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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夫君切片以后 第104章 毁灭吧上清界

作者:柯小聂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20 KB · 上传时间:2021-03-06

第104章 毁灭吧上清界

  说到底, 女帝就是要打上清界罢了。

  打你就打你,随便找个理由就得了。至于这个理由无论多荒诞, 旁人也不在乎。

  女帝要立这个项目,大家都跪下来叫好就好,也不必有太多别的话。

  “上清界欺人太甚,竟如此谋算。我等妖修,也要誓死跟随女帝,绝不能容忍此事!”

  “女帝与公主骨肉分离那么多年,想来心中也是极痛楚。”

  “上清界行事卑劣,令人作呕。此等宗门,我等应该除之而后快。”

  一人附和, 众人也是纷纷跟上, 把这个气氛炒得火热起来。

  纪雪君一时间很被动, 很尴尬。

  这般火热的气氛之中, 忽而一道冰雪般的嗓音就此响起,润入了众人的耳边:“母亲, 我,我并不知道因为如此, 才与你失散。”

  一直沉默的纪雪君终于开了口。她脸上透出了后悔之色, 仿佛以前误解了什么事情, 因而如今后悔不已。

  “我耽于上清界养育之情,故而不知晓母亲心中痛楚,竟伤了母亲的心。我以为师尊待我极好,可是没想到, 师尊终究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纪雪君每说一句,宁无缺眼底眼神便更深了几分。

  宁无缺心中的恶意澎湃涌出,好似沾染了黑气的汁水, 流满了自己的心房。

  他还是介意的。当年纪雪君与他们一家相识,后来宁采被俘惨死,纪雪君却成为李悲风之徒备受恩宠。

  原来自己心里面一直有点邻人盗斧的怀疑,觉得这件事情有可能是纪家出卖。

  只不过宁无缺是个善于克制的人,故而也是并不会将这份怀疑化为行动。可是现在,是纪雪君自己跳出来,沦入这编制的谎言之中。

  不过仔细想想,纪雪君如此行事,本也是意料之中。

  纪雪君手指轻轻的掐着手掌心,一缕缕的痛楚就这般涌来,好压下她内心一缕酸意。

  似乎靠着这样,纪雪君方才能维持自己面颊上悲伤后悔的神色。

  纪雪君的内心之中却也开始为自己开脱起来。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大的错,自己是没办了了。

  在苍龙界、妖域的碾压之下,区区上清界又算什么。

  纪雪君从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得意,都被现实啪啪打脸,变得可笑起来。

  事已至此,自己根本不算是出卖上清界,她不过是在自保。

  若自己不表明姿态,别说得到女帝恩宠,只怕自己在妖域也没有什么立足之地。

  这些话说出来了,也是表明了纪雪君的一个姿态。

  纪雪君这话真说出口时候,她也没有想象中难受,反倒有些后悔。她都不明白,自己之前那点儿别扭和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仔细想想,上清界待自己也不过如此,本也没有多好。

  自己修为尽失时,上清界也是跟红顶白,并没有什么真情。哪怕自己身边婢女,也还不是另外挑了别的高枝。姜重从前那般尊重自己,自己稍稍不如姜重的想象,姜重就立马将自己抛弃,毫不在意。

  师尊身为上清界仙主,也不肯拉自己这个女徒一把。

  这其中又哪儿有什么情意,终究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纪雪君甚至后悔,也许自己早该这么说,为自己谋得更多些的好处。

  人都是善于说服自己的。

  纪雪君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纠结,顿时将自己行为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沈灼瞧在眼里,手指轻轻抚摸了面具一下,都是不知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曾经想过击败纪雪君,后来沈灼实力也确实胜过了纪雪君。再后来沈灼得了女帝的凤凰之力,就算沈灼跟纪雪君有旧仇,也不好意思让纪雪君跟自己比武了。

  本来这些编造的假故事没有纪雪君的份儿,可是纪雪君却主动跳进来。

  其实到现在,沈灼都不明白纪雪君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纪雪君在上清界固然是有些不顺,可也原不至于如此。她入妖族,便能笃定自己一定能得女帝喜爱。

  当然沈灼不明白,这档子事儿居然还跟自己有些干系。因为一些“误会”,有些念头在纪雪君心中滋生,最终将纪雪君这般吞噬。

  不过纪雪君好意思演,沈灼却不好意思跟纪雪君对戏。

  要沈灼做出一副好母亲的样儿,沈灼怎么着都有那么点儿心理障碍。

  她不入戏,别人却跳起来。

  玉空这个女帝本尊就很投入。

  “师尊一向重情,雪君,你之前对上清界那般,她也不知道多伤心。如今你能明白这一点,和你亲娘同仇敌忾,这实是令人欣慰不已。”

  玉空秀丽脸颊也透出了欢悦、欣慰之色,还有一些淡淡的责怪,仿佛在责备纪雪君之前伤了亲妈的心。

  妖族之中,就属玉空能将纪雪君表演吃透,表演还有层次感。

  沈灼顶着女帝面具,面具后唇角微微抽搐。

  老实说,女帝和纪雪君当真不是亲母女?

  玉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拍纪雪君的肩膀:“现在你知晓这些,只盼你也能亲自手刃李悲风,以讨师尊欢心。她受了那么些年苦,你一定不要冷了师尊之心。”

  纪雪君本来面色已经和缓起来,心里也已经想得通透。

  可当玉空如此言语时,纪雪君也顿时微微一怔。

  杀了李悲风?

