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魔王:我的个人情绪有些不稳……
沈灼沉吟:“这通灵球一向分雌雄双珠, 必定有一颗珠子在现场,故而才能展露场景。典籍之上, 好像是这么记载的。”
明无色对她进行了称赞:“阿灼,你当真是博学多才。”
沈灼心里啧啧,她言下之意,则必有魔修潜入上清界。
如今上清界归来队伍已经踏入了界域之内,也不知这位苍龙界修士怎生踏入其中。
从前沈灼觉得上清界守卫尚算森严,现在看来透得好似筛子。
沈灼内心也忍不住暗戳戳的猜测。
然后她也看到了纪雪君。
纪雪君如今被一键清零,却犹自背脊挺直,自有一番风姿在。
她从前是半圣之境,身躯犹自带着修行后的记忆。故而若服食丹果, 纪雪君也会恢复得极快, 比重新练快上许多了。若非如此, 李悲风当日也不会给沈灼服下清髓丹, 令沈灼消除身躯的记忆。
此刻纪雪君那仙子般容貌之上平添了几分憔悴,一双眸子却犹自透亮。
这份坚强, 也是让在场上清界弟子心生佩服。
不过谁也没瞧见,纪雪君袖中的手掌轻轻的握成拳头。
她沐浴在别人敬佩的目光下, 可是心却在发抖。
姜重, 他应该不会提及的。
此刻上清界之主李悲风已然到场, 仙主轻轻的叹了口气,叹息似说道:“诸位前去秘境,必然已经尽力拼搏,一时成败得失, 那也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回归上清界,各自好生歇息修养。修行之途漫漫,不可着眼于一时的得失。”
他这么说话, 沈灼心里面忽而生出一抹很古怪的感觉。
上清界内斗严重,鄙夷链分明。只不过无论是原本修士还是下界俗修,似乎都很推崇李悲风。
不过一界之主,本应该有些能耐。
纪雪君心想,师尊为人宽厚,自然不会嫌我失了内丹,反倒会百般照拂。可若姜重出语揭发,师尊对我必定是失望透顶。不过,姜重若此刻不说,应当也不会再告发。
也许因她一番揣摩人心的表演,已经将姜重内心一抹遗憾和怜悯激发——
可纪雪君脑补一番之后,姜重沉静冷漠的嗓音已经响起:“今日仙主在前,我向仙主揭发纪雪君秘境之中残害同门一事!”
纪雪君面色顿时一僵,她发觉周围十分安静。
像纪雪君这样的女人,这一刻也不觉微微晕眩,只觉得眼前微微发黑。
说到底,她虽然知晓姜重有可能不过一切加以告发,却并没有真正接受这件事情会发生。姜重一向对她十分推崇,任由她摆布,使唤起来很是方便。
姜重却面色沉沉,透出了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冷意。
那种冷意,在姜重凝视着亲生母亲凝水仙子时候也绽放过。
说到底,姜重也是个很残忍的人。一个对亲生母亲都如此残忍的男人,又怎么会对纪雪君宽容呢?
一件完美的东西,一旦出现了瑕疵,那就一件垃圾。
任纪雪君怎么表演,她在姜重心里已经是一个垃圾了。
“入秘境时,我与纪雪君同困修罗世界。不到一个时辰,并非是什么生死关头,纪雪君就举起剑暗算同门,欲图杀死我。而那时候,并非生死关头,可她品行卑劣,竟将我如此暗算。如此无耻行径,简直令我作呕!”
姜重如此厉声言语,一双眸子灼灼生辉。
眠宁也回过神来,她自然站在了姜重身边,飞快替姜重补刀纪雪君。
“不错,后来我在秘境之中寻到姜重。仙主,阿重当真后腰受伤,险些死去。原来,原来居然是纪雪君!”
