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入仙府的小弟子往往被认为负担很轻,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看起来就五门课,可这都是打基础的课!要么如文法一样琐碎死人,要么如数术一样能够让人头晕眼花。
或许进入仙府几年之后再看初入时的难度觉得一般,特别是数术一门,真是特别简单!怎么当初就被难住了?就像是猪油糊了心一样,怎么也搞不明白?
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了。
对于现在正在学习数术的弟子来说,这就是‘大魔王’!
“今日说‘方程’,先将《算经》翻到新一章。”仙师祖徽之的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活像众弟子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他就是来要债的一样!
“放心吧,方程一道可难可易,你们学的都是最容易的!”似乎是看到了一些弟子的灰暗神色,祖徽之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地‘安慰’了一句,与其说是安慰,还不如说是嘲讽。之前就深感前途不妙的弟子,这下更加沮丧了。
大家都是本着对未来负责的心来仙府学习的,哪怕是‘咸鱼’,相对来说也是努力的!在仙府这样的环境中,真正不努力的学生是活不下去的。所以应对数术这样的功课,在上课之前进行一定的预习,这简直就是应有之义。
大家都是预习过的人了,说‘方程’容易就有些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当然,对仙师来说肯定是容易的,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只是真的这样说起来,有‘何不食肉糜’的嫌疑呢!
不过要甘甜来说,他们要学的方程确实容易…她好早就翻过一遍《算经十二章》了,所以很清楚他们现在学的方程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即所谓的线性方程。
但她也能体谅同窗们的呜呼哀哉,实在是现有的数学体系之下,她认为简单的东西也被复杂化了。这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数学尚不成熟的一个方面而已。
祖徽之不功不过地以‘鸡兔同笼’开始方程这一内容的讲解。
鸡兔同笼的经典程度不用多提,题干永远是‘今有鸡兔同笼,头XX只,腿XX只,求鸡有多少,兔有多少’。这类问题对于甘甜来说几乎可以条件反射答出,甚至都不用运算!
因为心算经验太多了,凭感觉就能回答。
如果硬要列出算式,说明解题思路的话,也不过就是设鸡有X只,然后兔有头数减X,再然后利用鸡兔的腿数总和列方程,算起来轻松容易。
但这是甘甜的算法,不是现在的算法!
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学生来说,设未知数列方程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哪有什么‘再正常不过’?这些都是一代代数学学者们反复钻研、积累经验,然后总结出来的!
而一开始,思路总是会显得比较复杂。
在一元一次方程的问题上,古代中外都是如此。
现在修仙界也这样,如果可以表达成AX=B(并不是说解题者这样表达了,这个时候没有这样的表达法,只是说可以这样表达)这样的简单式子可以使用试位法。简而言之,就是先猜测X的值,根据A、B的数字大小大概猜测,带入之后如果不对,再猜另一个数。
总之使猜测的结果不断接近满足这个式子。
因为数字之间的关系足够简单,这样做是成立的!但怎么想都觉得太随意了……
但如果根据题干得到的式子是AX+B=C,那就很难使用试位法了(可别说可以移动常数项,最后得到AX=B这样的式子了,这种式子在其他人眼里本就不存在,只是甘甜这样表述而已)。
这种情况下,大家使用双设法。
即假设一个X的值,然后代入式子的左边,得到一个结果,和右边不符。然后又假设一个X的值,代入式子的左边,得到一个结果依旧和右边不符。这种情况下,用第一个假设X值乘以第二个假设X值时所得结果与真正右边值的偏差,又用第二个假设X值乘以第一个假设X值是所得结果与真正右边的值的偏差。
两个结果相减,除以两个偏差相减的结果,于是得到了正确的X值。
听起来完全像是玄学,完全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其实是有其原理的。
祖徽之挂上画着相似三角形的白板:“这是利用了‘比率’。”
这个时候不少弟子已经眼冒金星了,甘甜维持着清醒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她是站在更高的角度看这种解释,才能理清楚其中思路。如果她没有知道更多的数学知识,很有可能听到这里也要完蛋。
因为从理解上来说,这就太迂回了!而人的大脑总是倾向于‘直接’的。
按照仙师祖徽之的解释,还得先具备一定的三角形知识,然后了解一些比率的常识。问题是,这两个问题很多人都还没搞明白呢!
甘甜心里直接建坐标系了,(X,C)就是Y=AX+B上的一个点,至于假设的X值和假设情况下得到的结果是直线上另外的点。
又是乘除,又是加减的,远离不过是同一条线上的斜率相等。
不过这对于甘甜来说还是刻意复杂了,她早就习惯了设未知数,然后解方程——在读书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花上六年、九年,甚至十二年建立的数学思维有多么意义非凡,现在却明白了。
对于不习惯这套‘简洁思路’的人来说,理解却不能这样(或者说很难)。这就像是解题过程中有同学使用了简便方法,人家那个思路在说明以后也能理解,但自己依旧会使用自己原本使用的那种解法。
对于自己来说,所谓的‘简便方法’是需要调整思路的。而思路这种东西,并不是想调整就调整…真要那么容易,学数学的人也不会那么头秃了!
