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甘甜下楼的时候就看到王初平正在吃药…惊了。
“今天还没到晚上呢,这就吃药了?”确实,清虚天弟子吃药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不用把这个事情想的太严重,这就和高三生靠浓茶和咖啡唤醒一天的精神一样。就算是再过分一点点,也就是类似口含红参片一样的操作。
只要把‘药’的定义放宽一点儿,这就没毛病了。
修仙弟子们吃的药,除开那些特殊的,其实有很多都是日常服用。效果大约就是静心凝神、提神醒脑、提高记忆力等等,效果是有的,但也不能指望这些药物有多神奇。这就像是没人在熬了两个晚上之后还指望能用咖啡抑制住睡意。
今日是旬休,甘甜没想到洗漱完毕下楼就能看到王初平在吃药:“你这是昨晚没睡吗?”
甘甜每天学习都很用功,但她的作息是没问题的。这就像是学校里睡的最晚的同学其实不是最爱学习的,爱学习的同学正常情况都会严格执行早睡早起的作息…至于睡的最晚的,有可能是蒙被窝里用手机看小说熬夜了,也有可能是去外面网吧包夜了。
相比起搞学习的同学,这些才是最能熬的。
昨晚甘甜睡觉的时候反而其他人还没睡呢,特别是王初平,因为今天旬休不用早起上课,貌似是参加一些弟子搞的夜宴,聚会去了——这种活动在仙府挺多的。这充分说明了时间就像海棉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是有的。
繁重的学习压在肩头,弟子们也总能找到社交、娱乐的时间。
“不是,我昨晚回来挺早的。”王初平觉得有必要挽救一下自己的名声…其实他是不敢太晚回来。如果赶不及周森森周林林师姐,或者姬无涯师兄吹灯之前回来,那回来的时候弄出响动打扰到师兄师姐…emmmm他回来的不算迟,洗漱之后赶紧睡觉,今天则是特意早起了——虽然是旬休,却完全不能休息。他既没有甘甜的‘学力’,也没有甘甜的自律,于是有不少功课就被堆积了起来。特别是一些功课急着要检查和上交了,不着急也不行。
“那也用不着这么早吃药吧?”在甘甜看来,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是一天之中精力最好、最清醒的时候,此时根本不必吃药。
对此王初平只能微微一笑…他根本不是睡到自然醒的,强行清醒的早晨吃点儿药这也是正常的,只不过甘甜自己没有这样过而已。
早上舒舒服服地吃了早餐,王初平解决一些积压的功课,周林林也差不多。周森森则找了一本书来看…至于姬无涯,大佬觉得今天的景色不错,坐到窗下去画画了。
甘甜倒是没有积压的功课,但也有正常的作业要做。比如说之前持续观测月亮之后要写的总结性文章…最近观测的数据够了,也是时候写文章了。这样想着,甘甜就去找之前记录的数据,一边翻阅,一边确定自己文章的结构。
因为是早就考虑过的事情,所以腹稿很快打好,一个时辰之后洋洋洒洒的文章就写就了。甘甜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重新誊抄了一遍,放到了一边——写完这篇文章她也趁此机会休息了一会儿,呆会儿她想复习复习历史…这也快年课了。
休息的时候就看到周林林一脸的苦大仇深,周林林抬头的时候见甘甜咬着糕饼目不转睛地看她,立刻就丢开了笔…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看到别人休息,自己原本的艰难坚持就会变得一击即溃。
“呀!这真的好难了。”她刚刚在解决数术功课,这个时候只觉得头脑发昏,甚至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甘甜很可怜这个姐姐,怀疑她已经大脑缺血了,把手上的蜜饯递给她:“吃点儿甜的吧…”
周林林接过蜜饯,咬了一颗后含含糊糊道:“我们仙师简直…不只是这些功课,还在别处为难我们。”
甘甜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周林林也只是想要一个人听她抱怨而已。
“下一次数术课上,我们须得从他那儿赢来钱,不能用占卜之术…他可是庄家,赢的不总是庄家么?”说到这个周林林简直咬牙切齿。
甘甜倒是觉得这位仙师的教学方式颇为灵活,居然还结合了具体实践。
“庄家只是比闲家更有机会赢钱而已,若是庄家做的太绝,赌场是开不下去的。”甘甜有一说一,然后道:“这样一来,总有不少弟子能赢钱——啊,这样倒是便宜了运气好的师兄师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过关。”
“仙师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林林简直槽多无口。
甘甜想了想那些赌场上的经典案例,想要帮帮可怜的小姐姐,便道:“赌场上赢钱倒也不难,就看林林姐姐你们仙师和你们用的那一种赌法了。”
“仙师并未在这上头为难我们,赌什么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不过只能是赌场常见的那些。”这也很好理解,不然自己开发一个绝对有利于闲家的赌法,那仙师岂不是坐蜡了?
