥诮钉在原地,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辩解吗?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事实是,她确确实实是为应徊而来,保温壶里的汤就是铁证。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应洵此刻的表情, 硬碰硬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是她用之前的抗拒换来的教训。
或许, 可以换个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那一丝莫名的委屈, 没有回答他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反而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柔软,对着话筒轻声说:“应洵,能帮我按一下电梯吗?我在一楼。”
电话那头果然静默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
随即,应洵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带着冷意,但那层尖锐的讥讽似乎淡去了一些, 更像是强压着怒气的质问:“怎么?还知道回来?”
语气虽然不善, 但至少接话了, 而且没有立刻爆发。
许清沅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果然,对付应洵这种吃软不吃硬、掌控欲极强又偏偏对她有种奇异执念的男人, 顺毛捋比硬碰硬更有效。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或许正皱着眉, 一边不爽, 一边又因为她这识相的回来而微妙地缓和了脸色。
这个认知让她不由自主地, 在无人看见的电梯门前,轻轻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无奈又像是对他脾性了然于心的笑意。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没有多说。
电话里传来应洵操作内线或手机的声音,很快,总裁专用电梯的楼层指示灯亮起,门无声滑开。
许清沅走进去,轿厢内光洁的镜面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