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时愠虽然成为总经理助理的时间没多久,但她自认对楚明轲还算有几分了解,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的脸皮厚度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夹在两个女孩子中间,拿我们当挡箭牌?”时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想到等会儿他们要面对什么,楚明轲果断抛弃他作为大男人的尊严,俯下头做出小鸟依人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出一个亿了,这点福利还是应该可以享的吧。”
时愠被他恶心到,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戳他额头上的淤青:“你想得美!”
楚明轲眼疾手快,抓住她要作恶的手,你来我往双手互拍,瞬间把拉扯场面演变成小学生打架。
见他们这么合拍,时鹿也就懒得费口舌阻止,抬脚朝封临初走去,还是由他们两个打头阵,至于那两个小学生就跟在后面好了。
闹归闹,但两个人都时时刻刻都关注着时鹿的动向,她刚一动便立马跟了上去,距离拉不开两步。
大宅里的阴气分布均匀,近乎所有和空间融为一体,单凭肉眼来看,每个角落都灰扑扑的,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时鹿观察了片刻后侧过头问道:“你说的那个红衣女鬼在什么地方?”
楚明轲臭不要脸地拽住时愠小手臂,听到问话抬起头:“我也不知道它在哪,之前每次见到它都是在房间里,要么爬上我的床,要么在地上爬来爬去。”
说着,楚明轲恶寒地抖了抖。
爬来爬去这个形容词瞬间就让时鹿联想到昨晚那个被鬼压床的梦,只是当时清醒的太快,没机会看清那女鬼是不是穿着红衣。
楚明轲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宅子里有个上锁的地下室,我上次请的那个道士在外面的门上贴了两张符纸,我们当时进不去,符纸也没出现反应,就没进去。”
他们当时将大宅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那道士并没有在宅里发现什么,但离开时却慌慌张张,又像在避讳着什么一样。
自从母亲意外离世后,家里便为楚明轲安排了新的住所,在那之后,他几乎很少回来过夜。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爷爷似乎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决定到京市坐镇的。
宅子里如果设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楚明轲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看来,只有那间上了锁的地下室最为可疑。
线索就在眼前,也就没有舍近求远的必要,时鹿在征询过封临初的意见后,示意楚明轲带路。
地下室入口设置的是隐藏门,与墙面贴合几乎找不到一丝缝隙,视线齐平处挂着一副油画,机关就在油画右下角那不起眼的图层位置。
若不是幼年时撞见楚涵打开过一次,楚明轲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安装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密室。
隐藏门自动打开,整排感应灯应声亮起,光线很足,一条向下延伸,仅有十几节台阶的楼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的天啊,好刺激!”充满神秘感的空间骤然出现在眼前,时愠紧张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兴奋。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立了张禁止触碰的提示牌,越是不让做,就越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
见她还笑得出来,楚明轲在后面说起风凉话:“等你看到女鬼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画面就更刺激了。”
“又不是没见过,也就那样吧。”时愠抬起下巴,揶揄道:“你要是害怕,就躲我后面,没事,我不笑话你。”
楚明轲二话不说躲到时愠身后:“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时愠:“……”
胆小鬼!
“回去我给你涨双倍工资。”
时愠顿时眼前一亮,挺了挺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
真算起来,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长得像人的妖怪,还有被时鹿一棒子打晕比猫还大的老鼠。几个小时前又刚见过了鬼,同时还目睹了鬼被封临初轻而易举收服的场面。
一个能打妖怪,一个能抓鬼,身边有实力强悍的两大高手坐镇,她还有什么可怂的!
封临初走在最前面,时鹿紧随其后的同时还要分神关注后方打打闹闹的小学生。
“你们……”及时收住差点脱口而出打情骂俏四字,时鹿面露严肃,“你们快点跟上来,离太远我可能反应不过来。”
敢将时愠带在身边就是因为时鹿有自信就算出现意外也能第一时间用结界把人护住。
两人再不敢磨蹭,小跑地追了下去。
地下室的大门是木头材质,上下有着明显因环境潮湿造成的色差,门销是老式的黄铜门闩,锁孔上扣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单从外观上来看,都可以算是老古董了。
楚家这幢大宅并不老旧,前后必定翻修过几次,楼梯通道上方的感应灯只能是翻修时装的,但唯独忽略了地下室的这扇大门,排除忘记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门里的东西不能见人这一种可能。
时鹿用一只手指按住木门,也没使多大劲,门框上便掉落下些许灰尘,她急忙退后一步:“这门看起来很久没打开过了,也不是很牢固的样子,用脚踹好像不太礼貌,要不还是撬锁吧。”
“宅子里面应该有工具,我们得上去拿一趟。”楚明轲说道。
“不用。”说话间时鹿抬起手,她的手上握着根漆黑的木棍,对着门销敲了敲。
第一下听到木头咯吱裂开的声音,第二下门销位置直接裂开,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楚明轲:??
忽然想起他住的公寓大门也被砸穿了一个洞。
不会也是这样轻轻敲两下造成的吧?
开玩笑吧,那可是铝合金材质的安全门!
楚明轲心有余悸地看着时鹿手上的木棍:“话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住处的?”
