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
黑烟自祠堂呼啸而出,穿过厚重的乌云,天边电闪雷鸣,惊雷凑在一处。
紫玉真人带着南华宗的人先行赶到,众人瞧着邵卿卿手中的魑魅,一个个都勉强露出一丝惊讶的目光,只可惜这表现在这般境况下都不太成功。
邵卿卿掰着指头算了一番,发现自己这层马甲基本已经算是脱光了,只几个平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药宗和南华宗小弟子,瞧着她还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惊讶和伤心。
君如竹飞快地将目前的状况与紫玉真人说了,对皇甫仁的事只是一句带过。
此时,药宗祠堂上方的黑烟愈发浓郁,便是普通人也看得出此事不对劲。
第一道天雷终于落下,白凝发出一声哀嚎。
她强行突破,本就根基不稳,突遭天雷,直被劈的头破血流。
邵卿卿眼见天雷落下,忙后退了两步,以免被殃及池鱼。
第二道天雷聚集,白凝已几乎站不起来,半跪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
她今日先中瑶光一剑,又中君如竹数刀,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又强行以魔气入体突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活不过这次天劫。
然而就在此时,祠堂内的黑烟凝聚成形,鬼魅一般窜到了白凝身边,渐渐变成皇甫仁的模样。
皇甫仁瞧着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十分斯文,他表面上是受魔气侵体,实则是偷偷修炼,此时他的额头已凝结出眼睛形状的魔纹,瞧着十分妖异。
白凝瞧着皇甫仁,眼中渐渐变得狂热,她声不能言,只嘶吼一声,匍匐在皇甫仁脚边。
此时,第二道天雷落下,皇甫仁手中拿着葫芦,上面纹饰华丽,流光溢彩,只见他伸手一挥,那天雷便收入葫芦之中。
君如竹的面色异常难看。
那是药宗秘宝,之前一直在藏宝阁保存,前些日子皇甫仁已想要此物压制魔气的名义要了过来。
可如今来看,他从一开始,就准备拿这个挡天雷呢。
“皇甫兄,久违了。”紫玉真人见皇甫仁,心知今日这事难以善了,他收了剑,负手而立,淡淡道。
皇甫仁和紫玉相交多年,对彼此的性子了解颇深。
“紫玉真人,这一趟浑水你是不该趟的。”皇甫仁笑着欠了欠身道。
紫玉真人面色难看,他道:“皇甫兄,你又怎会误入歧途,还如此执迷不悟。”
听了这话,皇甫仁狂笑起来,他指着紫玉,捧腹大笑道:“南华宗名门正派,可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你以为便无人知晓吗?紫玉啊紫玉,到底是谁在误入歧途,谁在执迷不悟。裴家后人在此,你可敢指天发誓,当初裴家满门被灭,不是你的手笔?我师兄君渡又因何被人追杀?”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均是变了脸色。
再结合之前商寄柳说过的话,不少人已听懂了皇甫仁的暗示,均是面色微妙。
显然,对当年裴家灭门和玉灵芝的事,皇甫仁是了如指掌。
当年,紫玉真人觊觎裴家的秘宝,故意将消息透露给程家,又给了程家诸多许多和好处,才让他们骤然向裴家发难。
那之后,他又纵容裴景鸿,放出凶兽,灭程家满门。
只可惜,紫玉真人万万没想到,裴景鸿会将玉灵芝托付给君渡。
为夺玉灵芝,他又将君渡的行踪透露给魔修,以至于君渡夫妻遇害,而这之后玉灵芝便不知所踪。
这些事裴景鸿早已知晓,待药宗的事情了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紫玉真人,只是皇甫仁现在将这些事挑明,却是想要在场众人分心,以方便自己趁机逃走。
此时,第三道天雷落下,皇甫仁挥动手中宝葫芦,再次将天雷轻轻松松收入其中。
紫玉真人冷声道:“皇甫兄,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实在不高,我看你不过是想借机逃走,才在此信口雌黄。”
皇甫仁却笑着取出一块留影石,随手扔在脚边。
留影石发出一道光芒,竟开始播放一段影像。
影像之中,是紫玉真人与程家家主交涉的画面。
“事成之后,程家公子自可入我南华宗,成为我入室弟子,便是天资普通,有绝好的丹药心法,还有玉灵芝辅佐,还怕他不成器吗?”
“是是,真人说的对,我明白了。”程家家主一脸狂热的样子。
眼看这景象,在场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紫玉真人,别说南华宗的普通弟子,就连瑶光和李俭都是面色惨淡。
如此费尽心机,处心积虑灭人满门,却又将裴景鸿收为入室弟子,只为了夺别人家的宝物。
这般心机和狠心,实在非一般人可及。
裴景鸿一时之间,也成了焦点,只见他茫然看着紫玉真人,满脸的不敢置信,他颤声道:“师父……”然而话音未落,他便吐出一口血,身形摇晃着,几乎要倒在地上。
邵卿卿吓了一跳,忙冲过去扶住裴景鸿。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道。
裴景鸿仿佛已站不住,半倚半靠在她身上,他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轻声道:“一会儿找机会,冲到山洞里去。”
邵卿卿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注视着混乱的局面。
紫玉真人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几乎站不住,他骤然挥剑,将那留影石击碎,暴怒道:“皇甫仁,我杀了你!”