眠宁从前对纪雪君只是不甘,如今泪眼朦胧,眼里已经生出了一抹仇恨。
周围之声此起彼伏,议论不休。
沈灼也听得微微一怔,心里有些吃惊。她想起遇到姜重时候,姜重后腰被人所伤。那时候沈灼还好奇,姜重究竟是为何会受这样的伤。
姜重怎么样也是半圣之境的修为,被人一击击中而且还是后腰,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沈灼一直觉得纪雪君的演技是完美的,此刻仿佛被解开了心结,因为她看到了纪雪君的软弱和虚弱。
最初的晕眩过去之后,纪雪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视耳边的嗡嗡议论之声。
她一脸沉痛之色:“姜重,你为何这般无可救药。我已经竭力替你隐瞒,你竟仍然这般不依不饶。你于修罗世界欲图将我击杀,念及同门一场,我本不欲告知世人。可是你却颠倒黑白,如此的言语。”
那时候她一剑刺了去,姜重脸颊之上尽数都是不可置信之色。这个固执追求完美的姜仙君手指一滑,连分梅剑都掉在了地上。
可纪雪君微颤的手没有及时将姜重斩杀,而且那时候第二层秘境大家顺利通关,两人顺势掉落。
而纪雪君呢,简直没办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那时候的她好似被人狠狠的啪啪打了很多巴掌,既羞耻又愤怒。她脑子发热,提着分梅剑去杀姜重。什么秘境宝物已经没什么要紧了,上清界的前途也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只知晓自己一定要斩杀姜重,以维护自己清圣面皮。
直到寻觅无果,她一咬牙,竟举起了分梅剑,一剑刺向了自己的肩膀。
那股子距离的痛楚涌来,纪雪君却死死隐忍。在此之前,纪雪君居然没向别人吐露一个字。
此刻她顾不得矜持,扯开了衣衫,露出了白玉似的肩膀。上面有那么一道剑痕,鲜红凄厉,看着竟有几分狰狞。
“这便是分梅剑所伤,自可查验。”
可纪雪君的一颗心却不断往下沉。她心里知晓,这番言语辩驳也许是会有一些人站在自己身边,但是绝不可能是全部。上清界有一半人肯信都不错了,因为指证这一切的乃是姜重。姜重从前对纪雪君种种,世人皆知,也都瞧在眼里。
再者如今自己内丹已失,修为大损,能给予的好处也会少了很多。伴随自己在上清界的地位降低,以前自己具有的种种优势,就那么一点点的消失。
念及于此,纪雪君竟不免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她只觉得自己坠入某个泥潭之中,纵然竭力挣扎,浑身上下也都是烂泥。
这种窒息之感,是纪雪君从来没有品尝到的。
便算她拼劲全部心机,自己在上清界的地位也绝不会在与从前一样。
纪雪君心中流淌缕缕酸意,脸上却只有那么一缕悲愤凄然之色。
李悲风却蓦然向前一步,手中剑气掠出,向着在场上清界修士掠去。
伴随清脆皮帛撕裂之音,只见一道黑色精悍身影从中掠出,轻轻扯下了面上一张面具。
对方腰佩骨剑,目光闪闪发光,笑时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他随手一握手中的通灵珠,笑眯眯说道:“还请仙主手下留情,不可随便坏了这颗通灵珠。否则我可赔不起。”
那通灵珠是苍龙界公中之物,自然也是极珍贵。
一旁的上清界弟子皆瞪大眼睛,震惊质问:“张炎师兄呢,你,你将他如何了?”
那黑衣魔修冉冉一笑:“死于秘境之中,我顺手摘了他脸上面皮,有什么奇怪?”
李悲风嗓音沉沉:“李静月,你本是人族修士,何必前去苍龙界,依附于明无色。”
这时候李静月已经扯下面纱,不必如秘境之中畏首畏尾,为了明无色遮挡真容。只见他面容十分清俊,笑起来时候脸颊还有个浅浅酒窝,竟有几分可亲。
李静月轻轻扛着骨剑,微笑脸:“我也不是上清界的本界修士,就算来上清界,难道上清界便会另眼相看?苍龙界十殿,有三殿殿主是人族修士。反观仙主,身边近侍只有一个陆音。我瞧她活着也不是很如意。仙主,我挑来挑去,还是入苍龙界更好一些。”
沈灼看着直播,无语哽咽,难怪李静月之前对自己那般吹捧。
想来李静月也是早认出阿渊便是明无色,故而一改之前态度。
现在李静月跑去苍龙界,看着也不像个正经卧底,是为了苍龙界搞宣传吗?