“那林林姐姐会玩儿什么?”甘甜心里已经有了底。
“我什么都不会!”周林林一脸‘你说呢’,毕竟她系出名门,从小到大也没机会接触这些。也是因为这个,她此时才更加沉重啊!
“既然别的都不会,此时再学也是徒增难度。”甘甜沉吟半晌:“我教林林姐姐一个最简单的法子吧!”
打牌什么的还要算牌,就甘甜知道的经典赌术就这个最简单了,普通人也能一下上手。
这就是‘倍投法’。
倍投法很简单,假设玩都骰子大小的游戏,两元钱一注,猜中了就翻倍,猜错了就两元钱没了。下注的人可以第一次两元钱,不中则第二次六元钱,第三次十八元钱…就是每一次都是前一次的三倍。
越到后面,因为赌注越大,赢了之后获利也会越大,能够轻松覆盖前面数次投注付出的成本。
很简单的事实,虽然每次出现大或者小是单独出现的随机问题,但连续出现大或者小,累计次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是很难实现的——当然会有所谓的‘一条龙’,但几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在本金足够的情况下,一条龙也是有极限的!只要能等来那一次猜中,那就没问题了。
不过也是因为周林林是做‘数术实践’甘甜才敢这样提议,因为所谓的倍投法也就是理论上能够实现而已。
第一,能够抵御极端风险的本金,这在赌徒那里本来就很罕见。坚持数次之后,到后面只要翻一次三倍就会和前面的数字不在一个级数上!最后要是功亏一篑的话那就全赔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人说赌本厚的人总能赢,这也不无道理。
第二,庄家可以出千…庄家一般不会刻意去坏自己的规矩,哪怕想要多捞一点儿也会做的不留痕迹。但如果顾客赢的太多了,多到庄家也觉得肉痛了,他们也不会硬扛着。毕竟赌场之所以要维持良好的信誉是为了更多的利润,更多的钱,现在钱都要没了还讲究那些?
另外还有很多因素都会影响到倍投法的发挥,但考虑到现在应该没人用这种法子在赌场大杀四方,如果攻其不备的话…注意以上两个问题就可以了。至于赌场的佣金什么的,抽成比例往往很低,在赢钱的前提下倒是不用太过在意。
“真的好聪明!”听完甘甜的说明,周林林眼前一亮…主要是原理简单又巧妙,她一听就懂,一懂就能操作。
“师妹一定十分善赌了。”这时姬无涯也放下了画笔,似笑非笑地看着甘甜。
甘甜抬了抬下巴:“无涯师兄恐怕才是最擅长的。”
姬无涯的数术水平她是知道的,再看他下棋时的算路。只要他学习一番赌博游戏的规则,想要欺负普通玩家简直不要太容易哦!
“你们都擅长…”周林林语气沉重,她想起了甘甜玩叶子牌曾经把祝八百赢的要当底裤。也想起了姬无涯下彩棋,从某个挑衅的师兄那里赢来了一座岛,显然这两个人的操作别人都是学不来的。
“甘甜你这个数字是怎么回事?”王初平打断了这一场关于‘赌术’的交流,让甘甜看看她的习题册。
功课太多了,有些就得抄…不不不,写作业的事儿怎么能叫抄呢!这叫参考!
照抄肯定是不行的,有些题目还是得自己练习一番才行。所以其实是一边看甘甜的,一边理解她的做题思路和解题结果,然后自己顺着写下来…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字自己都不认识了。
甘甜看过去,轻轻‘哎’了一声,自己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把自己用的字符给弄上去了…等等,我改改。”
甘甜肯定习惯自己用了许多年的0123456789,还有+、-、=这些,但弟子私底下用什么不要紧,在需要检查的功课上就得使用某个仙府,甚至某个仙师习惯的。不然仙师还得让弟子列出一个对照表,一个一个地注意吗?
如果是考试的时候,甘甜精神高度集中倒是不会发生这样的错误,但平常做作业嘛,有的时候太顺了,常常是一下就过。这种情况下,有的地方用了她熟悉的数字和运算符号很正常。
改完了这个,甘甜差不多休息够了就去复习历史,复习历史的过程中还不忘偶尔看看数术换脑子。不然总学一种,学久了就容易走神…
旁边的周林林瞥了一眼:“这就是你从姬无涯那儿借的书啊。”
甘甜点了点头,手下正在画对照表,姬无涯有自己习惯使用数学符号系统…好在这一系统和清虚天仙府流行的差不多,最多就是在极个别符号上有他的特殊性,倒不用甘甜大费周章再重新适应一回。
“唔…”
周林林看到甘甜忽然凝神深思的样子,好奇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甘甜缓缓摇头,只是在做对照表能有什么问题呢…只不过她在对照表里面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东西。
姬无涯习惯使用的符号里,等于号很有特色。仙府流行的运算符号之中,等于号是类似于甘甜所知的破折号‘——’,其实就是一横。但姬无涯不是这样,他在一横上面还打了一个小点儿。
如果只是这上面有点特殊,甘甜不会想太多,这种符号上的细微差别在这个符号不统一的时代是很常见的。但…但这个她曾见过,就在天枢社给的那一批数据当中。
天枢社的那批数据很可能来自姬嵘仙师,而姬嵘仙师的数据来自占星台…难道是姬家人都这样使用等于号?