这个时候甘甜都忍不住要可怜自己的同学们了,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解一元一次方程,结果弄的要算来算去。就算不需要理解背后的相似三角形啥的,只要记住双设法是怎么操作的,也比设未知数解方程琐碎多了。
而如果不去理解背后的相似三角形那些知识,那出题的时候加入别的知识点,让题干不再那么‘典型’,就有可能变得不会做,最后只能傻眼!
祖徽之速度很快地过了一遍这个知识点…这也是清虚天仙师的一惯速度了,讲课本身并不会特意体谅某些人的反应能力与理解能力,如果课上没有听懂,课下就得自己下功夫!
至于听懂了,然而并不熟练,那就更是自己的事了!
为什么每天只上半天的课,每旬还有旬休?不就是为了留时间让众弟子消化课上所学么!
过完知识点之后祖徽之就开始大量堆例题,这些例题都是根据各自不同的特点分类了的,似乎他是想今天一堂大课彻底拿下方程(仅限于一元一次方程)。
左先与甘甜有两门课是一起上的,一个是天文,另一个就是数术了。天文两个人坐的很近,数术他却是刻意躲远了一些…甘甜永远都喜欢坐在教室的黄金位置。
就是方便听课,比较靠前,但又不是第一排的位置。
因为都是自己占位置的,只要她来的够早、手脚够快,倒也总能得偿所愿——在数术这门课上,本来也没人和她抢这‘黄金位置’。
这样的位置方便听课归方便听课,却也非常容易被仙师注意到…显然,没有人想被祖仙师格外关照。
还有,甘甜本人在仙师那里太扎眼了,如果坐在她附近那就是加倍的关照。
左先自忖当初入学考试时也不过侥幸入了优等,在数术优等的弟子中实在是垫底一样的存在。他这个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不要去让自己的上课时间变得更艰难了。
但最近,他有些改变主意了…顶着很多人看‘勇士’的目光坐在了甘甜的旁边。
他是痛定思痛之后才下了这个决心的——他自问并不想清虚天九年得过且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仙界的重要人物!
而抱有这样的念头,就不能咸鱼做派了。
不逼一逼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为了强行让自己尽最大的努力,他选择了和甘甜一样的‘黄金位置’!如果连仙师的格外关照都逃避,那他下定的决心未免可笑。
唯一让他苦中作乐的消息是,‘黄金位置’,特别是甘甜旁边的黄金位置不用去抢占。因为这向来是大家避之不及的位置,等到最后谁没得选了才会选这个位置!
祖徽之挂上满版满版的例题之后,所有人都埋头做题,左先自然也不例外。做了两刻钟,手都有些酸了,甩甩手、抬抬脖子的功夫,余光瞥到了甘甜的长案。
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写!
不,不应该这样说,她是写了的,只不过写的是题册之类的功课。至于挂在上面的白板,她根本没看!
又一会儿,仙师让停笔,他开始讲题了,中间也偶尔叫人起来回答题目…这不是他有心教导,纯粹就是看不惯某个学生,想要找茬儿而已。
大家也相处了半年了,对于这位仙师的‘恶劣’已经有所了解了。
说实在的,祖徽之仙师的课上久了,大家还能从他的这种作为中找到一丝乐趣——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倒霉总能获得相当的快乐。
而就在大家看着祖徽之□□.人.□□的相当快乐的时候,他忽然画风一转,点到了甘甜。
左先敢发誓,甘甜被叫起来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要答哪道题。是在白板上扫了一下这才确定要答的题,这是一道分粮的题目(其实题干中的具体背景并不重要,题目的本质并无太大不同)。
这道题相对复杂一些,因为多加了一些条件,需要用到‘总体’与‘局部’的思路,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道一元一次方程题。
“五分之二。”甘甜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题目,干净利落地回答了问题。
祖徽之显然注意到了甘甜并没有做例题,而是在弄别的题册。虽然都是数术,但对于老师来说这也算是不听安排了。
然而一惯没有好脾气的祖徽之却像是一无所觉,看过一眼就算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样子。
等到今日数术课毕,左先蹭到了甘甜跟前,犹豫了一下,打听道:“今日方程之解,甘甜你是不是有妙法?”
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什么的,那又不是一加一,应该是有简单方法呀!
甘甜点点头,然后就说了设未知数然后解方程的做法。讲真,理解是能够理解的,但很难去这样做!还是那句话,是思路不一样!
甘甜的办法只在列出方程式的时候才符合‘逻辑’,而在解方程的时候就不在意逻辑了,只需要按照算术规则来就是。但现在种种解题法则是步步都有自己的逻辑,就像刚刚为了解释双设法中的步骤,祖徽之用了相似三角形。
没有和甘甜经历一样的教育,强行用她的解题法,这必然有一个适应过程。如果只是一个一元一次方程,花些时间想必不难,但数术之事纷繁众多,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去适应吧?