  李悲风固然是极凉薄,总归没凉薄到纪雪君身上。加之李悲风平素一副人模狗样儿,表面功夫做得不错,等闲也不会崩人设。纪雪君对这个师尊,观感也没那么差。

  玉空如此言语,又触及纪雪君本来放低的底线上了。

  她触及玉空这张秀丽的面孔,不觉升起了一缕寒意。

  可任由纪雪君心尖儿如何的发寒,此刻她也骑虎难下。她顿时说道:“我自然是心甘情愿,只盼能让母亲安心顺意!若能斩杀此贼,让母亲欢喜,我怎样也甘愿。”

  在纪雪君看来,这些话说说罢了。

  无论苍龙界还是妖域,都是人才济济。不喜欢李悲风的人那么多,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好不容易重归半圣之境的女修下手。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若纪雪君不这么说,方才她说的话也难以取信于人。

  此刻她掷地有声,却告诉自己不过说说而已。

  不过她这么一说,宁无缺也已经跟上:“雪君,你自然孝顺,所以才有此心。故而若寻得李悲风,妖族上下必定通知你前去,让你亲自下手。”

  别人听来,宁无缺这分明是在帮衬纪雪君啊。

  宁无缺这么一说,妖族上下都要助纪雪君立功。这样一来,还不是捧着这纪仙子?

  看来宁少君是偏向这位纪仙子,捧着这个纪雪君的。

  不过女帝都没有说什么,那旁人更不好如何言语。

  就连颜绿婉也误会了,心忖看来纪雪君果真更像个亲女儿。颜绿婉迅速找准自己定位,自己是苍龙界送来搞事情的。又或者女帝刻意借助旁人,将亲女儿的心从上清界那边拉过来。

  大家这么一脑补,居然还能抠出宠来。

  纪雪君原本应该欢喜的,却低下头去。所谓无毒不丈夫,也许自己当真应该斩杀李悲风,向女帝讨要宠爱。纪雪君胃部却是沉甸甸的,感觉有些消化不良。

  她不知晓自己陷入一个可怕的骗局之中。眼前的故事,是由着几个推手描绘编制,并不是世人眼中的真实。

  这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纪雪君就像是提线的小丑越陷越深。

  而那些推她一把的人,甚至未必当真对纪雪君有什么深刻入骨的恨意,只不过是有兴致随意推一把玩儿罢了。

  而操纵纪雪君的线,是由她自己软弱、贪婪、虚伪的个人情绪凝结而成。

  那些情绪将纪雪君一缕缕的缠绕,使得纪雪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成为可操纵之物。

  “无论如何,苍龙界定会斩杀此贼,以平女帝怒气。”明无色忽而在一边淡淡的说道。他嗓音微微沙哑,如此传入了颜绿婉耳中,提醒颜绿婉干活儿。

  明无色说话还得讲究个人设和立场,说话还得讲究一下。,

  颜绿婉顿时清醒过来,清清脆脆的说道:“婉儿必为女帝诛杀李悲风,以消女帝心头之恨。若有人狠不下心肠,我颜绿婉却绝不会饶了此贼!婉儿便是拼得性命不要,也只盼女帝得到欢喜。”

  她这样子掷地有声,搞得纪雪君很被动,使得纪雪君本来没血色的脸蛋更似白了几分。

  有竞争就是不一样。她这个亲女儿不能为女帝做的事,却有别人赶着做。

  纪雪君这么一想,竟又觉得宁无缺确实为自己着想。

  她心思的清明如片刻的雾气,又迅速被自己欲望压下去,无可避免的沉溺于那一片混沌之中。

  宁无缺瞧在眼里,心里微微有些得意,可也算不得十分快乐。眼前的纪雪君令宁无缺心生鄙夷,也并不是很瞧得上。

  虽然说过刚易折,可好似纪雪君这般软柔可笑之辈,也令宁无缺心生一缕厌恶之意。

  宁无缺心里还发那么点儿感慨,比如这个世界修士,都在上古生灵操纵之下。

  这些修士以为自己可以选择,可却生活在这上古生灵编造的一个又一个故事里面。

  这样想着,宁无缺肺腑间也也涌起了一缕凉意。而这也是宁无缺不肯对女帝依顺的真实原因。

  当然如今,妖族女帝已经陨落,操纵一切的应当便是苍龙界明无色。

  宁无缺之前生出的那点儿感觉也是越发强烈。他想要伸出手,揭开了眼前“女帝”面具,看看这“女帝”面具之后真实。

  这使得宁无缺黑宝石般双眸之中凝结了一抹幽光,将沈灼如此凝视。

  当然宁无缺的这个眼神,也是有些令人误会了。

  散会之后,元凤梧便以一副自己人的姿态,来安慰宁无缺。

  “宁无缺,我瞧出来了,你和我终归是一样的人。”

  说到了这儿,元凤梧甚至还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他这么说,搞得宁无缺莫名其妙起来。元凤梧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往常你知礼守礼,可是今日,你看女帝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宁无缺微微一凛,只觉得自己心绪外放,连元凤梧这个城府不深之辈居然也瞧出来。

  他只淡淡说道:“我个人之事,大约也不必向元少君交代。”

  元凤梧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无需掩饰,其实你与我一样,哪里瞧得上什么公主,都是被女帝绝世风华所吸引。若能侍奉女帝,那是何等幸运。”

  宁无缺:我日!你懂个屁!你凭什么都懂了!

  无启在他心里轻轻哦了一声,一副吃到瓜的样子。

  无启脑内音小愉悦:“原来是这样子?”

  宁无缺厉声:“元凤梧,你思想龌龊,竟对女帝如此无礼,更不必把我与你说成一样。”

  无启还替元凤梧进行辩白:“人家哪里龌龊了。妖族公主不过是女帝人壳。既是如此,人家喜爱女帝,也是再自然不过了。你们几位少君,本是女帝挑出来的。你瞧瞧,你比起人家,实在差得老远。你要是早些侍候女帝,说不定咱们早将凤凰之力给夺过来。”

  无启是个有上进心的无耻之辈,事到如今,竟也还馋着女帝神力。

  这些话元凤梧虽然没能听到,可是却也是没跟无启吵。他反而一副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样儿,轻轻拍拍宁无缺的肩头。

  “从前我也瞧不出来,可如今我瞧见你看着女帝,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心里十分念着他。”

  无启:“我知道了,你居然喜欢人家阿灼。你要是翘了阿渊墙角,我不知道多支持你。”