这倒是很有可能,人家一个家族的,估计启蒙用的是同一套运算符号。
这样想着,甘甜的眉头也松开了,不再多想此事。
又过了数日,正是天文课的时候,姬嵘仙师今次上课格外的心不在焉。勉勉强强讲了些内容,就把前几天收上来的观测报告和文章给发了下去,只留下了他觉得优秀的两份当成是范例。
他也无心自己去讲解,而是让两个弟子自己说说自己的文章。
先是一个男弟子,他的观测报告非常翔实,看得出来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比甘甜还用心呢!甘甜只能说是数据没有造假,真是自己一次次观测出来的,但她并没有做额外的观测,数值就是那几个大家都做的。
掌握这样用心的观测报告,文章自然就有更多的东西可写。可以说他是把这个不知道多少人写过的文章写的十分扎实,没有玩什么虚的,但就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大家听了他的文章,又听了他是如何观测、如何确定文章思路的,只觉得心服口服。人家足够用心,当的起表扬!
然后就是甘甜,她是另一个评定为优秀的。
她的观测报告比不上对方,应该是靠文章的新意取胜的——月亮的观测,这不知道多少人做过,相关的文章更是浩如烟海…说实在的,想要弄出新意可能更难一些。毕竟只是要用心的、要翔实的话,能做到的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大家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如此多的精力而已。
但这是相对而言的,甘甜见识多多了,思路自然也多!这样被写了太多次的文章让别人写很难出新意,但让她来的话却不难。
甘甜针对‘月亮’的月相变化等等,联系上了神话母题——这其实是一个被说的很多的东西,但在修仙世界研究这些东西的人不多,或者说罕有,所以拿出这样的观点就足够亮瞎一干人等了。
月亮为何总与女性联系在一起?不仅仅是属性和太阳对立,白天的太阳温暖明亮,夜晚的月亮阴凉暗淡,前者更像男性形象,后者会很自然地联想到女性…月相的周期变化是二十八天,与女人的月经有着惊人的巧合。远古时期的人们不会觉得这是巧合,只会觉得这是某种神启。
林林总总的巧合,月亮与女性的联系变得固定而深刻,也具有了强大的生殖力。
“月宫之中为何出现蟾蜍和兔子,月亮表面的环形山坑坑洼洼,就像蟾蜍的皮肤,这种联想是很自然的。就像太阳表面的黑色斑点,于是就有了金乌的想象。至于兔子,说法更多,还有人考证兔来源于蟾蜍,因为古音相似,于是以讹传讹…不过这种源流可能是多种多样的,我文章中就提到了一点——兔子和蟾蜍都有着强大的生育能力,放在月亮上十分合适…”
甘甜侃侃而言,她说起的内容就比那位同学有吸引力多了…不是对方做的不好,而是大家肯定愿意听一些有新意、更有趣的东西。其实将观测月亮后的文章写成这样是有些偏题的,很容易知道姬嵘是想让弟子们写说明文一样的东西,类似科普文。
甘甜这个虽然没有脱开做学问的范畴,但这完全不是天文这门学问,而更像是研究文化、民俗之类的东西。
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真没有主题圆不回来,在这类命题作文里写得好不好才最重要。
比方说一些歌手选秀类节目,某期有规定主题…只要不是彻底跑偏了主题,想要圆都圆不回来的那种,那肯定还是唱的好不好是关键。
直到宣布这堂课结束,还有人议论这个。
“这个说法好新奇…但总觉得很有说服力呢…”“对,这样说起来,很多认为是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东西也是能够追本溯源的吧?”“想要问问能不能借甘甜那篇文章仔细看看…”
甘甜正收拾东西的时候姬嵘留了他一句:“甘甜…你那篇文章倒是不错,龙仙师让你稍稍修改,给你收到《天枢集》上。”
结合前后话,甘甜知道这个龙仙师是谁,他也是教授弟子天文的,更重要的是他对天枢社有着相当程度的掌控力!至于《天枢集》则是天枢社的文集,每年都会攒一些文章做合集然后出版。
因为质量确实不错,不仅清虚天不少弟子会买来读,别的仙府,乃至于已经离开仙府的修仙之人也会买。
“我这个能行吗?”甘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说这篇文章主要是说月亮的,可重点不是天文啊!《天枢集》的文章却是天文相关的。
姬嵘却以为甘甜是觉得自己不是天枢社的成员,又是第一年入仙府,文章没资格入《天枢集》。对她温和道:“有什么不能行的?你这文章写的极好…而且这是龙仙师看到文章后自己说的,其他人有什么话说呢?”