事实上,光光只是一个一元一次方程就让左先有些不想试了。
然而他想了想,又问道:“这样倒是便宜许多,不过也不能看过仙师出题立时就能答出吧…”
“嗯?”甘甜想了想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算的多了,便有了感觉…嗯,这就像是看到简单的加减乘除,也不需要特意去算,结果就脱口而出了。”
“原来是这样啊。”看上去好像懂了,实际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亚子。
目送着甘甜离开,左先觉得自己就是没事找事——同样的办法,有的人可以用,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用!这就像是千金之子说自己增加财富的方法就是放开胆子、不断多面出击一样…普通人家的孩子有条件这样做吗?
甘甜能用的办法,先不说他能不能理解,就算他能够理解,他能用吗?两个人各方面条件都不同,怎么用?【宁配钥匙吗?宁配吗?宁配几把!
甘甜急匆匆地出了这边的塔楼,往另一座山头去,今天正是速算组陪练报道的日子。因为不熟悉路的关系,她路上还向人问了‘通道’。
没办法,清虚天实在是太大了!甘甜又是少有出门的,如果不是因为速算组的事,她甚至可能清虚天九年都不会去那个山头。
速算组被安排在赤城洞天某峰上,甘甜抵达的时候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座山峰犹如劈凿出来的一样锋利,直插天际、高耸入云。而一座座建筑就坐落在天然形成的悬崖平台上,站在平台上能够感受到巨大的山风扑面而来。
仙人多穿宽袍大袖,山风一吹鼓满衣袍,真有乘风欲去的洒脱。
甘甜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不少人了,一个师姐看到甘甜就朝她招了招手:“是甘甜吗?祖仙师让我带你过去!”
明明刚刚还在课堂上见过,没想到这个时候又见了——甘甜没想到她只是来速算组报个到,祖徽之也会在这里。
怎么说呢,祖徽之其实也不想在这里的。他不过是向这边推荐个人而已,其他的他是懒得管的…有这个闲工夫他研究数术不好吗?修炼仙法不香吗?
然而这边的人告诉他他推荐的人不能用了…
嗯??
祖徽之不见得对甘甜能不能成为速算组的陪练很在意,说到底这是甘甜自己的事,他并不爱多管闲事。但是,让他推荐人过去的是速算组,现在又说不能用了!如果是能力问题也就罢了,关键是人都还没见呢,哪里来的能力问题?
虽然真说有能力问题,祖徽之也是不认的!
但好歹做些样子出来,假装是有能力问题不行吗?现在人都还没看到就说不要了…那之前是耍着他祖徽之玩儿吗?他祖徽之不要面子的啊?
真要是随随便便就不管了,以后是不是还有更过分的事?
说起来这里头还有一点儿清虚天内部派系的纠葛——仙师们是一派,他们掌握着教学工作,这也是清虚天作为一个仙府最主要的‘内容’。而另一派则是负责教学工作以外的事,类似于行政。
这样的人在一些技术占主导的单位是很常见的,这些单位依靠技术人才为骨架,但只有技术的话也无法统筹兼顾,于是后勤、行政总得有人来做。
说实在的,技术为主导说是这样说,却无法否认具体操作中后勤、行政的不断侵蚀——技术对这些单位来说很强大,但强大的是一个整体,而并非个人。很多时候一个技术人才不做到顶尖的话,也是无法和行政相抗衡的。
速算组日后比赛也是和其他仙府的弟子,除了辅导老师是仙师外,主管具体工作的其实不是仙师,而是仙师们眼中仙府的‘浮事之人’。
祖徽之本可以不理他们要求推荐优秀弟子做陪练的招呼,不过看到甘甜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这件事,顺手也就推荐了。现在人也推荐了,却一点儿面子不给直接退了…他要是真的认了,回头这些‘浮事之人’就会拿他当好欺的!
祖徽之和其他几个推荐了学生的仙师一起过来,就是要让速算组这边的人安排一下。要么直接收下这些学生,要么就给出拿的出手的说法。
甘甜到的时候扫了一眼已经有好几个人的屋子,带她过来的师姐给她介绍:“都是打算给速算组做陪练的。”
数了数,绝对不止五个人了,而陪练需要的人数也就是五个而已!甘甜因为不了解情况,所以不觉得眼前的场面有什么奇怪的…要五个人,来的多了就竞争上岗呗。
她哪里知道,往年都没有竞争上岗的说法的。一则,则是仙师推荐过来的人,不好不给面子。二则,只是陪练而已,又不是速算组的正式成员,还真没多少人竞争——如果没有门槛,那倒是有很多人来争。关键是仙师推荐这个门槛摆在那里,仙师们的眼光又高…本就没有多少人能选送来。
有的年头临到最后陪练人数不够,只能临时拉人凑数,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呢!
另外一边的屋子,速算组这边的人也在和仙师们解释,留小胡子的中年人(至少看起来是中年人)道:“此次是在下把事情办差了…谁能知道知会各位仙师之后峰回路转,之前不愿做陪练的几名弟子又愿意了…”
说起这个时候小胡子也有些微的不自然。
之所以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也不能怪其他人,确实是他们自己出了疏漏。选陪练的话,最优先的肯定是之前就在做陪练,到了年纪之后又没有成为正式成员的那些弟子了。
但人家都到了年纪了,既然成为正式成员无望,基本上也就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真要说起来,能在速算组做陪练水平也算是不错的了,人家可以做的事儿多着呢!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呢?