也对,这一次秘境一行,上清界折损颇多,想来上清界弟子也会人心不稳。
纪雪君正受煎熬,听闻眼前魔修乃是李静月,面色更难看几分。
她还记得自己那时侃侃而谈,笃定阿渊便是李静月。没想到沈灼身边站在的那个男子,赫然正是魔界军师明无色,亦是萧雪元心心念念记恨之人。那么自己当时言语当真是自作聪明,实在是可笑之极。
此份屈辱凝集与纪雪君的心尖儿,使得纪雪君的脸颊顿时也是火辣辣的。
在这一刻,她只盼望将自己所受之辱百倍奉还。
上清界之主蓦然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此看来,苍龙界军师明无色居然是个颇具魅力的任务,竟能让李静月如此顺从。”
李静月自然满口都是不实之语,说出来的话可信性也是不高,所谓忠心也有待商榷。只不过看他工作如此勤恳,便知晓明无色御下有术了。
一个人内在的忠心并不要紧,要紧的在于他外在的能力表现。
李悲风风轻云淡,口中这般说着,手掌却蓦然凝力,一道法印向着李静月压去。
无论如何,上清界也不能让苍龙界修士随意来去自如。
那法印有山岳之力,却似清风拂面,使得李静月不能动弹。
然而正在这时,众人耳边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伴随那声轻笑,归来的上清界弟子面色顿时一变。纪雪君脸色也更加苍白,她自然知晓那时候的感觉。自己等人在明无色强大的力量跟前战栗。
现在不过听到明无色的笑声,那种恐惧感又浮上心头!
大魔王真是可怕。
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纸鹤飞到了李静月的跟前,旋即嘭的一声,李静月顿时就此消失。
明无色:我制作了一个有趣的小法器。
秘境之主日常不过如此,设计各种机关陷阱,亲手栽培各种凶残的植物。便算这些年明无色确实懈怠了一些,可也要搞点日常维护。
然而在场上清界修士皆心生震撼。
那位苍龙界军师当真随心所欲,手腕了得。
便是仙主李悲风也是心生某种震撼与恐惧。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想三年前也不知晓明无色得到了什么机缘,竟由一个平平无奇的苍龙界青年才俊,化为如今可怕之物。
李悲风不知晓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凝。
他目光沉沉:“姜重、纪雪君二人之事,上清界自然会查个清楚。只是如今对手强势,我界修士不必因此胡思乱想,更应专注修行。”
有人便品出些味道来,李悲风一向脾气温和,如今却露出鲜有的愤怒之意。
不过也怪不得仙主,只怪苍龙界的魔修太跳,一点面子都不给。
自三年前,明无色窥破太荒之境,如今这位苍龙界军师,却终于露出了自己的一片爪牙。
纪雪君双手握住了裙摆,手掌心已经满满都是汗水。
明无色手掌轻轻一挥,收回通灵球,内心还感慨一番。
通灵球制作材料昂贵,可实用性却很低。如果有实力潜入,又何须驱动法器进行偷窥呢?
除了搞个直播,能有什么用?
要是这个世界上大家还要脸,还可以搞点舆论。不过便算最假惺惺的上清界,那也不过如此。
他这么想着,顺便伸出自己的手,正好啪的将后栽的沈灼抱住。
沈灼短时间内吸纳了天墨根和寸芒,如今融合过程中,自然会时不时有发生冲突身体短路现象。
日子一久,那就好了。
沈灼现在身躯这么一冲突,顿时也是身躯脱力,无语哽咽。
明无色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将沈灼打横抱起。
沈灼贴在他的胸口,眼珠子眨了眨:“军师,你没想过,自己为何没有心跳吗?”
明无色温柔回答她:“这种事情,总有机会明白的。”
沈灼脸蛋贴着他空荡荡的胸口,心尖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明无色想,现在她不叫我阿渊,而是称呼我军师。啊,有时候这种称呼,在特定的事情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那么这倒也不错~
他心里这么想,嘴里说的却是正经话:“待再过几日,天墨根就会使得你丹田之中,生出新的内丹。”
沈灼如今已经消化了自己原本那颗丹失去的事实。
说到底,她不接受上清界的丹果,是自尊心作祟。有时候自尊心是阻碍自己的无用之物,有时这又是自身前进的动力。丹果是上清界施舍的,可天魔根却是自己从纪雪君手中抢了回来。
沈灼闭上眼睛,轻轻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她想到了纪雪君。
今天自己看了纪雪君的直播,沈灼并没有去幸灾乐祸,却反而生出警惕。
沈灼虽不愿意承认,可纪雪君实在是个,是个很坚强的人。
有可能纪雪君虽然满口道德,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道德枷锁。只要纪雪君没道德,道德一定绑架不上纪雪君。同样是失去了内丹,纪雪君有着强烈的胜负心,竟比自己要硬朗很多。
那也是一种力量。
一个人若要战胜对手,就要捏着鼻子承认对手的优势。
沈灼自然绝不想输,一股火热之意也涌上了沈灼的心头。
她耳边听着明无色轻轻说道:“阿灼,怎么闷闷不乐的。你若担心自己无法胜过纪雪君,那只因为你差了一样东西——”
沈灼睁开眼,嗯?