虽然有些答非所问,但也确实让甘甜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点点头道谢,然后就要走。然而在转身离开之前看到白板上姬嵘留下的字迹,上面是一个计算周期的公式…有等于号,但这个等于号是仙府之中流行的‘——’,上面并没有一个小点。
“仙师…我想问…”
姬嵘以为甘甜有什么不懂的要问,一般的弟子他们懒得搭理,事实上一般的弟子也没什么勇气直接找仙师问问题。但像甘甜这样的优秀弟子代表那又不一样了,哪怕是古时仙尊收徒传法,也是特别喜欢的弟子有优待,更别说如今了。
他示意甘甜问吧。
甘甜把‘一横上面加一点’的等于号写出来:“这样写‘——’,是姬家爱用的吗?”
“嗯?姬家用‘——’?”虽然有点儿奇怪这个问题,但姬嵘还是摇头道:“没听过这样的事儿,姬家虽有自己的一套名符,但‘——’上并没有加点,与清虚天常用的没有什么分别…不过说不定有些支系自己爱用,姬家内部也有自己的派系呢。”
虽然姬家是一个家族,但往上数其实就是一个部族,是上古时期多个巫祝家族集合的结果。这样一来,内部也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就单说姬家擅长的数术、天文这两方面,修仙界有不同的派系,姬家内部大家信仰的派系也不见得相同。
派系不同的话,符号上有些微的不同倒不算奇怪。
“这样啊…”甘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答案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心中一沉。犹豫了几秒钟,她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甘甜忽然闻到了一阵清香。
她知道这是什么,一种原产于河湟地区的草药,她小时候吃的挺多的。属于非常温和,需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的补品…特别贵,好处也有,那就是没有一点儿‘药毒’,如果有钱的话属于很好的选择。
这种草药之所以贵是有原因的,只能在河湟地区一些特定的区域生长,动用仙法移植到也能够勉强成活…但这样的话移植之后只会更贵。所以直到如今,这种草药依旧只有河湟地区生产。
另外,这种草药不能炮制,服用的话只能用新鲜的,这就导致了运输成本、储存成本大大增加,也是这种草药变得昂贵的原因之一。
甘甜小时候常吃这个,但家中也没有存货,都是直接下了订单,就有药商日日往云梦泽送。当然了,往云梦泽送的药草丹砂之类是很多的,送的时候这种草药只是其中一种。
“仙师也觉得‘玉泉雪’很好啊…”甘甜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情说这样的话。
姬嵘看了看自己打开的锦囊袋,他也是最近才开始吃这种草药的,点了点头:“最近常回占星台,倒是方便带这…说起来‘玉泉雪’在西城洞天倒是很容易得。”
这是当然的,西城洞天就在河湟地区。
甘甜抿了抿嘴唇离开了。
坐在小楼花厅中自己的固定位置,甘甜捧着一本书出神已经好一会儿了。她这个人玩的时候是尽情玩,学习的时候也是专心学习,很少有书拿出来却走神这样厉害的情况。
放下书,甘甜用手支着下巴,目光放到了对面的姬无涯身上。她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也太有存在感了,就连姬无涯也完全不能忽视,只能放下正在做的功课,看向她示意怎么了。
“唔…”甘甜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出来。
她现在想的是姬无涯为什么要在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骗她。
是的,骗她…姬无涯说了的,他去西城洞天是为了给姬嵘跑腿。那现在问题来了,姬嵘自己最近经常往来于清虚天和西城洞天,这种情况下有必要让姬无涯给他跑腿么?如果姬无涯没有给姬嵘跑腿,那么姬无涯去西城洞天干什么?为什么要骗甘甜呢?
甘甜想直接问姬无涯,她并不习惯玩心眼、猜度人心什么的,这种问题在她看来直接问当事人就可以了。但最后她没问…既然姬无涯宁愿说谎也要瞒过她,或许这背后有不能说的秘密呢?