下一刻,他袖中骤显出一阵华光,混沌归元镜自他袖中飞出,这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一亮相,便将整个药宗后山,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此物最压制魔修的魔气,镜光过后,就连皇甫仁也不得不吃力抵挡,他催动手中的葫芦,葫芦里吐出黑烟,挡住混沌归元镜的光芒。
而白凝则惨了许多,她毫无经验,被镜子的光芒照了个正着,浑身上下仿佛烧灼起来,疼的满地打滚着哀嚎。
而此时,第四道天雷劈下,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厉害。
这一下天雷落下,白凝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皇甫仁的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道:“君如竹,你难道不想给你的父母报仇吗?”
紫玉真人到底是千年的狐狸,此时被道破了阴私事,却也丝毫不露怯,他不叫冤枉,只举剑看着皇甫仁。
“你难道以为君如竹身为药宗代宗主,他会帮着你这坠入魔道的人吗?你们药宗多少弟子死于你的贪婪之下?这魔核是靠着多少人的内丹浇灌出来的?”
这之后,紫玉真人又转头对君如竹道:“君如竹,你可千万不要中了皇甫仁的挑拨,他已入魔,你难道要自绝于正道吗?”
君如竹面色惨白,身形几乎是摇摇欲坠,他与裴景鸿又是不同。
裴景鸿早已知晓当年事情的真相,他历经磨难,心如磐石,早已不会被皇甫仁的几句话乱了心智,但君如竹却是乍听这消息,此时已是方寸大乱。
他手中的刀举起又落下,不知该朝向谁。
到头来,还是瑶光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下他的手腕。
她面露愁色,轻叹道:“若是想不明白,便在这看着。”
余下的交给我们。
此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甫仁是故意挑拨离间,一旦天雷过后,白凝顺利进阶,皇甫仁便如虎添翼,若叫他得了魔核,只怕在场这些人也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处于理智的角度,众人也该先灭皇甫仁,再算紫玉真人的账。
瑶光说完,将君如竹推出战圈,她手中佩剑紫电出鞘,一身道袍在狂风中飒飒翻滚,她神色坚毅而镇定,一字一顿道:“皇甫仁,你今日在劫难逃!”
而后,紫玉真人也同时出剑,二人与皇甫仁缠斗在一起。
皇甫仁原本修为在紫玉真人之下,可紫玉真人与他一交手,便惊奇发现他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可见之前多年,他都是在藏拙。
而白凝虽然重伤,但胜在靠着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悍勇,与瑶光斗在一处也是不相上下。
如此混乱的场面之中,邵卿卿扶着裴景鸿十分低调地往山洞的方向挪去。
一边走,她还假装出一副担忧地样子:“裴景鸿,你没事吧?”
裴景鸿哼了一声,假装无力地靠在邵卿卿身上,压低声音道:“皇甫仁不是紫玉的对手,在他们打完之前,我定要回到山洞里去。”
如此在这混乱之中,邵卿卿扶着裴景鸿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山洞里。
此时,山洞之中的阵法因外面灵气和魔气的震荡闪烁地越发频繁,而其中的魔核亦是明明灭灭。
周围无人,裴景鸿也不再装虚弱,他直起身子,定定看着那魔核。
这被玉灵芝喂大的宝贝,说来也该是属于裴家的才对,只是阴错阳差,却在药宗藏了数年,被有心人利用。
裴景鸿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邵卿卿不知为何,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裴景鸿你要做什么?”她问。
裴景鸿淡淡道:“当年的事被皇甫仁说出去了,我和紫玉只得撕破脸,若不早做准备,只怕皇甫仁死后,下一个便是你我。”
倒不如,他先行吸收了这魔核,等会儿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裴景鸿再往前走一步,却听山洞外传来脚步声。
没一会儿,李俭的身影亦出现在山洞门前,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妖冶的女人,正是孔玉姬。
李俭笑盈盈道:“师兄要做什么?”
裴景鸿抬头看向李俭。
“自然是守着魔核,省着一些不法之徒觊觎于它,此物可是靠着玉灵芝才有如此充盈的魔气,说来也是我裴家之物。”裴景鸿懒洋洋道。
李俭轻笑:“看来师兄也是不挑,这东西已是魔物,你也要收入囊中吗?哦,我倒是忘了,师兄向来有喜欢捡人剩下东西的习惯。”
这般说着,李俭轻蔑地看了邵卿卿一眼:“便如这个女人,也不过是我不要的罢了!”
这话说的难听,邵卿卿催动灵力,将魑魅放了出来,她难得剽悍地冷声道:“李俭,我看你是皮痒呢!”
说罢,魑魅红光大盛,毫不留手地朝李俭刺了过去。
李俭之前伤重,修为如今在邵卿卿之下,他见她毫不留情,心中又惊又恼,大怒道:“唐心儿!你便不怕我把你的亏心事都抖落出来?”
