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绿茶作祟
昨夜回来得晚,这日钟白本是打算睡到正午一并去吃午饭的,谁知天才蒙蒙亮,她就被人扯着头发叫醒了。
钟白睡眼惺忪,眼下一片乌青,还带着些被打扰的愠怒起床气,不满地瞪着那小孩。
“干嘛!”
小孩两手一抱,冷眼睨她,“蠢蛋。”
“……”
“不是吧,祖宗,一大早把我喊起来就是为了骂一句?”钟白苦着脸,困到没力气和他争论,又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小孩挑了挑眉,目色淡淡,径自跳上了窗台坐着,提醒了一句,“外面有人等你。”
“……谁?”
“你自己去看。”
“……”
躺在床上默了许久,纵是心中万般不愿,但怕别人寻她有要事,钟白还是爬了起来。她草草整了整衣裳,盯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去开门。
只正抬起手准备开门,小孩又叫住了她,“喂。”
……
晨起,客栈里的人开始陆续出门活动,一道经久不息的敲门声传来。
“赵公子。”
没有人应声,屋外的人孜孜不倦,似有不成功不罢休的意思。再过了许久,房门终于打开,门内的男人面色沉得犹如能滴出水来,他只冷冷瞥了眼门口的女子,声音短促且不耐烦,“何事?”
“赵、赵公子……”
那人周身寒冷的气氛让棠衣打了个冷颤,她捏了捏剑柄,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看他,嘴角绽出最柔情的笑意。
“赵公子,棠衣晨时练了新的剑法,只是在一处还有些不解,不知公子可愿与棠衣指点一二?”
几乎同时,薄凉的声音从男人嘴里毫不留情的吐出,“不愿。”
眼看房门就要再次合上,棠衣心中一急,脑中也顾不上其他,竟就这样伸出了手,抵住将要合上的门。
“赵公子!”
赵既怀沉了沉眉,脸上的不耐烦更重几分,只是还未开口,寒冷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堪堪抵住门的腕子上。
他眯眼,骤然捏住了她的腕子,虎口的气力大有将其捏碎的趋势,低沉的声音从他嗓间溢出来,“这手链,你是何处取的?”
棠衣似是被吓了一跳,眼中蕴满惊慌,却是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只缓缓哆嗦道,“是、是姑娘给的,姑娘说她手链多,不差这一条,便顺手送给我了……”
赵既怀的目光像刀剜过女子的脸颊,带着审视的意味从她脸上滑过,片刻后,他嫌恶地甩开了那人手臂,走出了房门,往西侧走去。
走廊里路过的人不小心瞥见他的脸色,都吓得退避三舍,男人生得绝伦,可面色却带着浓浓的狠戾,叫人见了无不生惧。
那人径直走向钟白的房门,手掌带着浑厚的力抬起,就要推门而入,动作却在将将要接触到房门时,骤然顿住。
男人微薄的唇绷成一条直线,深邃的眼里不知在想什么,只怔怔地凝望着房门,似有怒气,似有不敢置信,翻腾片刻,又黯然垂下。
最后,那将要拍向房门的掌心轻轻合拢,在门上叩了叩,语气温润,“小白。”
里头无人应声,再敲了敲门,“小白?”
这会倒是有人来开门,只是未见其影,赵既怀迟疑了下,便听见不满的声音从前下方传来,“瞎?我在这里!”
垂下眼,那黑衣小孩抱着胳膊瞪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却也没说什么,只往旁挪了挪步子,放他进去。
待人走进内室,听得后头稚嫩的声音小声嘀咕,“哼,还以为会杀进来呢。”
屋里那人还在睡觉,他知道这人的睡姿向来放荡不羁,只是这睡姿倒是新颖。只见钟白连外袍都没脱,半截身子还露在被子外,一条腿还落在地上。一手在被子里,一手捂着脸,一副来不及等到上床就睡着了的样子。
男人微微俯下身子,掌心小心翼翼地轻抬起她的小腿,放回床上,又替人盖好被子,没有惊动她,只延着床沿坐下。
深邃的黑瞳灼灼注视着女孩酣睡的脸,竟不自觉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收回目光,背靠床沿坐下,只见窗台上的小孩正瞪着一双赤红眼瞳盯着他。赵既怀知道,这仙物通晓人心,能读出人心中所想。
小孩不可一世地看着他,唇角越扬越高,心中冷哼。
想知道真相?求我!
可那人却陡然收了目光,甚至心中的想法也陡然消失。
他……不想知道答案。
刻漏倒转几个钟,睡梦中的人终于舍得醒来。
只睁眼,对上男人墨黑的发和熟悉的木簪,钟白的第一反应是
不不不不会吧,她又把大师兄睡了?!