就算是再熟的朋友,彼此之间也应该有一些距离,保守一些属于各自的秘密。
但…说是直觉也好,甘甜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如果是曾经的甘甜,她是不会拿直觉说事儿的,那听起来就和迷信星座的少年少女没什么两样。说着玩也就算了,真的在正经事上按这个操作?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也知道不能够。
但现在的她不敢这样说了,这可是一个修仙世界!大家能够用龟甲、蓍草、鱼内脏、茶叶渣,又或者天象之类的东西判断未来,那么直觉拿出来作为一项有力参考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了。
她自己是感受过这种神奇的…简单来说,她是有过很多次自己直觉得到印证的经历的。
亲爹甘澄和她说过,她天生灵力就很强,是有天赋的孩子。很多东西就算不学,也会天生有感觉…做个梦预知,又或者无端端感受到了某种未来,这都是很正常的。
而现在,甘甜觉得很不好…而就是这种很不好的感觉,将她以前看到的很多东西串联了起来。
同样的感觉,她以前也有过,只不过只单单是这种感觉的话她没放在心上。
她没有回答姬无涯的问题,而是头也不回‘噔噔噔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得自己一个人盘一盘思路…线索乱七八糟的,都快缠成毛线团了。
首先,姬嵘仙师最近常常会西城洞天,并不需要姬无涯师兄跑腿,也就是说姬无涯师兄骗了自己!他应该是去了西城洞天的,因为手帕确实遗留在了那里,但他去的原因不是给姬嵘仙师跑腿,而是另有缘故。
他去西城洞天干什么?他为什么能去西城洞天?要知道仙府弟子是不能随意离开仙府的,之前甘甜以为是姬嵘仙师的吩咐,有着仙师作保的话一个弟子离开仙府去到另一个洞天并不难。
就约等于学生拿着老师开的请假条出学校,那是轻轻松松。
这个问题现在暂时没有线索,先放下。甘甜又想到了那个符号问题,姬无涯写的符号和姬嵘仙师给天枢社的相同,也和从速算组那里得到的相同。
那些都应该不是原版,但也不应该是抄写得来,有很明显的印刷痕迹…也就是说,原本数据用的符号就是那样。
甘甜当时会特别在意天枢社和速算组的数据,只是因为数据有问题,而且是人为的有问题。而之所以没说,则是因为这件事不好说…只是观测星辰的一些数据,人为的故意错漏,听起来就很见不得光。
甘甜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碰巧撞到了学术界内部倾轧的戏码,毕竟以占星台的性质,以及这个问题现在的表现确实很像那么回事儿。
如果只是普通的学术黑暗、学术腐败,那还好一点,就算甘甜不管不顾地踢爆了真相,事情最终也能收尾——甘甜不是对自己有无端的自信,而是对自己背后的亲爹和大仙女有信心。
虽然这么说很有问题,很像是熊孩子,但事实就是这样没错。
关键是…占星台这种地方,姬家经营的铁桶一样,本身就堪称黑箱!事实上,外面的人很难看清占星台姬家的真正操作…如果真的是占星台有问题,搞不好就是人家的某种‘默契’,轮不到甘甜去踢爆真相。
相反,如果她真那样去做了,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才是真的不能收场。
毕竟有些东西存在,一直存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皇帝的新装其实一点儿不可笑,在种种缘故之下社会集体玩指鹿为马的游戏实在是太多了。可是这些东西是这样,没有点破的时候可以放着不管,而一旦有人点破就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甘甜才会一直收集数据,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直接头铁地踢爆真相——虽然真让她踢爆真相,她也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搞。
直接找姬家人表示‘事情是这样,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是用媒体曝光的思路,直接莽出去,传扬开来?
怎么看都不太对的样子。
这些数据是姬无涯的手笔吗?甘甜之前是没有这种联想的,因为证据看起来太薄弱了!毕竟只是一个符号而已,说不定姬家都是这样写的呢?但现在从姬嵘仙师那里知道了并不是那样。
虽然依旧存在有别的姬家人这样写的可能,但…但在姬无涯说了谎的前提下,甘甜很容易把这件事联系起来。
姬无涯会在这件事里担当什么角色吗?
甘甜不希望这样,之前她还能够冷静旁观这件事,但其中有自己朋友的身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想直接去问姬无涯,不想玩猜猜猜的游戏。但她最后也没有下楼,无端端的猜测是能毁掉两个人的友谊的…甘甜不愿意这样。
她觉得这可能是她多想了,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两者之间的联系都太牵强了,只是一个符号的话彼此之间的链条不是太脆弱了么?…她尽力想忽略姬无涯骗了她的事实,以及她活跃无比的某种不好的直觉。
想了想,她觉得她应该再研究一下那些数据!那些数据如果真的只是观测星辰,就不用这么紧张了!如果真的只是这种问题,她就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也可以直接去问姬无涯…即使这里面藏着不能见人的阴暗面,她也不觉得不能问!
