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终点 行至终点。
苏恬正在直播平台深海TV做直播, 起因是经纪人李希的那句话，她说：“苏苏啊，你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现在时机到了, 你在家做个半小时的直播吧, 跟你的粉丝们聊聊天。”
于是直播安排上了。
直播地点在她家客厅, 直播装置十分简陋，只有手机一台。
眼下她正在调美颜配置，深海TV的直播间设置了初始美颜, 这让她一上去就变成了个颅形奇特的外星人，她觉得……挺有意思, 于是想给自己设置得更具有外星特征一点。
正观看着她调整美颜的网友毫不吝啬地在直播间里吐槽她的行为，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兴致, 她几乎花了十分钟来把自己调整成一个自己满意的形象。
粉丝们有点懵, 在他们的印象中, 他们粉的人是个乖巧可爱心地善良的女孩，但苏恬只花了十分钟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卧槽！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这怕不是一个沙雕？】
【噗！好像很有意思啊！】
【唔, 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营业了……】
苏恬可不管直播间里的网友怎么说, 自顾自给自己调好了形象, 这才开始试麦。
“喂，喂……你们听得到吗？”
【哈哈！沙雕原来是会说话的！】
苏恬看到了吐槽自己的弹幕，无视了, 说：“看来是听得到了。”
她被手机里的自己迷到了, 盯着发了几秒呆, 就发呆的这几秒，又飞过去无数弹幕。
她不管不顾，回神后清清嗓子继续营业走流程：“我这次直播是来跟你们聊聊天,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在这里问，我尽量回答。”
【我有问题！苏恬，你的力气为什么那么大，能接住坠楼的你家老板？！】
苏恬道：“只是用超自然道具改变的体质。”
【果然，我就猜到是这样……】
【苏苏看这里！回答我好吗？我特别好奇，李婆婆为什么要送你楼呀？】
苏恬看到了，斟酌了一下，回道：“是因为我帮过李婆婆一个忙。”
【什么忙这么值钱啊？！】
苏恬道：“一个小忙。”
【骗人！】
苏恬道：“不骗人，大概是因为李婆婆比较慷慨。”
【你在《桃花源》的节目里为什么要打碎李婆婆家的花瓶呀？】
“因为那花瓶被恶灵俯身了。”苏恬胡扯道。
【骗人！】
“嗯，骗你们的。”她特别坦诚。
【？？？】
【？？？】
苏恬忽然笑出声，手撑着下巴，道：“还有没有问题？”
【诶？花瓶的事不打算解释了吗？】
苏恬认真脸：“编造谎话是很费脑的，不要让我编第二个。”
【？？？】
【？？？】
【既然这么辛苦，你认真回答一下不就好了！】
苏恬一口否决：“不要，没点钩子勾住你们，你们就地脱粉了怎么办？”
【……】
【……】
网友：这是什么品种的明星？是因为他们脱离粉圈太久了吗？为什么现在的女明星会变成这样？
苏恬见屏幕上没有问题，只有厚厚的吐槽了，抽空瞟了一眼旁边，她看见小苏岑进客厅了，并蹲在一旁托着脸看着她。
直播间的网友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问她：【你在看什么？】
苏恬眼中多了一抹柔和的笑意，说：“一个小可爱。”
【是你儿子吗？】
【让宝宝也入一下镜嘛！他多大啦？快！让干妈看一看他！】
直播间的女粉兴奋了。
但苏恬最擅长泼冷水了，她道：“不让看。”
【？？？看到我的头衔了吗？我这见面礼都先给了，你好意思不给看？】
此时直播间已经一片礼物特效了，但苏恬……她捣鼓了一下，直接关闭了打赏功能，说：“已经收到的礼物回头我以粉丝的名义捐了。”
完了之后还说：“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聊天直播，送礼物太不正经了。”
【这就不正经了？】
【我就是钱多想送礼怎么了？赶紧把打赏系统打开！不然我去深海TV举报你了，举报你乱使用主播权利，不让我们打赏！】
苏恬是不惧威胁的人，不仅不惧，还反过来威胁：“哎呀，看来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下播了。”
【……？】
【……？】
网友：这个品种的明星他们的确没见过！
【我有个问题——我想知道，苏恬，你能出演《秘密》里的祝颖的角色，是因为你救了新月的总裁吗？】
苏恬突然瞟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正要回答，弹幕在她直播间里刷得飞快。
【为什么要问这么傻逼的问题！你是想说苏恬挟恩图报吗？她如果是那种人，就不会把楼捐了，留着给自己的话，什么样的剧本买不到？什么样的团队建立不起来？别说《秘密》里的二番了，就算是定制剧也有了！】
——原本吐槽苏恬的网友口气一转，忽然维护起苏恬来。