  宁无缺感觉自己丧得要死。

  元凤梧自顾自说道:“谁知晓女帝也瞧不上咱们这些知心人,居然与苍龙界那位魔修私下相好。那个魔修无遮,又有什么好得,女帝居然私下相见,还不允旁人窥测。这份信任,我想也想不到。”

  一个人吃醋起来,潜力也是无限得。元凤梧也是察觉到一个大秘密。

  可惜宁无缺又自以为懂了,根本没把元凤梧的话当真。

  他默默嘲弄元凤梧瞧不见事情真相,不知晓这其中隐匿的真实。

  沈灼被苍龙界操纵,自然会私下会见苍龙界修士,可是元凤梧却念到风月之事上。

  若不是怕别人察觉什么,宁无缺说不定会让无启将元凤梧给宰了。

  说到底,元凤梧也不过仗着宁无缺是个人前守规矩的老实人。

  元凤梧还跟他讲起大局,拍拍宁无缺的肩头:“无论如何,你我皆是妖修,所以我的心里,自然还是向着你一些。女帝最重妖族利益,那无遮乃是个魔修,怎能如女帝的意思。她就是那种顾全大局,有情有义的人。故而我的心里,方才对女帝那般欣赏。”

  宁无缺内心狂吐槽:哦,我担心现在这个女帝把妖域给卖了。

  元凤梧跟他说这些,让宁无缺感觉自己添了些怨夫调调。

  宁无缺感觉与此等人相处太久会降低自己格调。

  他微笑着看着元凤梧离去,却慢慢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掌,眼中狠意吐露,凶猛得紧。

  这大约便是人生之苦?

  宁无缺内心这么想着,他虽然姿容仍然温文尔雅,可是眼神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深邃。

  世间修士由着这些上古生物摆布,倒是衬得别的修士宛如蝼蚁一般。

  正在这时,感慨不已的宁无缺却听到了无启称赞:“如此宁无缺,我看你是越发像我了,你瞧你现在,对于这些个凡俗之物根本瞧不上眼,不过是些极可笑的玩意儿。你瞧在眼里,觉得跟你说话也不配。跟他多说几句,都觉得浪费了自己生命。”

  无启觉得正常,我们是高贵的上古生物,是值得冷艳高贵的。

  然而一瞬间,宁无缺却好似被人狠狠的抽打了一巴掌,一张面孔神色微变,额头上冷汗津津。

  他是个自负的人,觉得就算自己身躯被无启给占住,自己才是那真正主事的人。

  可是一瞬间,宁无缺这自我感觉良好顿时也是被人打碎了,内心之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改变无启,反倒自己渐渐被无启同化,开始变得冷艳高贵起来。

  无启倒是心情愉快,自我感觉良好。

  想到李悲风这条狗,无启更是神采飞扬。怎么说呢,当世三个具有上古神力的怪物都盯上了李悲风,李悲风这个上清界仙主也不能不夸一句NB。

  玉空私底下跟沈灼相处,还假惺惺的跟沈灼道歉起来。

  “我一向任性,又很不喜欢上清界,阿灼,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说沈灼也是个善良的人,可能她一边厌恶上清界,一边又担心死许多人,说不定也是会犹犹豫豫起来。

  女帝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沈灼的反应却出乎女帝意料之外。

  沈灼可能也曾苦恼过,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沈灼眼神渐渐明亮起来,染了些说不出的光彩。

  面对女帝时候,沈灼甚至没有什么忐忑,反而微微一笑:“女帝放心,我只是不大习惯演戏。不过事已至此,一切也很好。”

  一切也很好?

  瞧着沈灼这么说,女帝也是疑神疑鬼起来。

  她还怀疑沈灼演技了得,表面上是一朵小白花,内心是个野心勃勃的野心家,还想要一统世界什么的。

  又或者沈灼是个很直接的人,直接到上清界若对不住她,她便干脆打了上清界。

  就算借妖族、魔族之力,也在所不惜,如此攻破上清界的大门,杀了那些狗一样的同门泄愤。

  若是如此,沈灼在女帝心里评价也是再下一等了。

  身为上位者,纯粹的善良可能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评价。可是若是任由恩怨滋生的怒意掌控了心智,那更是下下等。

  一时之间,女帝也是微微狐疑,莫非自己看错人了?

  她让沈灼来妖域,也不仅仅是自己实力被沈灼吞噬,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女帝也不会说出口。

  这样子想着时候,女帝轻轻的眯起了眼珠子,眼神也是微微有些深邃。

  不过沈灼似乎也不是那种被怒意控制了理智的人。

  此刻眼前这位女修眼神出奇的平静,带着一缕温和和沉稳,闪烁着智慧的光辉,又有着一种奇异的坚决。

  这种坚决,是沈灼当初要入秘境时候闪烁过。

  这代表沈灼准备要搞一件大事情了。

  一开始沈灼被迫假装女帝,这并不在沈灼预料之中。不过真正机智的人,会随着情势的变化,调整自己的动作。

  沈灼手指轻凝光辉,在空中凝结不战之站四个字。

  她的眼神越发明亮了。

  上一次沈灼闪烁这样的眼神,是她决定给自己搞个大变化的时候。

  明无色一看就懂,沈灼现在这样子是要继续搞个大的。

  他与沈灼独处时候,便去了无遮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真容。明无色是个爱俏的人,每一个躯壳都是十分漂亮。加之黑龙注入灵魂,使得他神色间更具有一股诱人的味道。他轻轻的躺在榻上,微笑着看着沈灼,眼底也是充满了欣赏和爱意。

  女帝看到了明无色这样儿,太阳穴青筋不觉跳跳。

  虽然无遮向来行踪诡秘,动不动失踪是常见之事。可这位魔修经常在妖域没影儿,也是引来一些流言蜚语。

  妖族不乏一些发掘八卦的眼睛,元凤梧这个奇葩也不止对宁无缺倾诉。

  女帝忽而间,就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不过就算如此,女帝也不好在这件事上给明无色提什么建议。