交朋友这件事上,这点自信甘甜还是有的。
可是如果不是星辰的观测数据…不,如果不是星辰的观测数据又能是什么呢?本来因为理清一些思路而微微放心的甘甜觉得自己多想了——这方面的判断原本就是她下的,所以她很清楚那些数据到底怎么回事儿。
甘甜翻看着之前得到的数据,再三确定自己没弄错…心里放心了不小。
之后又过了两天,速算组集合。甘甜询问师兄:“上回姬嵘仙师给的数据还有吗?我觉得那是在算天上的一颗星辰来着…但数据不全…真的特别好奇呢!”
师兄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笑着道:“是这样吗?我都没注意到这点呢…唔,应该还有的,但不在我们这儿…姬嵘仙师一惯喜欢把这些活儿分派到其他许多地方,不然我替你问问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甘甜话虽这样说,却没有拒绝。她知道这位师兄在了解她的出身之后就有特别优待她的意思,之前也只当平常,连他额外的好意都没有接受过,就更别说主动麻烦人家了。
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真的欠下人情,这样的人情也不难还,人家还有求于她那就更容易了!
这位师兄在速算组是说一不二的,而且惯常笼络人心,还真能搞定一些别人搞不定的事!
之所以姬嵘仙师会把数据拿到天枢社,那是因为他和天枢社本就紧密,天枢社出的《天枢集》都会在审校上列上他的名字,虽然这常常是挂虚职。而拿给速算组,那也不单单是觉得速算组精于计算,还因为本来就常有往来才对!
这位师兄按这条线去打听,很容易就追溯到同一批数据分到了哪儿…其实他知道甘甜打听这个可能不那么简单,真要是想了解这个直接去问姬嵘仙师不行吗?如果担心姬嵘仙师不告诉她,那也等仙师那边拒绝了再说啊!
再者说了,就算真的好奇,好奇心也不足以推动她下这么大力气打听才对!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关紧要的小事…他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师妹对‘星辰’有那么大的兴趣!
不过他也不好奇甘甜为什么非要打听这件事,反正这又不关他的事!每个人行事都有自己的理由,他可没工夫一个一个去打听!他关心的是甘甜欠了他人情,今后好好利用这个人情就好。
这位师兄也是好事做到底,既然想让甘甜欠他这个人情,也就特意把事情办的漂亮一些——不仅把数据其他部分的流向弄的清清楚楚,还亲自跑了各处,把那些数据都给甘甜给弄来了。
几天之后甘甜得到了这些数据,再三感谢自不必提,她现在只想快点儿搞清楚这些数据的真相!
数据并不算少,而且有很大一部分着实复杂…再加上甘甜还要将它们重新整理一番——她并不是这些数据的主人,根本不知道原本的顺序是怎样的,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甘甜觉得自己好像在黑夜中要把一幅拼图给拼出来一样。
“给你。”
甘甜吓了一大跳,原本出神的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到王初平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王初平再次抬了抬手上的瓷碗:“不要吗?你脸色不太好,喝点儿热的…心绪不宁的时候这比仙药还有用。”
瓷碗中是深红色的红枣茶,放了蜂蜜,闻起来就很香甜。甘甜接过来,发现碗壁有些烫,但又不至于烫到让人拿不住。就这样窝在手里,任由红枣茶的热气扑在脸上,这样一个热源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儿。
抿了一口香甜红枣茶,她的心神放松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不少。
王初平见甘甜好了一点,这才坐到一旁,与她肩并肩。然后目光直视前方,并不看向甘甜,道:“你是怎么了…能说吗?”
对于人心足够敏锐,这是王初平从小到大都具有的特质。他的大兄曾经说过这是了不起的天赋,他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兄会这样说…他的兄长虽然没有天生拥有这样的天赋,但在后天的练习之后他就具有了比他更出色的看透人心的能力。
不只是看透人心,还能玩弄人心呢。
但这个时候他好像有点儿明白大兄的意思了,大兄通过后天学习学会的是通过一个人的表现判断其内心。他不一样,他其实在观察到一个人的表现之前,早早就洞察到了内心——这其中的意义他现在说不出来,但应该很重要吧。
比如现在,他比任何人都先发现了甘甜的问题。
甘甜这几天不对劲,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了…这之前没有先兆,让他们连个猜测的余地都没有。在甘甜什么都不说的基础上,他们能够得到的信息少的可怜。
不安、困惑、忧虑…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
甘甜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害怕’,这种负面情绪是依附着本能出现的,是危险的事情要发生时一种天生灵感…她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见甘甜默然不语,王初平又耐心道:“是不能说吗?”