那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温声,“小白醒了。”
钟白坐了起来,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她抬眼环顾一圈,周围熟悉的布景,还有窗边的小孩,这确实是自己的屋子呀。
她弱弱道,“大师兄,这是我的房间……”
赵既怀的嘴角僵了下,眼角微敛,“是——”钟白又着急补充道,“所以,我没有睡大师兄哦!”
男人愣了下,低垂的眉眼缓缓抬起,凝视了她片刻,忽然抿着唇笑,“起来了,吃饭。”
……
钟白在梳妆镜前坐下,只见了镜子里一头蓬乱打结的黑发,她窘迫地缩了缩脑袋,想到自己方才便是这副鬼样子跟大师兄说话,两颊有些发烫。
她拿了木梳,想要快点理顺满头乱发,只是后脑勺那儿总有几根不配合的,死死卡在木梳上,如何都解不开。
钟白越梳越急,越急越乱,头皮都快揭下来了。
站在之后默默注视的男人轻笑一声,“我来吧。”
他从身后走近钟白,正伸手接她手中木梳,手臂却陡然一顿,瞳孔微缩。
大掌握住了钟白的腕
钟白爱美,五月的天已然换上了散花轻丝裙,抬手时,轻纱滑下皓臂,露出白藕段般的腕,缠着金丝的彩链俨然还挂在其上,灵动朝气。
男人默了好一会,眼中不敢置信的光缓缓溢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然,“这手链,你还戴着……”
钟白撇嘴,“大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不该戴着一样,大师兄难道还想收回去不成?”
赵既怀哑然失笑,心中的庞然巨石悄然落下,唇缓缓弯起,“不,小白不许摘,这链子,需得一直戴着,永远都不许脱。”
钟白扬了扬下巴,有些讨夸似的道,“说来,晨时棠衣来寻我借链子瞧瞧,我都没借呢。”
“嗯。”赵既怀接过梳子,“小白甚乖。”
男人的手法不同于钟白方才的粗暴,他是极有耐心为她做这些事情的,木梳一下下轻柔划过发间。
醇厚的目色落在乌黑发梢,他终是缓缓开口问起,声音有些迟疑,“昨夜……小白去了洛城?”
果然,那背影僵了下。
赵既怀又缓缓道,“小白为何瞒着我,自己一人去洛城……可是信不过大师兄?”
那人默了会,屋子里陡然安静下来,握着木梳的指尖悄然收紧,却听得那人缓缓道,“没想到,还是被大师兄发现了……本来打算晚些再告诉大师兄的……”
钟白忽然转过身,神色认真道,“大师兄,闭上眼睛。”
赵既怀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只听得那人起了身,轻巧的步伐走去了床边取了什么。
片刻后,便听那人欣喜道,“睁眼。”
随着浓密眼睫缓缓睁开,随之落入眼帘的,是一枚躺在掌心的小巧玉佩,圆环玉佩形似一枚铜板,通身呈翠绿色,瞧着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抬眼往上,便见钟白的小脸上挂着期待的神色。
男人愣了下,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大师兄怎么不笑?是对这份生辰礼物不满意吗?”
见他没有反应,钟白撇嘴嘟囔。
“这可是我特意向裴翊师兄求的康祁玉,据说这玉产自月露山,周身充沛满灵力,有助于人修仙得道呢,寻常人想要尚且买不到,幸而裴翊师兄有些门道,我这才连夜去取了来……大师兄不喜欢也得喜欢!”
樱红的小嘴一张一合,语气软糯而有些霸道,落在赵既怀眼里,只剩了满怀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他抿着唇,猛然将人带进怀里,沉稳的声音第一次乱了调,“喜欢,喜欢得紧。”
赵既怀难以自制地用力拥着钟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过了许久才松开。
虽说着喜欢,可大师兄还是将那玉佩收了放进怀中,并未佩戴。
钟白不解,“大师兄为何不将玉佩挂到腰间?”
赵既怀笑,“舍不得叫人看见,这是小白送我一人的东西。”
再拿起木梳,却迟迟没有再落下,他按了按钟白的肩,温声哄道,“再去睡会,明日再动身去江南。”
钟白乐得回去补觉,便道,“那大师兄要是饿了,便自行去吃饭,不必等我。”
“嗯。”
赵既怀看着她躺下,又轻手轻脚给她拢上被子,这才带上门离开。
始一合上门,俊颜之上的温润和善便陡然消失,眼底有一丝狠戾闪过。
小孩坐在窗台上轻哼,“哼,算是不至于太笨。”
晨时天未亮,细微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伴随着女子心中反复升腾的邪念。
钟白正要开门,小孩忽然叫住她。
“喂。”
“她会骗你。”
作者有话要说:棠衣茶艺不精,被开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7-27 21:00:48 ̄2020-07-28 19: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xyyyy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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