  明无色这样子人一向厚脸皮,也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那么有些话儿纵然说了,也不过是白说,只怕并不会有什么用处。

  魔界军师失踪,又将颜绿婉送来,世人都觉得明无色要搞骚操作,有一个大计划。

  可明无色显然计划没有大家脑补的大,似乎也没有搞太多其他的骚操作。

  女帝虽然感觉世人脑补太多,也不敢相信前任魔龙居然堕落如斯。

  她还是礼节性问一问:“不知魔主到此,又有什么用意?你到此地,我自然应当好生招待一番。”

  明无色微微一笑,他笑起来时候,笑容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带着一股奇异的诱惑力。

  他一向话多,倒是很少这般言简意赅:“睡觉。”

  这话细品还有些颜色,搞得女帝顿时放弃与他沟通。

  无论如何,沈灼是个容易给人意外的人。

  沈灼却轻轻的抬起头,想着上清界终日不散的冰雪,想着自己在上清界渡过的日子。那里的雪是那么的冷,可是自己那几年感情却备受煎熬。她想到了自己在上清界流的泪水,还有自己在上清界结交的朋友。

  幼虫受到了折磨,终于会化为蝴蝶。自己轻轻扬起了翅膀,可是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冰天雪地,再也不会有春暖花开的一天了。

  记得刚入上清界时候,她和阿音有说有笑,还和容灭轻轻晒月光。那些日子,可再也回不来了。念及于此,沈灼眼眶也是不觉微微发涩。这一刻她想到许多人,甚至还想到了眠宁。仔细想想,那时候的眠宁也是对自己有着一抹微弱的善意吧。

  可惜这一切美好在现实之中又是那样儿的脆弱。

  上清界就像一具庞然巨物,将一切的一切,都这样子硬生生的给吞噬掉了。

  沈灼眼眶微微发红,可是她的眼神却是出奇的坚决,有着常人没有的鉴定和果决。

  上清界,不可以继续存在。

  不破不立,这个世界,也应该就此破灭了。

  很快妖域女帝与魔界军师双双联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得到处都是。

  苍龙界修士们又日常脑补自家军师的高大上,把明无色个人谋算脑补了无数层。

  军师每走一步,都是心机巧妙,旁人难以窥测真相。

  大家以为送个假公主,只是为了制衡之用。没想到一来二去,这吞并上清界的策划已经搞起来。

  苍龙界修士假惺惺的想,看来魔后之死对军师影响那叫一个大啊,现在都越发凶残起来。

  故而明无色就算大胆缺席,每月例会也不开了,可苍龙界上下竟没一个魔修胆敢妄动。

  军师虽然不在,苍龙界到处都是军师传说。

  这个消息传去了上清界,上清界修士自然也是惊恐脸,一时间压力也是大起来。

  不过妖域发布了宣战消息之后,却并没有立马进行下一步的活动。

  上清界瞧着,也实在不好意思去问,比如问问人家怎么还没有立马打过来。

  这板子已经高高扬起,世间修士都瞧着,想看看这板子什么时候往下抽。

  妖域魔界搞出这么大事情,总不至于说说罢了。

  不过很快,妖域的战前准备已经搞起来了。

  这些年来,李悲风表面上死撑面子,做出一副清圣之姿。可他自从见到无启,便十分迷恋上古力量夺取。李悲风这动作搞得比较骚,沈灼和明无色都被他骚扰过。

  这自然不是因为概率问题,而是李悲风的骚操作实在是搞得太多了。

  于力量一道,李悲风甚至有些过分痴迷和癫狂。

  从前有上清界在上头压着,明无色未能全然转身,女帝又没有聚体重生,无启又重伤未愈。如此一来,上清界一界独大,就算搞起骚操作也没有人管。

  可现在上清界声势大不如前了,眼看着要被妖域和苍龙界踩扁,以前许多敢怒不敢言的修士也都纷纷跳出来。他们开始揭发李悲风随意践踏人命,以及他那些猪狗不如的实验。

  桩桩丑恶之事被翻出,所谓墙倒众人推,一时之间这些丑闻喧嚣尘上,使得上清界也是名声扫地。

  当然明眼人看来,这些事情显然便是妖族女帝所为。

  女帝当年生下公主,又暂时沉寂,血脉竟任由李悲风摆布。如此一来,女帝自然忍不下这口气,非要讨要个公道。

  这个由头许多人都知道,如今想想,竟很有可能是真的。

  仔细想想,如果女帝血脉当真被如此对待,女帝咽不下这口气也是人间真实,也并不显得如何奇怪。

  这么一闹,一开始许多人觉得是妖族栽赃陷害,刻意跟上清界过不去。

  可伴随扯出来的事越来越多,许多人修也难以启齿,心里也渐渐信了。

  再者这些年来,上清界待下届俗修十分苛刻,压迫刻薄得十分厉害。李悲风虽然看着是个好人,可是这一切也是在李悲风的默许下产生。

  那么既然如此,李悲风的善良实在是值得商议,更显得极可笑了。

  欲斩其心,先断其罪。

  想不到妖族女帝不但修为盖世,还有这么一副心思。

  如此一来,人修士气更是大受影响,似乎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当然这些日子,上清界修士也是度日如年,日子十分难挨。

  上清界的圣子萧雪元当然是其中之一,而且日子显得特别不好过。

  他是个自负的人,机缘巧合之下,曾也避开了整个上清界的黑暗面。所以当玄天城一战,李悲风可怕污秽的一面扑面而来时,也是打得萧雪元措手不及。

  所以他其实比其他的人更早相信那些故事,甚至知晓那些故事并非妖域传来的假讯息。

  以萧雪元窥见的黑暗面,那些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萧雪元也比旁人丧得更厉害。

  他把自己困于居所,可是心里面却将上清界的困局看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李悲风还把此事渲染为一个事关人族生死存亡之战,他不但召唤了上清界所有入圣修士,还给其他人族修士发帖求援。李悲风善于蛊惑人心,他准备把这场战争搞成正邪之战,生死存亡之战。