谁能想到速算组今年有两个正式成员特别会笼络人心,居然真把之前没成为正式成员的陪练笼络住了,然后又想办法找来了两个同期弟子,也是水平很不错的,凑出了一个五人陪练小组。
在没有绝对的天赋碾压之下,多吃一年的饭都会更厉害,更不要说不止一年了!
在仔细权衡了一番之后,小胡子也觉得用这些人做陪练比较好。只是这样一来,之前让各位仙师推荐弟子过来就有耍人玩儿的嫌疑了。
没办法,他只好挨个解释了一番…只是解释的效果显然不太好。
这也是大家想问题的方式有差别了,小胡子也是这些仙师都来了才意识到自己没做好面子功夫——如果一开始不说不要这些弟子,而是让这些弟子和那五个陪练竞争。那到时候愿赌服输,竞争中落败的被退回去,想必就连仙师们也是没话说的。
互相竞争,赢了的自然获得一切,这在清虚天,或者说任何一座仙府都是政治正确一样的存在。
现在后悔是有些晚了,但总比始终摸不到脉门要好一些。于是小胡子在道歉之后就顺势提出了互相竞争的安排,商量道:“就让这些弟子比一比,能者上,不能者下!”
仙师们冷眼看着,说实在的他们心里肯定还是有不满的——为什么之前想不到这个,不是因为人不聪明,而是没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并不觉得开罪了他们是什么大事,这才行事不周起来。
但现在人家又是道歉,又是‘积极改正’的,真要死死抓住不肯抬手放过,那反而显得他们不大气了。
况且‘能者上,不能者下’也实在让人说不出话来,而他们不说话了,其实也就是默认。
于是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到几个待选弟子所在的房间,宣布了竞争的事儿。这一下引起了房间内弟子的议论,而这也将房间内的两拨人分到了泾渭分明的两边。
像甘甜这样的小弟子,其实不太了解速算组的事儿,即使有的人觉得一个陪练还竞争上岗有点儿令人不爽——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很有可能就不来了。但都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速算组有什么规矩,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的传统呢?
再者说了,来都来了,就算是竞争也好歹试试呗。不然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回去,总会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老人们’反应反而大得多,他们更了解速算组的陪练算是怎么回事,也算是被特意‘请’过来的。这个时候要竞争才能做陪练,这就有些侮辱人的感觉了。
有不耐烦的,这个时候都想掉头就走了!
还是有人劝了两句才留下来。
“可别走,就算要走也得赢了再走。不然这时走了,回头要怎么说呢?说不定连小弟子都赢不过的传闻就出来了。”
之所以会冲动地要走,本就是爱面子、易冲动才有的举动。现在这样劝算是正中命门,最后要走的也没走成。
不一会儿,他们被领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现在四面挂了许多白板,白板上用炭笔写了许多题目。
看到他们都不动,先来的小胡子严肃道:“怎么还不动?不知道做什么吗?还不快去把白板上的题目给解了!”
虽然面对仙师们的时候很温顺,但面对这些弟子就是另一张脸了。
速算比赛就是这样,不是发一张卷子做,而是给白板当众做。甚至有更进一步的,是裁判口头出题,答题者当即给答案。
见有人占了一块白板,甘甜有样学样,也在一块白板前写了起来。
题目难吗?挺难的,至少对比祖徽之正在教的来说是这样的。比如说今天甘甜他们还在学一元一次方程呢,这上面的方程就多的是二次的、三次的,甚至有四次的。
但要说能难倒甘甜,那又不至于了…在题目本身不刻意复杂的基础上,她可以解五次方程!
一旦开始做题就很容易沉浸在题海之中,根本注意不到外界情况。所以甘甜不知道,自己解题时的举动全都落入了一些人的视线里。
当然不是那些和她一起解题的弟子们,和她一样他们也正不能分心呢!旁观他们解题的是小胡子,以及其他速算组的人,包括正式成员。
甚至于祖徽之等仙师也留了下来,来都来了,也不差麻烦这么一会儿,多看一个结果。
“这个小弟子眼生,好像从没见过…不错,不错,不错…”古仙师也是推荐了弟子来的,他这个人在弟子身上投入可比祖徽之多多了,不过也心高气傲,一般的弟子是看不上的,然而这个时候却连续说了许多个‘不错’。
之所以特别说‘眼生’也是有原因的,清虚天仙府有□□千弟子,对于仙师来多的是眼生之人。但是如果是足够优秀的弟子,那必然如同明星一样挂在天空,仙师们也都是认识的。
而根据这个弟子现如今的表现,明显不是那种会默默无闻的,所以才特意提了一句‘眼生’。
甘甜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突出,她就是一道一道解着题目而已。然而只要她能分出目光给旁边其他竞争者就知道了,基本上就没有她这样做的。
大家都跳着解题,凡是觉得没有太大把握的就会跳过,接着做下一题…这也算是速算竞赛的一种策略了。
真要说愣头青一样一道一道按着顺序解题,这样的也不是没有。但这样做的很快就会遇到阻碍,而不是像甘甜一样不论解到什么难度的题目,都像是如履平地,以匀速平推过去。
相比起仙师们单纯的赞叹,小胡子就不太信任这个了。皱了皱眉:“这是假的罢?”