甘甜抿了抿嘴唇,和王初平一样只是直视前方,并不看他:“我不是想要瞒着你,只是这件事和另一个人有关,在弄清楚之前我没法随便说…如果是我弄错了……”
“嗯,不用说了,我明白的…”说到这里,王初平才转过身来看着甘甜:“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是说即使只是需要一个人听你说这件事,我也是可以的。”
甘甜也看向王初平,王初平清了清嗓子,微笑起来:“哪怕说出来的事情是‘秘密’,你的‘秘密’在我这里也会非常安全…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
甘甜最终只是低低地点头,她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了,她感受到了来自朋友无条件的支持。有一个瞬间她想和王初平说个明白,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才是回报这份支持应该做的——甘甜本就是这样直率又坦诚的姑娘。
但她知道不能说,所以她最后只能点头,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把全部的事情给说出来。
第二天是天文课,因为这次又要观星,所以天文课安排到了晚上。甘甜是傍晚吃过晚饭之后才出门去上课,路上还遇到了一样要去上课的左先,两人便一起去了…傍晚的天空红的异常,像是在流血。
其实这是傍晚常见的景象,平常也不会让甘甜有这种联想…但现在就是不详地让她透不过气来。
左先看了甘甜一眼,然后又看了甘甜一眼,一下一下的。就算甘甜最近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特别心不在焉也感受到了他的关注,看向他疑惑道:“…我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左先飞快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个,最近在书铺看到一本《算技图录》,是咱们清虚天古仙师编订的,里面有一部分内容是关于方程的…上面说这部分文稿来自‘甘甜’…”
甘甜回过神来:“是那个啊…是有这件事来着,古仙师觉得那段可以用。不过,我是说有点儿出乎意料,真的挺快的,我还以为古仙师那本书最早也是明年才能出了。”
这就是甘甜不了解情况了,其实在古仙师向她要稿件之前就已经四处邀稿很久了,最近本就在做审定、校阅的工作。而一旦编订工作完成,一个仙师想要把这本书出出来那就很容易了。
普通人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像是谁愿意印、印多少本、钱是自己出还是印刷作坊付之类的。仙师是神仙中人,就没有这种困扰了,打算印书的话只要让人去做就可以了。下面自会有人出钱,要是没人出钱他自己也能够负担,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部《算技图录》虽然是新书,却非常受欢迎,不仅仅是在清虚天,据说别的仙府也很快卖断了货!
正如古仙师自己说的,这就是本工具书!里面别的不说,说的就是各种解题方法!
对比起来,竟比《算经十二章》都要通俗易懂,同时也更实用…不过这么比也有些不公平。《算经十二章》算是教科书了,教科书有教科书自己的一些特质,重要的是准确、合理、能够引导弟子建立相关思维等等…定位上就和其他书不太一样。
现在《算技图录》走红了,好多仙府弟子都买了。作为古仙师大本营的清虚天自不必说,弟子们听说了这本书自然都愿意去买。
也是因为这个,看到这本书的左先发现了三次方程那部分的内容…看到一旁有注说明作者是甘甜,而甘甜确实只是清虚天一个小弟子的时候,左先理智上分析知道肯定是他认识的那个‘甘甜’,但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
虽然知道即使是仙府弟子,只要足够优秀也能整理出版书籍,至于这样只是负责书中一小部分内容更是普普通通…事实上只要在仙府多呆几年,很多弟子都能做到。
但甘甜才是今年进入仙府吧?
更重要的是《算技图录》是当下最红的一部数术书了,这可和藏在犄角旮旯里,提起来大家都没听过的书籍全然不同!若真的只是追求刊印自己的作品,这事儿根本不难。别说可以自己出钱印了,就算觉得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心里别扭,也有办法!
像是天枢社这样的大社可以出文集,其他大大小小的社自然也可以。一些规模不算大的社,又或者本身不在这上面下功夫的社,想要在他们刊印的文集上有自己的文章,操作余地是很大的。
自己的文字被刊印并不值钱,值钱的是能够人尽皆知!
很多仙府弟子九年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甘甜第一年就做到了…虽然知道甘甜常常行非常事,但真的再次发生这样的‘非常事’依旧会让人惊讶。或者说,随着一次又一次行发生这样的事,惊讶于赞叹不会减少,只会增加。
偶尔一次奇迹大家是惊讶,持续不断地奇迹只会是惊讶加倍…道理是差不多的。
和左先聊了一会儿《算技图录》这本书,没过多久就到了上课的地方。
看着姬嵘仙师甘甜总有点儿走神,毕竟她最近一切烦恼的根源就在于占星台、姬家人这些。又看到一个姬家人,总是会提醒她最近的事。
今天主要说了彗星,不过主讲彗星却没有看到彗星,因为彗星有自己的周期,并非想看就能看到。
待到下课的时候,甘甜发现姬嵘仙师急匆匆地就走了出去,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收拾。
甘甜下意识地循着姬嵘仙师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正在观星台边上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甘甜再熟悉不过了。
是姬无涯。
姬无涯师兄披着一件薄薄的黑色披风,如果走在黑夜里是很难被发现的。
“无涯师兄!”甘甜打了声招呼。
姬无涯朝她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就见他接过姬嵘递过来的纸条,嘟囔了句什么,甘甜只听清‘…会安全送到占星台…’,然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姬无涯师兄来的匆忙,走的更匆忙。
然后甘甜就看着姬嵘仙师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似乎遇到了十分难解的问题。
虽然见到别人遇到难题就高兴不太好,但甘甜忽然就像是雨过天晴一样笑了起来——这几天她一个劲的疑神疑鬼,该不会是杞人忧天吧?