  那时候萧雪元这个徒儿已经不愿意掺和了。

  也许他这个徒儿并没有真正强大承受力,击溃他精神的不是沈灼,也不是废了他一次的明无色,而是表里不一的李悲风。

  看着李悲风上跳下窜,萧雪元都有些佩服自己这个师尊的能耐。

  李悲风是个能耐人,似乎有使不完的活力,用不完的劲儿。就算到了绝境,李悲风也是没有放弃。他一边鼓动唇舌,妄图煽动人修热血。

  可是暗中,李悲风却遍阅典籍,看看有什么用众修士献祭而具有无上法力的法阵,准备哄人壮烈牺牲。

  李悲风不累,萧雪元看着都替他累。事实证明,萧雪元无疑是对的。

  李悲风这个虚伪的个人形象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人狠狠击碎。

  那点热血和信任被击碎之后,以李悲风可悲的个人形象,只怕很难寻觅到什么真实的支持着。

  上清界这些年来,对那些俗修压迫甚重,也因如此,其实底层的上清界修士对上清界归属感也不过如此。

  大家见识过明无色与女帝的实力,聪明不想死的,都知晓该怎么办。

  这几天来,上清界陆陆续续也跑路了不少。

  这些跑路人修,看着妖域也没有十分针对的意思。如此一来,欲图离开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如今李悲风似疯了一样,禁止上清界弟子外逃,甚至令自己亲信巡逻,见之即斩。可饶是如此,溃败的军心却再难以收回,以至于滔滔不绝继续逃开。

  萧雪元却并没有逃,许多上清界原居修士也犹自留在上清界。

  萧雪元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想象不出自己成为散修的样子。

  打小他就在上清界长大,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成为仙主的弟子,自由便经历了万千宠爱。

  那时候三界鼎足而立,还没有什么明无色,也没有什么罗刹女君。

  那时候的自己膨胀得不可思议,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出色的年轻修士。

  师尊慈爱无比,总是对萧雪元进行鼓励,让这个徒儿试图超越自己。李悲风戏演得好,他戏一演得多,搞得萧雪元都信了。他不但以为师尊当真是真心为了自己好,而且还以为自己是有机会超越师尊的。

  如果自己超越了李悲风,就会成为天下修士中最厉害的一位。

  天下第一修士!

  这个称呼让萧雪元曾经以为自己当真刻意握在手里。

  只要想一想,也可以知晓萧雪元那时候膨胀到了何种地步。

  可是现实却是那样子的残酷,狠狠的打了萧雪元的脸。

  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那些变化不断改变,让萧雪元虚妄的梦想顿时化为乌有,使得他一切顿时沦为了笑柄。

  如今萧雪元想一想,甚至都有些羞愧,自己是何等井底之蛙。

  那时候李悲风已经知晓无启的存在了吧,暗中追逐着上古之力。他看着自己这个无比膨胀的徒儿,是否也觉得萧雪元很可笑,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一个人不知晓自己的弱小,有时候会生出一种自己追追还可以追得上的错觉。

  就像那时候太荒之境的明无色出现时候,萧雪元还很认真努力,追逐着力量,觉得有机会可以追上明无色。

  那时候的萧雪元,并不知道所谓的太荒之境是怎么样的可怕力量。

  现在萧雪元人在房中,他既没有盘膝打坐,也没有苦思冥想权力和力量。

  他只是静静坐着,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甚至都让萧雪元自己感到了新奇。

  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在李悲风鼓励的目光之中练功,也在别人的期待之中练功。

  萧雪元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不练功,只是这般静静坐着。

  这是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萧雪元俊美的面容也有了几分憔悴,他手指按住了面颊,甚至有些不适应。当自己不练功时候,还可以做些什么?萧雪元一时之间,也是说不上来,甚至有些不适应。

  想未来?未来是没有了。萧雪元其实也可以逃出上清界,也许只要他逃出上清界,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可是他被人捧惯了,当真习惯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也许他一生都不能露出真面目,要去倾听别人对自己的鄙夷或者同情。

  鄙夷他懦弱,同情他处境堪忧。好好的天子骄子,结果什么都没有了,当真从天上落在了低下。只怕那些同情,比辱骂还令自己难受呢。

  萧雪元手指轻轻拂过了剑柄,他甚至当真很认真的想过,也许自己应该拔出这把剑,死在这里。

  他不可能忍受散修的生活,被人羞辱或者同情。

  那种念头浮起了好几次,终究让萧雪元生生的压下去。

  也许是人生来便具有的求生欲,使得他终究没有挥剑自尽,斩断自己的神魂。

  未来显然是惨淡的,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值得可想的。萧雪元便忍不住去想一想过去。他忽而想到了沈灼,那个翠色衣衫的女修。

  上清界的一切都是假的,唯独那个翠衣女修似乎是真的。

  她鲜润的容貌,美丽的笑容,以及自己因为她升起的心动,应当是自己人生中唯一的真实。

  萧雪元还存在了一点儿误会,就是他以为沈灼真的死了。

  沈灼真的死了后,那个女人的一切,他终于卸下了自己的骄傲。

  明无色那个军师也不过是玩玩罢了,并没有真心对阿灼。

  阿灼死了后,他还有许多大事情可以做,兴致盎然将世界搅得一团乱。可是自己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心里面空了一块儿。

  萧雪元唇瓣轻轻抽动,他慢慢想,我是喜欢阿灼的。

  是真的喜欢。

  是,非常非常喜欢。

  只是那时候,他太傲慢了,总不肯弯腰去将就沈灼。因为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变强,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以攀上巅峰。这么一来,反倒让自己忽略掉人生之中唯一的一抹真实了。