说完这句话他就立刻捂嘴了,他说是假的,那证据呢?这些题目还是刚刚他自己弄的…但再去看那小弟子解题,还是觉得是假的。
无他,就是表现的太假了!
真有人能那样解题?这又不是一百以内加减法!
之前说了,解题时间是半个时辰,等到时间一到就有人叫停。
紧接着就有人过来对照答案给他们判对错——听到旁边人的议论,甘甜知道这几个判对错的就是速算组的正式成员了。
几个小弟子都想和他们搭话,甘甜却觉得很无聊,干脆走到另一边去掰手指头玩了,并不太关注这边判对错的结果。
题目是她自己做的,这点儿自信她还是有的。特别是时间到之后抬起头来可以看到其他人的答题情况,看到竞争对手的表现更是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不可能!”就在甘甜正在走神的时候,忽然的惊呼声让她回过神来。
调转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就见一个竞争对手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判对错的一个人说了什么,然后就把视线放在了甘甜身上。
甘甜不明所以地看了回去,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向甘甜的正是之前要走的那个,根据现在的结果,恐怕有两个‘老油条’不能留下来!也就说,由仙师推荐过来的小弟子们有两个挤进了前五!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正如早就有人做出的判断,除非是天赋上有极大的差距,不然的话多在清虚天呆两三年是真的很有优势!现在五个人的堡垒一下被攻陷了两座,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但仔细想想,这也可以被认为是情理之中。
这些由仙师们推荐来的小弟子无疑是同期之中极优秀的,他们凭什么不可以用天赋弥补其他方面的差距呢?
“你提前知道出题了吧?”这人倒也直接,走到甘甜面前劈头盖脸就问了出来。
甘甜‘诶’了一声,眨了眨眼:“没呢…我也是来了才知要干什么的。”
这位师兄冷笑了一声:“何必装模作样呢?你若是没有提前知晓出题,怎么能解答成这样——从头到尾地答,还答了这么多…”
“这有什么问题吗?”甘甜不解。
“问题?问题大了!”这人以为甘甜是在明知故问、装傻呢!恶声道:“你提前知晓了出题,又准备好了答案!”
“证据呢?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一般的小弟子面对这样凶神恶煞的师兄,肯定觉得压迫力十足,可能话都会说不利索。但是甘甜不会这样,当即瞪了回去:“拿不出证据就乱说话,真当是师兄就能随意欺压师弟师妹了吗?”
甘甜先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
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师兄像是要跳起来一样:“你胡说什么——你那样解题还不是证据么?”
甘甜听他这样说,脸上露出了微妙的嘲意,慢吞吞道:“师兄…此事你是觉得我解题太好了好的不像是真的,这才说我提前知晓了出题、准备了答案,对吗?”
语气就跟哄孩子似的。
看着对方不太想点头,但又只能点头的样子,甘甜摇了摇头,怜悯地看向对方:“若真是这样…那就只能说师兄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一些。你做不到的事就要说人家也做不到?”
“事实就是,师兄做不到的事,确实有很多人做不到,同时也有很多人能做到。”
甘甜没有直接说的是,你做不到是因为你菜!别人又不菜,凭什么说别人也做不到呢?只是考虑到得给人留点儿面子,到底没把话给说绝了。
但距离说出来也不差什么了,对方被甘甜气的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与此同时,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却‘扑哧扑哧’笑了起来…大多数人都是头脑灵清的,不会觉得拿来搞选拔的题目会泄题。
有更了解内情的,就是那几个速算组正式成员,他们甚至知道这些题目是临时弄出来的,根本不可能泄题…这样看来,果然只是无能狂吠而已。
“牙尖嘴利,说的倒像是自己无所不能了一样…还不是错漏了。”和这位师兄一样被挤下去的一位师姐在其他人不说话的时候嘟囔了一声。
甘甜回过头看自己的白板才发现自己也不是全对,有一个三次方程错了…这不应该啊!
纯粹的解方程而已,她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犯错!
再看看人家的正确答案…竟然是…无解吗?
皱了皱眉头:“本就是4,何错之有?”
“还在嘴硬呢,这如何能解出来——”说到一半,那个师姐也忽然不说话了。
因为大家都发现按照三次方程公式算是无解的题目,代入‘4’这个数字之后却是左边等于右边,毫无破绽的!
“这怎么可能呢?”师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甘甜想了一下乐了,她知道他们套用的公式是怎么回事了!