邵卿卿心想我怕你个锤子,老娘又不是真的唐心儿!
孔玉姬拧身上前,手中一条鞭子,帮李俭挡下攻击。
她与邵卿卿甫一交手,心中便咯噔一下,知她修为已在自己之上许多。
想她和裴景鸿在一起,日夜灵修,自然修为一日千里,孔玉姬心中又气又妒,冷哼道:“师姐当真是不顾旧情面啊。”
邵卿卿对这两个杂碎,那是半点也不想理会,只频频出剑。
裴景鸿负手站在身后,不动声色地看着李俭。
“是紫玉叫你盯着我的?”他淡淡问道。
李俭一哂:“师兄心思过人,师父对你防备,我原本不解,今日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师父还做过这种事。”
说到此,李俭似笑非笑看着裴景鸿。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必绕圈子了。”裴景鸿懒洋洋看着李俭。
他此时已对李俭动了杀心,想上辈子他最大的对手竟是李俭这般的小人,不禁觉得无趣。
“唐心儿这妖女为了利用师兄提升修为,设计毁了师兄灵脉,师兄如此聪慧,当真看不出来吗?”李俭慢慢说道。
裴景鸿不动声色:“哦?是吗?”
“都是男人,师兄不必在师弟面前假装。你起初对她也不过是存着利用之心罢了,怎就突然当真迷恋上这样一个女人,你不觉得奇怪吗?”李俭神色古怪地看着裴景鸿。
裴景鸿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邵卿卿与孔玉姬对战,心里却存了些旁的心思,一直在听李俭的话。
她听到此,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禁微微一怔,只略一分神,她便被孔玉姬一鞭子抽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邵卿卿捂着肩膀,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听李俭道:“师兄可知,这世上有一物,名曰锁情丹,若有人给心仪之人吃下,便会人那人衷情于自己,一生不变。”
裴景鸿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
李俭道:“合欢宗修风月道,这样的东西应有尽有,你猜唐心儿对你用没用过此物?”
邵卿卿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她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垂下,任由孔玉姬的鞭子狠狠抽在她胸前。
她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倒退,却突然身后一轻,已被裴景鸿拽到身边。
二人站在法阵之中。
裴景鸿并不信李俭所说的话,但邵卿卿方才的表现叫他心中大乱。
邵卿卿轻轻咳嗽,她胸口闷疼的厉害,伤口犹如烧灼,可是此时她心里却又绝望又难过。
她不敢看裴景鸿的眼睛,只低着头,肩膀颤抖着。
“你心虚什么?”裴景鸿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原本是不信的。”
邵卿卿张了张嘴。
“锁情丹?嗯?”裴景鸿的眼底略过一丝杀气,“你给我用过锁情丹?”
“我……我不是故意的……”邵卿卿盯着裴景鸿的眼睛,笨拙地说道,“等一会儿安全了我再跟你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听李俭瞎说。”
而此时,李俭却笑道:“唐心儿啊唐心儿,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一个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哪里想到,我早就查清了。君如竹早就给了你锁情丹的解药,你为何不用?”
裴景鸿盯着邵卿卿,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那不是因为魔核的事我怕你分心。”邵卿卿知道此事越描越黑,她手忙脚乱的拉住裴景鸿的衣襟,第一次觉得心里锥心似的疼,又紧张又难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俭是在挑拨离间。”
李俭早就看裴景鸿和邵卿卿不顺眼,此时见二人神色间的异样,他只觉痛快淋漓,一下子便这些日子以来的怨气发泄出来。
“裴景鸿,你这个人就是个笑话。父母被奸人所害,却认贼为师,当了紫玉那么多年的乖徒儿,又被人废了修为,还把害你的女人当□□人。裴景鸿,你自诩聪明,却可笑至极。”李俭说的痛快,哈哈大笑起来。
邵卿卿看着裴景鸿的脸色,随着李俭说的每一句话,裴景鸿的神色却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面色苍白而冷漠,一双眼睛盯着她,渐渐变得猩红。
邵卿卿咬牙,抱住裴景鸿的腰:“你别听他们瞎说好不好,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她哀求着,不但是为了自己活命,也不想让裴景鸿那么绝望。
不是的啊,裴景鸿,你的人生不会再那么绝望了,你的心意没有错付。
然而裴景鸿却突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邵卿卿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好,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邵卿卿怔忪看着他。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若你的故事编的好听,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而后,山洞之中,魔气大盛。
地上流转的法阵突然间仿佛活了一般,一根根线条泛起光芒,蛇似的渐渐爬上裴景鸿的身体。
李俭和孔玉姬面色大变,只见裴景鸿周身魔气喷涌,他满头青丝披散,目光森然地转身看向二人。
魔核突然从地上腾空而起,被裴景鸿抓在手上。
肉眼可见的魔气一点点侵入裴景鸿体内。
李俭心中骇然,心中只冒出一个念头。
裴景鸿早已入魔!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喂解药23333感谢在2020-09-1700:28:49~2020-09-1723:1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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