  阿灼认错了人有什么要紧,这反而是我和她缘分。那个人已经死了,自己只要好好待阿灼,她又是个重情的人,也是会慢慢喜欢自己的。

  别人都骗她,容灭也骗她,纪雪君满口谎言。那时候自己应该好好的站在阿灼那一边,好好护着那个女孩儿。

  那么阿灼就会对自己笑,慢慢的,他们就会渐渐好起来。

  不知不觉,萧雪元却也是泪流满面。

  他伸手抓住了头发,突然觉得很遗憾。

  原来一个人想要死,心情是如此绝望。那时候沈灼却是一点点的,这样子跳入了湖水之中,任由世间冰冷吞噬了女孩儿的身躯。那时候自己只是冷冷看着,甚至觉得沈灼死了才好,也免得她继续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泪水一点点的从萧雪元的脸颊之上滚落,越流越多。

  他想,如果阿灼在,也许我有勇气去下界做个散修。

  而她也不会认识明无色,被那个魔界军师辜负,甚至早早死了。

  这么想着,萧雪元眼睛越来越亮,他甚至想到了那个未来。自己和阿灼,也会很幸福吧。

  那个女人,是萧雪元一生之中唯一动过心的人。

  可是,阿灼已经死了。

  萧雪元眼睛里那点儿亮光也是渐渐消失了,最后化为死寂般的绝望。

  他吃吃的笑了一声,是因为阿灼不在了,自己才将她无限美化吗?

  又或许一个人不断追求权力,想要的终究是那么一点点儿的温情。那一点点的温情,是人绝望时候一盏明灯,使得这个人这样子熬下去,熬过自己最坏的日子。就像,当初属于沈灼的那只小纸鹤。

  就是这只小小的鹤,带着沈灼好好活下来。

  萧雪元感觉自己此生的泪水都已经流干净了,他的面颊已经浮起了妖异之色,他的手掌也紧紧握住了剑柄。

  萧雪元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便想要举剑自尽。

  此刻的他,已经不愿意等到上清界覆灭时候。

  就让他的骄傲先一步而去,让上清界最后的荣光留在过去回忆里,伴随自己的死定格于岁月的记忆之中。

  此时此刻,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更是灼灼而生辉。

  此刻门外却传来仙侍声音:“圣子,仙主有请。”

  对方嗓音木木呆呆,毫无感情。萧雪元听了,也是隐隐有些奇怪,心里面也不知晓是什么滋味。他唇角轻轻扬起,不觉泛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却也是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臂给垂下来。

  他终究是个要面子的人,别人来了,萧雪元也不好意思自杀了。

  李悲风要见他,萧雪元也是无可不无可。

  这个师尊事到如今,见见又何妨。

  他随着仙侍一路去仙元居,内心也忍不住想要吐槽。这些仙元宫的仙侍是李悲风的心腹,对李悲风有着无可比拟的忠诚。现在底层弟子纷纷逃走,这些仙侍却居然仍然顺从李悲风的吩咐,仍然是不肯走。

  他们甚至为了李悲风,大肆屠杀那些离开的弟子。

  此刻伴随明珠光辉,萧雪元也窥见一张漠然而没有表情的脸孔,看着宛如行尸走肉。

  可是萧雪元也并不觉得奇怪。他知晓此刻若是有人看到了自己的脸,必定是跟对方同款的表情,没有一点儿活人的表情。

  大祸将至,他们还能怎么样呢,还是只能就这么便死了。

  到了仙元殿,殿中一根根红烛这般燃烧,有着一缕诡异之意。

  李悲风一身洁白的衣衫,墨色的发丝轻轻散在肩头,梳理得整整齐齐。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萧雪元内心之中却泛起了一缕古怪之意。他仔细想想,方才发现了哪里不对。只因为李悲风虽然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可是却并没有将乌发挽起,而是随意散着。

  可弟子行尸走肉般的面孔不同,李悲风脸色仍然是那般温和而慈悲,甚至仍然是那般的生动。

  这一切在如今这个情况下,反倒显露出说不尽的诡异。

  与此同时,萧雪元嗅到了一阵子古怪的味道。那股味道是浓稠的血腥之气,充盈在这房中。

  李悲风从前房中只有缕缕檀香味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血腥之气。

  李悲风的唇角泛起了浅浅笑容,嗓音仍然是那么温和:“雪元,世间背信弃义的人实在太多,为什么有那么多忘恩负义的人呢。从前这些人赶着来上清界,是求也求不来的福分,是他们跪着求一个名分。多少人为了飞升上清界,对咱们谄媚讨好。可是现在,上清界被人污蔑了,让人诋毁了,看着有危险了。可是现在他们呢,就像是老鼠一样,赶着要跑。他们都不愿意留下来,都是跑得飞快。你说这样子人,是不是很可恨?”

  李悲风一边这般诅咒着,一边任由自己唇角泛起了古怪的笑容。

  “今天要逃的人更多了,有两百多个,我把他们都杀了。我不能不杀,不然他们都会不听话,想着法子离开。”

  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由着李悲风这样说来,萧雪元的心里面竟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他发觉自己很是木然,心里面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所以萧雪元也没有发觉李悲风话语里的破绽。

  那就是李悲风说的是“我”把他们都杀了,而不是他指示仙侍所杀。

  他更没有留意到李悲风身上虽然一滴血都没有,可是身上浓稠的血腥味儿却是越来越重。

  那实在是一种极古怪的状态。

  萧雪元怔怔说道:“师尊,咱们都要死了,你这又何必?”

  李悲风温和的瞧着他,蓦然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那也未必!”