按照三次方程的的公式,那是要开根的!而平方根内怎么能是负数呢?但以X^3=15X+4这道题来说,照着公式操作又必然存在平方根内负数,于是归类为无解似乎很好理解。
但X^3=15X+4其实是有解的,X=4代入进去毫无问题。
“有意思,没想到今日倒是被弟子教了一课。”在屋子外走廊站着,看到了一切的古仙师终于忍不住了,站了出来。
“你可知为何会如此?”他问的人是甘甜,而问的事是解X^3=15X+4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形。
甘甜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这本就是数学史上发生过的著名轶事。于是在古仙师的询问下,她先讨论了解三次方程的公式,然后开始画图证明X^3=AX+B这个式子必然有正解。
“由此可知,必有正解!”甘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炭笔,为自己的证明作结。
祖徽之在旁笼着手不说话,他早就发现甘甜在图形的应用上是远高于一般人的,她好像从未觉得这是什么障碍…而这,本就足够稀奇了。
古仙师爱才,连说了好几个‘真好’,然后让甘甜回去把她说的整理成一篇文章。他正好准备出一本关于数术的工具书,既有自己总结,也有向诸多仙师邀稿,现在见猎心喜也想把甘甜刚刚做的证明给放上去。
虽然甘甜只是一个仙府小弟子,但这可是开创性的证明,自然有资格破格处理!
甘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其实如果她想的话,她有很多更先进的数学知识可以著书立说。即使她很清楚,从传播到接受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特别是她还没有什么名气的时候,更是不会有效率。然而修仙之人又不缺时间!两三百年过去,难道事还不成吗?
但她很难开这个头…毕竟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知道的,这些并不是她的智慧结晶,她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即使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这样也会让她有不自在的感觉。
于是事情就这样拖沓下来了。
但现在古仙师主动邀稿,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了。她倒是可以虚构一个背后的高人,但问题是她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她出身显赫,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都在人前,构造出这样一个高人倒是很容易,难的是不被戳穿!
而一旦被戳穿,只会引来更多目光。
事情到了现在,谁来做陪练自然已经没有议论的必要了,甚至诸位仙师心照不宣的是——甘甜这样的就该直接加入速算组,什么陪练!真安排成陪练了,反而会成为他们私下嘲笑小胡子这些人果然是‘浮事之人’的一个有力支持。
不敢任事,明明是表现如此出众的天才,结果却因为年龄这类原因不用…呵呵,日常药丸。
甘甜仙师和小胡子们私下的‘暗潮汹涌’毫无感觉,回头把古仙师让她写的文章整理出来,对于她来说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也不能算是过去,日后她就要抽出时间给速算组做陪练了。
这事儿不难,就是真正陪练的时间不长,反而是过去等待和收尾比较耽误时间。在熟悉了速算组是怎样训练的之后,甘甜每次去的时候就带上了各种功课。等待和收尾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就当是换个地方做作业了。
“咦…”甘甜看着发到眼前的题目,觉得有点儿懵呢。
旁边和她一起做陪练的师姐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吗?”
她看了看题目,觉得就是普通题目呀…如果不是甘甜在成为陪练之后表现惊人,早就让他们这些见证的人服气了,她甚至不会多问这一句。
甘甜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些很眼熟呢…好像…计算的东西好像是…”
这个时候对面的师兄朝她和师姐眨了眨眼:“觉得眼熟吗?说不定…甘师妹认识姬嵘仙师?”
“姬嵘仙师教授我天文。”甘甜谨慎回道…虽然她觉得她感觉眼熟的原因和姬嵘仙师的天文课没什么关系。
然而师兄却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姬嵘仙师在仙界占星台有任职,每年都是要做事的,即使人在清虚天教授弟子也不能免。不过姬嵘仙师图清闲,常把这些事拆散了让弟子们去做。甘师妹如此擅算,恐怕也是被姬嵘仙师拉去帮过忙吧!”
其实没有,想来也正常。姬嵘就算是想自己偷懒,而找学生拉壮丁,也会下意识排除甘甜这样新入门的弟子吧!他又不是祖徽之这样教数术的仙师,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甘甜的数术水平高到完全可以忽略年龄,在他那里怎么会想到让甘甜帮忙!
事实上就是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他也不一定会做这样的事…他是拉了学生的壮丁,却并非通过单独拉人这样的手段。这样一来师出无名、不合规矩,真就利用学生的劳动力了呗!说出去不好听。二则,姬嵘也没真缺人到那个地步,非得找一个才入仙府的弟子。
姬嵘躲懒的时候都是直接找更高一层的存在的,比如说速算组,又比如说…天枢社。
甘甜想起来了,今次用于计算练习的数据和之前天枢社的数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虽然两者算的东西应该不相同了…但那种微妙的‘误差感’是如出一辙的,而且这一次隐藏地更深了!要不是先接触过天枢社的数据,甘甜也可能会忽视!
而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没有点明的时候怎么也发现不了。而一旦点出来,那就昭然若揭了。
本来天枢社那边都没有相关数据送过来了,甘甜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放弃去打听那件事,而现在峰回路转,居然又送上门来了!
甘甜摆弄了面前的试题一会儿,状似无意道:“今日练习的题能让我全都带一份走吗?”
每个人的题目有的相同,有的不同,不是她自己那份题就够的。
“当然没问题!”说话的是坐在甘甜对面的师兄,他是速算组的正式成员,是能够做这个主的。他只当是甘甜想要私下再多练习练习,虽然他觉得以甘甜的水准实在没必要如此,她已经让他们这些正式成员亚历山大了!