而这样的发声还很多。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也佩服苏恬，只是我是《秘密》的原著粉，我不想自己喜欢的小说因为影视化给毁了，毕竟苏恬好像没有什么演戏经验。】
【请容身为老粉的我来科普一下，苏恬当初可是以A戏表演系第一名毕业的，她也出演了很多龙套角色的，实力是有的，只是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罢了。】
苏恬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微微出神，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我也不想毁了《秘密》，我会尽力的。”
她说得十分官方，正悄悄蹲在直播间里的经纪人李希听了几乎老泪纵横——她的苏苏终于成熟了！瞧这官腔打的，有艺人该有的范儿了！
她刚刚紧张死了！
苏恬这次的确没有搞事，顺顺利利地完成了直播。
她一下播小苏岑就朝她跑了过来，坐到她腿上，问：“妈妈在干什么？”
苏恬将下巴搁在自家儿子的头顶，脑海还在回放网友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心不在焉地说：“在工作。”
小苏岑说：“哦~~~好好玩的样子~~~”
苏恬低笑，附和道：“是吧。”
说完将手机拿到手里，进了剧组微信群，在群列表中找到了一人，点进去，发了一条信息：【有空见一面吗？】
不久，对方回复了，苏恬看了一眼，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抱着小苏岑去到隔壁，敲了敲门，过了一阵巫闫才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系家居服，很宽松，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头发蓬乱，一副颓□□年模样。
他耷拉着眼皮看她，脸色还有点臭。
因为昨天的那个亲亲。
苏恬微微扬眉：“你还记得我是你老板你是我助理吗？”
“所以？”巫闫撇嘴。
苏恬单手拖着小苏岑，腾出一只手叉开他的俩嘴角：“脸色好一点，不然你就要被炒了。”
巫闫任她摆弄自己的嘴角，静默几秒，说：“那你先炒了我，明天我再来重新应聘。”
说着退回到屋内，关上门……留了一条缝，让人进来哄的那种。
苏恬：“……”
这家伙还真是……
苏恬拍拍小苏岑的背，低声道：“去给里面那位大朋友一个抱抱，叫他不要生气了。”
小苏岑领命，将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脸上挂着“交给我”几个大字，走了进去。
不久，某巫姓大朋友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小孩。
“咳——”他干咳了一声。
苏恬问他：“感冒了？”
巫闫装模作样地摸摸喉咙：“有一点。”
苏恬说：“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跟岑岑一起。”
巫闫正要接话，下一秒反应过来：“你要出门？”
苏恬道：“嗯，去会一个剧组……同事。”
巫闫撇嘴：“我说你怎么会来找我。”
敢情是让他带孩子，不过他挺乐意接手这个任务就是了。
他也不说要跟着去之类的话了，说了白说，只道：“早点回来。”
苏恬看他一眼，说：“好。”
一个小时后，苏恬在一家保密性不错的咖啡厅见到了她此处出门要见的对象——金曼歆。
金曼歆来的时候笑意款款，她走向她，说：“我没想到你会约我。”
苏恬闻言看向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金曼歆不是流量明星，她有着不错的演戏履历，却差点了气运，一直不温不火，尽管如此也比以前的苏恬好得多。
金曼歆说：“我看了你的直播，反响很好。”
她笑了笑，“真羡慕，没有宣传的直播也能吸引三百万人在线观看。”
苏恬眸光闪闪，问她：“那你看见网友问我的那个问题了吗？”
金曼歆顿住。
苏恬见她不说话，提示道：“就是问我能出演《秘密》，是不是因为救了我家老板。”
金曼歆：“……”
苏恬笑道：“其实不是，还因为我认识《秘密》的两个投资人。”
金曼歆：“……”
她没想到苏恬会这样敞开了跟她聊这个话题，一时愣住。
更没有想到的是，苏恬直接问她：“你不服气吗？”
金曼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好一会儿，她突然笑道：“你这是在挑衅我吗？特意约我就是为了这个？”
苏恬道：“不是挑衅，只是询问。”
金曼歆表情复杂。
娱乐圈多怪人，她待在圈里这些年遇到了不少，但苏恬绝对也算得上其一。
金曼歆收敛了笑意，直视苏恬，反问她：“那你想我怎么回答？说点客气话，让你听了可以心安理得吗？”
苏恬惊讶：“为什么要说客气话？是我请的这杯咖啡不足以打动你，让你说实话吗？”
她突然将菜单拿出来，手指划过菜单上的价格，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一个字——贵。
金曼歆：“……”
她嘴角微微一抽。
“你真想让我说实话？”她道。
苏恬道：“说吧。”