  一瞬间千道万道的血丝顿时从李悲风的手掌之中溢出,纷纷缠绕上萧雪元的身躯,竟硬生生的拖曳萧雪元上前。

  萧雪元竟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转眼间跪在李悲风跟前,一动不能动。

  李悲风的手指头轻轻的按在了萧雪元的额头上,对着萧雪元微微一笑,就好像萧雪元的神。

  萧雪元实在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自己实力比起师尊虽然逊色一筹,可是也不至于全无抵抗之力。

  而李悲风的眼神,却好似冰一样的寒冷,唇角笑容却也越发温柔了。

  “雪元,为师是个在意彼此忠诚,十分在意别人真心的人。人生在世,我最怕的,就是有人会背叛我。若是那样儿,我真是不知晓怎么样才好。你一定奇怪,为何到了现在,那些仙侍还对我言听计从,没想着背叛?你当人间当真有如此真心?这其中,自然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缘故。”

  萧雪元心里想,不,我不好奇,也没想过,更不想知晓。

  然而李悲风却自顾自说起来:“这些孩子,都是我悉心栽培,在意得很啊。”

  他原本不必说这么多,可一个人的生存环境如果发生了强大变化,那么他的话自然也是会多一些。

  “这里每个仙侍,我都种下食脑蛊。这等蛊虫平时也是没有什么事,可一旦被我驱动,便会使得他们个个听话。这么多人,就像我一个。唉,可惜阿音死在外边,否则将她如此炼制,今日也是可以挡一挡。”、

  李悲风这样说着,身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这似乎是对他的反噬,要将这一切都狠狠毁了去。

  “我自然是喜爱上清界的,可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放弃了。雪元,你自幼被为师宠坏了,这么娇生惯养的,只怕也是受不了做散修的苦。你还不如将身子给了师尊,让师尊代你好好活下去啊,你说好不好?”

  萧雪元舌头都说不出话来,若他可以说话,此刻定然会说不好。他是存了自尽的念头,可是这跟自己身躯让师尊占据是两回事情。那股恐惧涌上了萧雪元的心头,使得萧雪元几乎想要吐出来。

  可是李悲风却顾不得那么多,他微微笑着,眼中闪烁着精光。

  “不过你也不必觉得悲愤,你的身躯本来就是我的,若没有我,你也活不了。雪元,说起来你可能不能理解,你是我造出来的东西。我用自己血肉加神魂,造了一个婴儿。而你的这具人壳生出魂魄,以为自己叫萧雪元,我便收你为徒,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个手段,李悲风还是学习无启。

  无启虽然凶残,可是李悲风却崇拜无启的力量,想要得到无启的力量。事到如今,这一切忽而变得可笑起来,这世间种种也开始变得清晰。

  萧雪元忽而好似明白了什么,有些东西变得无与伦比清晰。

  为什么李悲风总是鼓励他,劝说他超越自己,说萧雪元像他儿子一样。

  “你就像我儿子一样,我这么跟你说过。雪元,我其实当真对你寄予厚望啊。可是你也让我失望过,那时候你被明无色废掉,你变得没有以前优秀了。你让我觉得懊恼,毕竟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可到了最后,你居然跟我说这个。你可知晓,因为这样我心里也是难受得紧。我本来对你,也心冷了些。”

  李悲风还是个挺势力的人,眼看萧雪元拥有的价值缩水,亲儿子般的孩子也让李悲风想要扔了。

  萧雪元嘴里说不出话,可此刻他的心中蓦然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悲鸣。

  他实在想要知晓,自己这一生究竟算什么?他这一辈子,都是笑话吗?

  自己所有的骄傲、自负,乃至于他的人生目标,他的努力,都不过是李悲风一个可怕的计划。

  他眼中终于流淌出泪水,滑过了脸颊。

  此刻萧雪元身子不能动,口也不能言语。所以此刻的他也只能这般怔怔呆立,任由自己一颗心泛起了酸楚,任由泪水刷刷的划过了自己的脸颊。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什么刺破,只剩下无尽的疼痛。

  李悲风是个十分谨慎的人,那么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也是可以得到解释了。

  显然在李悲风有的是办法控制自己,毕竟自己乃是李悲风血肉化出。

  李悲风微微一笑:“好在没有扔,就像无启说的那样,勤俭节约总是好的。现在你虽然不能替为师遮风挡雨,却也可以替为师逃过一劫。一个活着,总是有希望,一切总是会好起来的。”

  像李悲风这样子的人,就算在做天底下最可恶的事情,他也不忘记灌两碗鸡汤。大概是上清界仙主当久了,故而也是习惯成为自然,行事不免有些套路。

  这么说着时候,李悲风的手指头也轻轻的将手指头按入了萧雪元的头颅之中。

  一瞬间萧雪元的思绪也是模糊起来,渐渐的自己人生似乎也是开始这般消散,丝毫不存。

  往日飞快流转,让萧雪元看透自己一生。可自己这一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挂念和在意的。

  也许他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对阿灼的动心。

  那翠衣女修踏入自己的梦中,轻轻摇晃足踝上的凝音铃。

  那是属于萧雪元的最后一个记忆。下一刻,萧雪元的意识就彻底被吞噬,从这个世界消失。

  于是同时,李悲风的身躯如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终于倒在了地上。

  这位上清界仙主前具躯壳终于这么便没有了,咚的栽倒在地。

  不过片刻,他那美玉般的肌肤顺剑化为了一层淡蓝色的死灰色,显得说不尽诡异。

  所谓金蝉脱壳,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萧雪元”也突然睁开了眼睛。

  当然此刻的他已经不是萧雪元,而是李悲风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自己面孔,心里却也是感慨不已。对自己这个徒儿,李悲风也不是很满意。唯一让李悲风觉得还喜欢的,就是萧雪元这一张皮囊还不错。一旦想到了这儿,李悲风的心里面甚至微微有些感慨。

  说到底,如果不是自己被逼迫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么他也似乎用不着非要占据徒儿的躯壳。

  不过此刻,妖域的宁无缺却蓦然嗤笑了一生,那笑容有着快乐的甜蜜,也有着说不尽的恶毒。

  当然笑的人其实也不是宁无缺,而是无启。无启一向很浪,此刻笑意却也泡着花朵儿般得恶毒。

  宁无缺就觉得吧,她这么笑实在有些令自己看不过去,也忍不住置疑。

  “你在笑什么?”