但人家既然有这个积极性,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
甘甜从速算组回小楼的时候是哼着歌儿的,和她突如其来的好心情不同,小楼这边可以说是严肃紧张…倒不是发生了什么坏事,或者说对于清虚天弟子来说,也确实是了不得的坏事。
预课要来了!
夏末的时候举行的统一考试称之为‘预课’,类似期中考试…对于一切以成绩为准的清虚天来说,这类考试成绩如何看重都不为过。而相应的就是众弟子对考试的态度了,那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般。
即使是姬无涯这样的学神,这个时候也不能摆弄他那些琴棋书画,只能认认真真拿出书本来学习。至于周森森周林林这样成绩不错的普通学霸,这个时候则是压力最大的,他们对成绩最敏感,所以也就最如临大敌。
不然向上如姬无涯这样的学神,他们其实已经和下面的学霸拉开了差距,就算偶有失手,很可能还是压制着其他人。而如果是下面的学民,来来去去也跳不出固定的排名区间,大家会关心前二十名内一两个名次的前后变动,可要是一百名到五百名内,上下变动点儿名次呢?说不定当事人自己都不太放在心上。
不过真要说起来最焦头烂额的还是王初平…他倒是已经自认咸鱼了,但在仙府的环境下咸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所谓‘咸鱼’,他们不是放弃了上进,这就像是要参加高考的学生,除非是好早就不打算上大学的,不然只要有上大学的打算,怎么也会努力。
这个努力不说多拼命,至少基本的要做到…而在高三的背景下,做到基本的就已经要付出很多了。
放在仙府这个背景,咸鱼弟子的努力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甘甜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玉蕤轩’的绿豆糕,见大家都埋头苦学,也不打扰。先去泡了提神明目的苦茶,然后摆好绿豆糕,这才去慰劳大家。
学到这个时候正是头晕脑胀,需要糖分,同时还要提神之时!平常觉得甜的过分的绿豆糕这个时候也觉得恰到好处了,若真觉得太甜,喝下苦茶就是,正好搭配呢!
一直学也不是办法,于是姬无涯他们也暂时放下了手中书,偷得浮生半刻闲。
“甜甜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周森森捧着茶杯微笑。
其实甘甜泡茶的手艺很普通,这也正常…她没有来仙府之前身边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需要她亲手泡茶的机会少的可怜。偶尔泡茶与其说是泡茶,倒还不如说是一种趣味,一种陶冶性情的方式。
进入仙府之后倒是有了自己动手的余地,然而甘甜也没有特别去钻研此道,常常就是按照泡茶的流程正常操作。因为她没有郑重其事的关系,很多操作也谈不上多标准。如果只是看她泡茶的样子,倒也能称之为随性潇洒、不拘小节。
但由此泡出来的茶水就很普通了,不难喝,但也着实普通。
在场的人,哪怕是王初平,他也是州牧之子,从小喝最好的茶,沏茶的婢女小厮也有专门训练过。舌头被养的灵敏无比,闻一闻、尝一尝,哪会不知道甘甜泡的茶是什么水平!但现在周森森这么说,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姬无涯借着淡淡的白色水汽,掩下了眼睛里的笑意。
重点不是茶,而是沏茶的人。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亲手泡茶,谁又会说不好呢?
喝茶吃点心,稍事休息之后大家休整完毕,又重新投入到了学习之中。甘甜也和大家合流,拿出了自己的功课。虽然她平常学习的时候就有复习,但临到快考试的时候再系统梳理复习一遍,那又是不同的。
王初平上次春课尝到了甜头,这次又借了甘甜的笔记——甘甜的笔记翔实,划重点也非常准!上次春课的时候他就有感觉了。不过上次他只借了甘甜历史、天文两门,事后想想真是浪费!
这次索性都借了。
“笔记也不是万能的,还是要自己认认真真打基础才好。”甘甜说的语重心长。她的笔记她自己知道,肯定有助于涨分,但分数只是分数而已,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学的怎样,却无法反应全部。
就像是班上的第一名帮着押题,普通学生知道后可以通过这个提高分数。但要真的提高学业,那就得真的在功课上下功夫才行!