话说这样才比较正常啊,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她本就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直觉的关系,这才认为那些蹊跷背后一定有问题。
但真的有可能就是她瞎想而已…很多事情不知道内情,只看表面的话本就可以脑补出一大堆来!
姬嵘仙师最近确实有频繁回西城洞天,但谁说他频繁回西城洞天就不能让姬无涯师兄给他跑腿呢?或许最近西城洞天确实风起云涌,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他经常回去还不够,还需要在自己暂时抽不出空的时候让姬无涯替他走一趟!
这都是有可能的!
她当初更像是被之前一些乱七八糟、自以为是的‘蹊跷’吓住了,几个巧合之下有了这种联想。
呵呵,姬无涯师兄只是一个仙府弟子而已,能有什么事儿呢!
头脑紧张了这么多天,忽然得知这么个消息,甘甜一下松弛了下来…虽然这让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想的那些可能都成了笑话一样,但能够这样就最好了!
这样想着甘甜又偷笑起来,幸亏没人知道呢!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最后又是一个乌龙,恐怕笑都要被笑死了。
带着这样的轻松心情,甘甜可以说是看谁都无比顺眼!中间经过赤城洞天与委羽洞天之间的通道的时候又看到了徐阿,甘甜亦是笑意盈盈地打了招呼——刚刚知道了一个让她无比喜悦的消息,偏偏这个消息又不能和别人分享,因为分享就得说清楚前后事情经过。
那就太羞耻了。
但她又很想说些什么…毕竟人在这种情绪中的时候总是很有倾诉欲,无论什么都可以,随便说些什么就好。
“咦…徐阿你今日又帮师兄干活了吗?”甘甜走过来打招呼。
徐阿也看出甘甜的心情很好了,笑着道:“是这样…不过像是今日这样看比较晚的时间段,这还是第一次呢,之前都是白天…对了,我刚刚还看到姬无涯师兄来过。”
因为住的近,更因为甘甜的原因,徐阿和姬无涯说过一两次话。不能说熟,事实上让徐阿来说,能和姬无涯师兄这样的仙人说一两句话就已经很了不得…他对甘甜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一来他认识甘甜的时候甘甜还没有显得‘特殊’,二来也是甘甜性格和姬无涯很不同。
甘甜快乐地点了点头:“这事儿我知道,我刚刚从姬嵘仙师的课上来,姬无涯师兄也是从姬嵘仙师那里来的,他大概是给姬嵘仙师跑腿叭!”
徐阿看起来有点儿困惑:“给姬嵘仙师跑腿吗?可是…可是姬无涯师兄怎么用的是龙仙师的印信?”
“嗯?”甘甜和徐阿面面相觑,甘甜试探问道:“龙玉秋仙师?”
徐阿点点头:“是呢,这儿去其他洞天都得记录一番,姬无涯师兄用的确实是龙仙师的印信,这是不会错的。”
虽然替姬嵘仙师跑腿,结果用的不是姬嵘仙师的印信,这一点还挺奇怪的。但甘甜觉得自己又是想太多了,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缘故呢?龙玉秋仙师与姬嵘仙师之间关系很近,再者说了龙玉秋仙师也是精通天文的仙师,说不定姬无涯去西城洞天占星台也捎带着替他办事。
如此一来用他的印信也是顺理成章。
“一直用的是龙玉秋仙师的印信吗?”甘甜像是在说废话一样又多问了一句。
徐阿比她要疑惑的多:“一直是指的?”
“就是之前无涯师兄也用的龙玉秋仙师的印信吗?”甘甜虽然自觉自己多想了,但还是想要确认一番,说不定就是姬无涯他有两位仙师的印信呢!
这个问题对于徐阿来说就有点儿难了,因为他也不是一直守在通道这里的。稍微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帮甘甜去翻一翻之前的记录——虽说这记录不是谁都可以看的,但实际操作中与理论规则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差别。
翻完了一遍记录出入的册子,徐阿摇了摇头。
“只用了龙玉秋仙师的印信吗?”甘甜皱起了眉头…这和她想的可不太一样,然而想到自己现在又升起的怀疑之心,她又垮下了肩膀。
之前的事还没收到‘教训’呢?怎么总是疑神疑鬼的!
徐阿放下册子,继续摇头。
“不是…之前姬无涯师兄没去过西城洞天,至少今年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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