  无启整日无聊,也想要找个人唠嗑一样,于是居然老老实实得跟宁无缺交代:“想到一些令人开心的事情,宁无缺,这件事情还跟你有些关系。”

  李悲风学无启一样,以自己血肉制作人壳,却不知晓这其中还有一个重大缺陷。

  那就是这具人壳如果具有灵魂了,便绝不能强行融合。

  这最好例子,可就在这儿。眼前的宁无缺分明就是明证。

  那就宁无缺生出了灵魂之后,无启居然并没有吞噬他。那乃是因为,一旦躯壳生出了灵魂,这个躯壳已经跟原主灵魂不那么兼容了。若是强行融合,只怕还会有极为可怕的后果。

  不过这一点关键之处,无启偏生就没有告诉李悲风。说她有意坑害李悲风,似乎也并不算这么冤枉了她。无启仔细想想,还发觉自己的手段正是到了万般关键时候了。

  李悲风现在如果想要逃出上清界,正是需要一个躯体时候。

  那许久以前她部下的诱饵,如今却也是有了大用,有了新的效果。

  宁无缺听了一时之间心里面也是不知晓是什么滋味。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嗓音变得温和一些:“既然如此,我只盼望,李仙主死得惨一些。若是他太轻易死了,这一切似乎也是没有意思了。”

  宁无缺的嗓音淡淡的,可是这份风轻云淡之中却隐隐透出了一缕咬牙切齿的味道。

  然后无启那令他不太愉悦的笑声便又这样子响起来。

  无启咯咯笑着,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变得十分的有趣。她微笑:“没有那么容易死,也不会死得太快乐。若非如此,你说我怎能不吞了你?因为你若死了,你死去的灵魂便是世间最可怕的毒。那样的毒,会一点一点儿的,侵蚀那个男人。会让那个男人后悔,为什么自己居然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对不起无启,对不起自己的徒弟,更不肯好好做人。咱们两人,都是不愿意他死得太过于轻易了。”

  此刻李悲风脸上得意的笑容却顿时凝聚起来,便这样子烙印在脸颊之上,化为一缕可怕的惊恐。

  一缕痛楚顿时传来,使得他蓦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样子的惨叫声划过了上清界的夜空,却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连无启那种生物都畏惧的惩罚,自然也不是李悲风这样子的普通修士可以承担得起。

  那种痛楚是从李悲风的灵魂之中升腾而起,然后再弥漫上了李悲风的全身。如此痛楚,更使得他的身躯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手指触及之处,是那么一个小小的灰点。

  这枚小小的灰点却也不断的扩大,并且开始在李悲风的全身出现。那些灰色的皮肉之中夹杂着一股子死了人的腐朽之气,简直令人作呕。那种气息,是死人怨念凝聚的东西,开始出现在了李悲风的身上。

  然而此时此刻,一道身影却是出现在了上清界下方。

  带着面具的可以不是女帝,也可能是沈灼。眼前女修就这样子站在,双眸炯炯有神,流淌了一抹光辉。

  本来大家搞好了计划,是需要众人一起打个配合,将上清界这般攻克的。

  可是这并不是沈灼的计划,沈灼有着属于的的心思。

  明无色也这样子跟来,微笑着看着沈灼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他没有动手,因为这并不是自己该插手的事情,这是沈灼自己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沈灼来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使得沈灼此刻眼神坚毅,充满了力量。

  她是人修,作为人修,她也希望人修有着属于自己的辉煌。这份辉煌和魔修无关,也和妖修无关。当然,她更不会纵容上清界。上清界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人修被禁锢,不能再向前。

  现在沈灼就要斩断这个枷锁,给予人修新的意义,新的未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是有些难受。只因为沈灼知晓。一旦上清界消失,人修短时间内会声势大跌。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生就是如是,也是没有办事情,总是需要取舍。

  若上清界好似一颗恶肿瘤,那也应该刺破放出里面的脓血。否则上清界的存在,仍然是会继续荼毒这个世界,使得更多优秀的人修被困于此处,跟着好像李悲风这样子的人慢慢腐烂,到最后什么也不剩。

  破而后立,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要先行毁坏之后,才能在这其中建立崭新的秩序。

  沈灼知晓这样子很冒险,可是她不能不冒险,不能不行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修士有着更加美好的未来,有着新的一切。

  那样子的上清界,没有存在的意义。

  也因为如此,沈灼的唇瓣蓦然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她干这些事情时候,忽而有些仪式感,竟轻轻伸出手,将脸上的面具这样子的摘下来。

  一张俏丽的女修面颊就这般展出出来,如此灼灼而生辉煌。

  然后沈灼只一剑,就这样狠狠斩了过去。

  那把剑斩向的,乃是上清界的界核。界核一旦碎去,便是会让整个上清界崩溃,使得上清界不复存在。而上清界的弟子也不会像是魅修异样,被容灭困住不能离开。

  一旦上清界毁掉,整个空间不存在后,上清界的修士就会成为野修。而这些人族的野修,也会一切都重头再来,展开自己新的人生。沈灼将自己力量如此灌注,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凤凰之力。

  往事一幕幕的,就从沈灼眼前滑开。沈灼却轻轻的抬起头,想着上清界那时候的寒冷,想到自己挖丹时候的绝望,也想着自己遇到阿渊之后,所品尝到的美好。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是上清界仍然像是可怕的怪物。

  阿音已经死了,还有许多逝去的东西,也都再也不会回来,还有更多更多的生命会被上清界所吞噬。

  记得刚入上清界时候,她和阿音、容灭认识,她是为了自己那个小哥哥来的,可是也过了一段快乐而开心的日子。。那些日子,可再也回不来了。上清界似乎总是冬天,春天似乎总不会到来。可是现在,沈灼就要驱除这旧时的冰雪,让温暖再一次回到这个世界上。风在动,云在动,天在动,世界一切都是在变化

  可惜这一切美好在现实之中又是那样儿的脆弱。

  上清界就像一具庞然巨物,将一切的一切,都这样子硬生生的给吞噬掉了。

  那股力量和界核触及顺间,顿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伴随一声巨响,整个上清界开始颤抖起来了,发出了强大而古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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