“你的笔记很有用啊…之前仙师说的一些东西始终有些模糊,不少看看你的笔记就懂了。”王初平拍拍甘甜的笔记,甘甜的意思他知道,但他的实际情况甘甜可能就不知道了。
对于他这样的‘普通弟子’来说,只是她的笔记就有很大的提高作用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王初平就把甘甜的数术笔记还给了甘甜…其他的倒还好,数术笔记真的要命了。
甘甜自己的笔记肯定是自己怎么习惯怎么来,就算不说她那清奇的数学思维让王初平难受了,要适应她自成一体的数学字符就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王初平:学不来、学不来。
不管弟子们因为预课多么殚精竭虑,同时又是怎样觉得复习的时间不够用,预课要是晚一些来就好了…到了定下的时间,预课终是如期而至。
这次的预课和上次的春课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炼气多了一部分实践。这个实践说起来也简单,只要在仙师面前行气就是了,仙师们会根据弟子行气一周天需要的时间、一次能行气多久,以及体内灵气的情况多方面打分。
其实就是对弟子的潜力做一个估值,别看只是进入仙府的第一年,他们接触炼气也没多久。实际上,他们的潜力这个时候已经基本不会变化了!之后几年的炼气修行也不过是将潜力变成现实,让灵气量增多一些。
和这一年炼气的变化相比,实在可以说是乏善可陈。
于甘甜而言,她的天赋和悟性都不必再怀疑,炼气一门上她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拿到了最高分——理论是满分,至于实践…这个不存在满分,毕竟谁也没办法说哪种状态就是极限了。但是给甘甜打分的仙师见她连续转小周天,生生不息,直到身体灵气都有些外放,凝成实质白色真气之后,都毫不犹豫地给她打了无限接近于满分的分数。
至于天文、历史之类,甘甜自然也是轻松拿下,天文和历史都算是相对容易的课程,至少众弟子在预课之前是这么觉得的。而预课之后,历史确实如大家所想挺容易的,大家分数都不错,满分也有一些。
历史就是这样,不是不能有难度,真正难起来是真能要命的!甘甜当年文综的历史选择题,就没有几张卷子能够全对!不过,他们现在学史也就是学个通识知识,类似于常识,自然难不到哪里去。
不过天文却是出乎意料的困难…一改之前春课时多是背记内容,预课考试时多了很多非背记内容。天文这种存在,如果真的要求计算和推理,那就得和物理、数学等科目结合,真不会比任何一门课来的轻松!君不见多少学者为天文献出了头发么!
这次不至于难到那个程度,但也足够给甘甜他们这一批的弟子一个下马威了。
甘甜这次又拿下了第一名的位置,到了这个时候之前质疑她、想要看她笑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事实上,每年出来的天才都有类似的轨迹,当年的姬无涯也不例外。一开始总有各种各样的挑衅、看他不顺眼,而这些到后来都会成为相反的东西。
最初有多想看笑话,日后就会有多崇拜!
仙府,或者说整个修仙界向来如此,仙府也不过是修仙界的一个小小缩影。
一开始或许想过看天才落马,证明对方也不过就是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到后面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了,那就是另一种心态了——人类说到底还是动物的一种,祖先在亿万年的岁月里更习惯动物的法则。
而所谓的文明社会才多少年?
服从强者,这是大自然社会中动物的本能。
虽然拿下了第一名,这次预课却也不是没有遗憾的…并没有满分,她有一个地方犯了错误。
‘狼狈’的‘狈’被她轻率地归类到了形声字中,因为‘狈’和‘贝’同音。她却忽略了‘狈’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字,这个字诞生的年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形声字,那时只有象形字、指事字、会意字呢!
‘狈’并非是某种野兽,如果看过‘狈’字的原始版本就会知道,这分明是就是一只狗,就是左边偏旁要表示的,而‘贝’的部分其实只是狗尾巴卷曲的样子。是在说狗十分害怕、落荒而逃,或是犬群中地位最低者。
这样‘狼狈’为什么有不堪的意思也就很清楚了,而不只是‘狼狈为奸’中坏人聚在一起干坏事的意思。
“说实话,文法一道都不难,就是繁杂的厉害!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漏掉什么了。”甘甜看到发回的文法试卷,这也是有感而发。
王初平看到了甘甜的文法试卷,也只能微笑了而已——不然还能怎样呢?
他以前也觉得文法真的很简单,说起来他的文法在最初的入学考试之后也分在优等里面呢!但随着学习的加深才知道自己果然是太年轻了…这确实很简单,远没有数术那种让人不能理解、反直觉的逻辑与复杂。
但真的想要方方面面弄清楚,没有一点儿遗漏,可能比搞定数术更难!
这也正常,就好比高考时的语文和数学,数学再难,每年也有一些学神学霸能拿到满分。但是语文呢,一百五十分满分的那种,绝对没有满分,别说满分了,只要一百四十五分以上,说出去就能让周围的人说不出话来,只会喊‘六六六’了!
这不是难度的问题,是两者本质上就有不同。
王初平的文法正确率也挺高的,但是总有这样那样的错误。看起来都是可以解决的错误,但让他下次提高正确率,哪怕只是提高一点点,那需要付出的努力也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的事!实在是文法太吃基本功了,有些基本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根本没有走捷径的余地。
王初平只能从这个不好深聊的话题中转移出去:“你的数术又是全答对了?”
“嗯~~”甘甜带着哼歌的调子肯定了一下,虽然她觉得自己在数术一道上有拿着王者段位打青铜的嫌疑,但拿了满分是事实,考了第一也是事实。就像水考再简单,好好一个‘水平测试’被高考生们认为是‘水货考试’的缩写,那些考了满分的人一样会觉得得意呀!
更何况这次数术考试出题还是有些新意的,在有限的考察对象里拿出了不少有意思的题目。这就像是小学题目虽然简单,但不得不承认有些基于小学数学的奥数题也是可以难倒博士生家长的!
真要看不起人家,迟早要翻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0909:19:09~2020-05-1005:3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愿无岁月可回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愿无岁月可回头18瓶;思慕雪、墨香桑10瓶;sleepingcat5瓶;sue紫月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