金曼歆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不服气。”
话落，苏恬笑了，梨涡甜甜：“那就来场比赛吧。”
金曼歆愣住：“……什么？”
苏恬道：“来场比赛，让网友来评价，谁的支持率高谁出演祝颖的角色。”
“如果我输了，我来演你的角色。”她说，“我倒是有自信什么角色都能演好。”
金曼歆：“！！！”
这是在开玩笑吗？
苏恬当然不是在开玩笑，她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而且跟申总已经汇报过，只差跟导演说了。
她曾跟陈导说等他出院有话要对他讲，说的就是这事。
金曼歆的心跳略有些快，眼下这个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为什么呢？
在这个圈里会有哪个明星会做这种事呢？
明明已经得到角色了，明明制片方和投资方都支持她，为什么还要提出比赛呢？
这……这不是傻吗？
金曼歆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心情跌宕起伏。
她喃喃：“你不怕吗？我比你的演戏经验丰富，在影视圈比你有人气，你就不怕比赛后丢了角色？”
苏恬挥挥手：“不会让你占人气的便宜的。”她道，“我有一种超自然道具，能够把我们的脸捏成一个模样，到时候我们把比赛的视频发布到网上，网友会认为这是同一个人的同一段戏的两个不同版本的表演，再进行投票，这就要公平得多。”
金曼歆睁大眼。
苏恬笑了，问：“你觉得如何？”
她愣愣地点头。
苏恬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她喝一口咖啡，蹙眉，“这咖啡这么贵，好像也不怎么好喝。”
金曼歆：“……”
两人聊完了正事，沉默地喝着咖啡。许久，金曼歆忽然开口：“苏恬——”
“嗯？”
“你……”她舔了舔嘴唇，“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苏恬抬头，道：“因为想让你知道我们的投资方和制片方的眼光很好。”
金曼歆：“……”
苏恬是认真的，所以一等陈导出院，她就把这事告知了陈导，陈导闻言恼怒：“荒唐！”
苏恬摸摸鼻子：“我们申总听了之后也是这么说的。”
她又道，“但他最后同意了。”
陈恪：“……”
他神色几变，最后归于平静，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苏恬反问他：“陈导不想吗？”
陈恪想。但这似乎对苏恬不公平，毕竟过程如何不重要，祝颖的角色已经是她的了，苏恬的做法就好像……好像是受了他和金曼歆的态度的影响，要向他们证明自己。
明明无需证明，角色本来就是她的。
他抽了整整半包烟，最后才沉沉道：“你要想好。”
苏恬道：“嗯。”
他又说：“那……你想这么样就怎么样吧。”
苏恬点头，说已经想好了，说完话头一转：“不过陈导……”
她看向陈恪的身后：“您这童真保持得不错，在放风筝呢？”
她看见陈恪的手腕上缠着一条丝线，丝线蔓延至他的身后的天空，牵引着一朵白白胖胖的云朵。
陈恪走哪儿，云朵就被他拖到哪儿。
这是云朵风筝？
还挺童趣。
陈恪猛然顿住，他的目光鹰一样锁住苏恬，道：“你看得见？！”
苏恬看看那云朵，“啊”了一声：“难道我不该看得见？”
陈恪：“……”
苏恬后知后觉：“这该不会是……”
她眨巴眼，“陈导，请问您今天的幸运指数是多少？”
“……6%。”
“哦。”
“……”
“……”
苏恬佩服：“陈导，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幸运指数低于了10%还不慌不忙的人，好厉害！”
陈恪沉默。
起初他的确很慌，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云朵并不会伤害他，除了一直跟着他以外，一点也不影响他生的活，和传言中的“噩梦”世界相差甚远。
所以他不慌了。
他表情怪异：“好巧，你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看见别人的‘噩梦’世界的人。”
苏恬：“……”
陈恪想起了什么，问：“《桃花源》节目里，你打碎了李婆婆的花瓶也是因为你看见了那种东西？”
他敏锐至极，立刻就由自身联想到了网上盛传的那个未解之谜。
苏恬默认。
她说：“如你所见，我不仅能看见，还能处理这东西，所以——导演，你要继续放风筝，还是让我帮你处理了？”
陈恪自然不想继续放风筝，眸光闪闪：“不麻烦的话就拜托你了。”
苏恬“嗯”了一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礼花筒。
她拉响礼花筒，下一秒一颗白色弹丸飞快冲向天空，咻地砸中那朵白云，不久，白云底下下起了只有他们两人看得见的淅沥小雨。
雨越下越大，同时有声音在雨中响起。
“阿宝你在哪儿？”
“娘的乖阿宝，你被带去了哪里？”
“阿宝等着娘，娘一定找到你。”
苏恬一怔，她听出了这声音。
几日前她遇到一个寻子老人，那人苦寻49年，翻遍146个城市，只为了找到她的儿子。
这是那位老人的声音。
她诧异地看向陈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