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洵却淡定地揽着她的肩,对店员道:“刚才试过的几件,还有她穿过的所有款式,一样一件,送到这个地址。”
他递出一张名片。
店员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开花:“好的应先生,马上安排。”
走出婚纱店,阳光正好。
许清沅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所有她穿过的款式’是什么意思?”
应洵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每一件。”他理所当然地说,“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你穿一件给我看。”
许清沅愣住,然后脸又红了。
“你变态。”
应洵笑出声,把她揽得更紧。
“嗯,确实。”
第63章 此生圆满 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清沅最近总觉得应洵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 她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明明人就在身边,却总像是在谋划什么的感觉。
开会的时候会走神,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更专注, 专注到让她心慌, 偶尔还会对着手机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微笑, 问她,他又说没事。
“应洵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许清沅问钟伯暄。
钟伯暄正在喝水, 闻言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那个,嫂子,”他擦着嘴角,眼神飘忽,“可能是忙吧,对,忙,应氏最近事多。”
许清沅狐疑地看着他。
钟伯暄被她看得心虚, 借口还有会, 溜得比兔子还快。
许清沅又去问岑懿。
岑懿正翻着杂志, 闻言眼皮都没抬:“不知道,我最近忙着陪钟伯暄, 没空关注你家应总。”
许清沅:“……”
她俩现在是一个鼻孔出气吗?
算了。
许清沅心想, 反正应洵再奇怪, 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直到那天。
——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五。
应洵早上出门前, 像往常一样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晚点回来, 许清沅也没多想,约了岑懿去做了个SPA,又逛了逛书店,买了一摞琴谱。
傍晚时分,岑懿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走。许清沅一个人开车回家,远远的,她就觉得不对劲,整栋别墅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
应洵还没回来?
她停好车,走到门口,道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一枝红玫瑰,往她手里塞。
许清沅接过玫瑰,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推开门。
别墅里一片黑暗,但并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漆黑。
因为地面上,从玄关开始,一路铺满了玫瑰花瓣和摇曳的蜡烛。
暖黄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一直延伸到客厅,再往后门方向蔓延。
许清沅的心跳忽然加速。
她在玄关处发现了一个信封,白色的,上面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是应洵的字迹。
她打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
纸上的字迹带着几分稚嫩的歪斜,像是小孩子写的。
「阿沅:
今天奶奶给我买了一支钢笔,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种,我想写信给你,可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平安扣你还留着吗?我每天都会摸一摸我脖子上的那根红绳,想你的那根是不是也还在。
你走了以后,清溪镇的夏天好像没那么热了。
应洵
十二岁」
许清沅的眼眶忽然热了。
十二岁的应洵。
那个在清溪镇总板着脸的小男孩,原来也会用这样的语气写信。
她继续往前走。蜡烛和玫瑰引着她穿过客厅,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走到落地窗前,她看到了第二封信。
「阿沅:
我今天考了全校第一。爸爸表扬我了,但我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表扬我的时候,叫的是“应洵”,不是“小洵”。
只有奶奶和你叫我小洵。
我想听你再叫我一声。
应洵
十三岁」
许清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她想起他曾经说过,在应家,没有人真正在意他,原来那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
继续走。
推开后门,外面是通往山庄的小径。
夜风温柔,带着草木的清香。
蜡烛和玫瑰沿着小径蜿蜒向上,像一条星河坠落人间。
第三封信,挂在一棵矮树的枝桠上。
「阿沅:
今天我跟人打架了,有个家伙说我是野种,我就揍了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只在乎你。
我说过,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我还没做到呢,我不能让自己被别人打倒。
等我再厉害一点,我就去找你。
应洵
十四岁」
许清沅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继续往上走,每走几步就看到一封信。
十五岁:「阿沅,奶奶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叫我小洵的人没了,我好想你。」
十六岁:「阿沅,我今天开始学做生意了,爸爸说我不如应徊沉稳,我就笑,他懂什么?我沉稳的时候,只有在想你。」
十七岁:「阿沅,我派人去查过你的下落,只知道你搬家了,什么都没查到,但我不会放弃的。」
十八岁:「阿沅,今天我成年了,我许的愿望是,找到你。」
十九岁:「阿沅,我越来越冷血了。所有人都怕我,但只有我知道,我心底还有一块软的地方,那里装着你。」
二十岁:「阿沅,我今天收购了一家公司,对方老板跪着求我,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这时候你能在我身边,也许我会笑一笑吧。」
二十一岁:「阿沅,我又梦见清溪镇了,梦见你坐在桂花树下,叫我小洵。」
二十二岁:「阿沅,我今天发了好大的火,把一个经理骂得狗血淋头,其实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这么久还找不到你。」
二十三岁:「阿沅,我让人在全国范围内排查叫阿沅的人,助理问我是谁,我说是我老婆,他们以为我疯了,也许我真的快疯了。」
二十四岁:「阿沅,我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嘛,可是你为什么站在应徊身边,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许清沅已经哭得看不清路了。
每一封信,都是一个年龄的他,写给她的心里话。
那些年,她什么都不记得,平静地长大。
而他在另一个地方,用这种方式,想了她十三年。
终于,她走到山顶。
蜡烛和玫瑰在这里围成一个巨大的心形,中央站着一个人。
应洵。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手里拿着最后一封信。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微红,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