明无色缓缓说道:“自你来到上清界,你被上清界修士轻鄙,你自然生出不甘,想要努力给他们瞧。后来你被萧雪元挖了丹,给纪雪君疗伤,你也觉得很不公平。这些,自然都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修士自然会产生的心情。可是你呢,缺的是人生目标。一个人有了目标,才会有极致努力的动力。而这些只是人生中的愤怒,算不得目标。由愤怒滋生的力量,是杂乱而无序的。”
“就像,就像一个人想要比自己富贵堂兄过得好,这是一种具有力量的情绪。他人生计划开一处店铺,成为店铺的掌柜,这个才是目标。而这个世界上许多人只有情绪,并没有目标和计划。”
沈灼怔怔地听着明无色言语,那些话儿轻轻的滑过了沈灼的心头,化为缕缕奇异的心情。
就像她可以不要命闯入秘境,欲图彻底脱离上清界,而且想要过得很好,让上清界修士大吃一惊。她确实是个具有勇气的姑娘,可却并没有想过什么的未来叫过得很好。
很好二字,在沈灼脑海里是很模糊的。
明无色垂头笑了笑:“只盼你随我回到苍龙界时,可以寻觅到自己目标。”
沈灼忽而想起李悲风对明无色的评论,说这位苍龙界军师自是有魅力的人。
明无色已经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手指轻轻按住了沈灼双眼,在自己手背之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他面颊蓦然憋出一抹潮红,生生的压下去。
离开房间之后,明无色到了玄晶树下,他手掌轻轻一动,一枚晶莹的树枝顿时落入他的手掌之中。
玄晶树: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要被撸秃。
明无色沉声:“无遮!”
苍龙界的金牌保镖自然随叫随到,就此现身。
无遮神色十分恭顺,一张保守无害的面瘫脸,看着就是个老实人。明无色手指一化,一道墨色法阵顿时凝结而出:“这道本源法阵,是苍龙界效忠之印,你若不肯受,我也不愿意怪你。”
无遮一脸困惑:“若能被军师种下此印,便显得我受军师器重,自然是无限荣幸。”
军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明无色拍拍他肩膀:“不错,这就是我们苍龙界的风格。只有心腹之辈,才会被种下法印,加以信任。”
一边说着,法印涌入无遮身躯之中,就此凝结。
此印之下,无遮神魂为明无色所控,自然绝对不可以说谎反抗,否则必定会炼魂而亡。
无遮内心也是升腾一抹喜悦之情,压制住暗暗升职兴奋感,沉声:“属下必定是会竭尽全力,为军师办事。”
明无色微笑:“你一向尽心,应该的。”
无遮心忖,莫非军师要给我个大任务,故而必须要我全然效忠?
明无色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话,我实在不知道和谁说,对你却十分信任。”
无遮便是树洞的那个洞。
“你知晓我十分喜欢阿灼,还将她带回苍龙界,心里自然盼望与她长长久久。只不过,有时候不知道怎么了,我有些,有些,嗯,拘谨。”
无遮:=口=
明无色微笑脸:“明明就躺在我面前,我却不好意思冒犯于她。她若问我什么话,我会觉得不知晓怎么回答。似乎若编故事骗骗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无遮,我最近一定犯病了。”
无遮:抱歉,他这辈子看的都是狗血剧,从来没过小甜文,这题有些超纲。
明无色蓦然面色一冷:“你不会以为她是我的弱点,心生非分之念,有意算计吧?”
无遮立马摇头:“属下怎么敢。倘若沈姑娘有一丝伤损,无论是谁所为,属下甘愿受罚。”
明无色面色又和缓下来,假惺惺:“最近我脑子有些不好。”
瞧瞧我总是犯病的脑子。
无遮想,看军师这么有病,指不定哪一天沈姑娘被他杀妻证道。杀X证道什么的,我们苍龙界最流行了。
明无色把无遮当作工具人,继续感慨:“我等魔修,本来就是随心重欲,你是知道的。可她几次三番躺在我怀中,我总是不好诱她顺我。有时候,我也不知晓为什么。这些话,我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无遮,只盼你不可外传。”
无遮:喔嚯,我居然猜错了,那些日子军师居然没有睡?真可怜。
当然无遮脸上自然一副树洞本洞的样子。
“属下自会守口如瓶。”
明无色旋即又脸色一变:“我不信,你与沉川勾结,意图谋夺军师之位。之后你向我投诚,故意诱沉川动手,再杀他表忠心。难怪你那么欢喜,觉得我既然肯给你种下法印,想来无意取你的命。你不会不听我的话,将我对阿灼心思告诉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