时鹿顺口回道:“从大门口保安那边的登记表上直接看的啊。”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木门,用擀面杖轻轻一推,沉闷的摩擦声响起的同时,厚厚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时鹿捂着口鼻在原地等了几秒,见封临初往里走,才对着后面招了招手。
地下室的温度和上面所差无几,里面很暗,只能借着外面感应灯的光亮勉强看出轮廓。
里面空间不大,也很简陋,就像是在仓促之下挖出的地窖,靠着墙的位置有一张长桌,隐约可以看见上面摆放着很大件的东西。
时鹿打开手机的电筒,将光照向长桌,光线聚焦下,长桌上的东西清楚的呈现在几人眼前。
上面的东西并不大,前后两排,整整齐齐摆放着同样的东西,差不多手臂那么高,上面盖着不知是淡黄色还是棕黄色的布,由于数量很多,才会在昏暗的视角下让人觉得是一个整体。
封临初走到长桌前,随手掀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的东西。
长方形,下端设有底座,自上而下刻着名字。
是个牌位。
封临初又掀开旁边一个,里面是款式完全相同但名字不同的牌位。
见他又要掀下一个,时鹿连忙出声阻止:“看见两个就够了,再多我都要怵了。”
牌位这种东西在影视剧里面经常出现,倒也不难辨认,他们人多,单看几个并没有多可怕,但如果把一整排都掀开,那种视觉效果和氛围感,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封临初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往前走,把取下的布随意放在桌面,目光落在牌位上。
时鹿走近后看清牌位上的字:“都姓楚。”
她回过头看向身后二人:“楚少爷过来看看上面的人你认不认识。”
看到牌位的那一瞬楚明轲就缩在了时愠身后,这会儿听到时鹿的话后脸色刷地就白了。
时愠本身就有些害怕,被身后的胆小鬼影响得小腿肚子也不受控制地打哆嗦,她催促道:“你你你别抖了,赶快过去看看。”
楚明轲被半推半赶地走上前,缩着脖子往牌位上瞄。
时鹿把电筒对准牌位上照,随后就听见楚明轲颤抖的声音:“不不不不认识。”
“真不认识?”时鹿轻蹙了下眉,“那就只能全部掀开,一个一个看过去了。”
被掀开的两个牌位上的字迹都有不同程度的褪色迹象,应该是摆放时间太久的缘故,祖宗辈的楚明轲不知道全名也很正常。
听到时鹿的话,楚明轲当场就腿软了。
时鹿不去管他,视线落在长桌上,发现最右边的牌位旁边空出了一个位置,一个念头浮现在她心头:“师兄,帮忙把最右边那个掀开一下。”
经历得多了,时鹿的胆子倒是日益膨胀,但让她直接上手,心里那关还是有些过不去。
封临初明显迟疑了一下,走到另一面,凉嗖嗖地视线从楚明轲身上扫过,掀开最右边牌位上的黄布。
时愠及时在后面推了一把,楚明轲颤巍巍往右边挪了两步,看清上面的名字,瞳孔颤了一下:“这是我爸的名字。”
封临初又掀开后面那排上面的黄布。
楚明轲脱口而出:“我妈妈的名字。”
“看来很明确了,这张桌子上摆的都是你们楚家被诅咒死的人。”时鹿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爷爷的牌位,但他还活着所以空出来了。”
楚明轲已经吓得不会做反应了。
时鹿自顾自地扫过长桌上的牌位,心里粗略估了个数:“看来你们楚家真的死了不少人啊。”
等到楚明轲和楚涵的牌位也摆在上面,那可真就是断子绝孙了。
余光瞥到封临初对着牌位发呆,时鹿走了过去:“师兄,你看出楚家的诅咒是什么了吗?”
封临初转过视线:“从结果上来看应该是愿柱。”
“楚家原本败落过,经过几代人的转运后才有今天这份家业,但是他们的运势还没达到最顶峰,如果继续现在的这个势头,不出两代,就能稳居全国首富。”
在来楚家的路上,封临初便让信息科的赵书蓝去调查楚家的资料,由于时间太短,只能少量了解到楚家近些年的发展状况。
总结下来,用一路高歌猛进来形容也不夸张。
一时的运气或许可以让某些人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业内的佼佼者,但守业远比创业难,想要凭借气运长长久久站在顶端,就必须是压倒众生的超人强运。
楚家的运势不仅强,甚至还在生生不息。
现在的楚家绝对是豪门,但连全省首富都还算不上,楚家人虽然命短,但两代人怎么也得是百八十年。
也就是说楚家最快在八十年后就能霸榜全国首富了!
这可真是个令人惊叹的好消息。
时鹿追问:“那愿柱是什么?”
“人死后存有执念,人活着同样拥有,通常我们都会用另一种说法来表达活着时候的执念,那就是愿望。”封临初说:“而愿柱则是让人心想事成的邪术。”
“把家族血脉中一个八字极盛的女子掩埋在地下当做基柱,以该女子这代作为起始点积涨气运,然后在某一代突然爆发。”
也就是说楚家先祖为了积涨运气,把族里的一个八字极旺的女子埋进了地底,用这样的方式换取家族兴盛?
时鹿紧皱着眉,目光落在长桌上的牌位上:“这种情况也能算兴盛?”
封临初不置可否:“对有些人而言,家财万贯就算是福气。”
不同的人,心里渴望的事也不相同,有钱就等于快乐,这是楚家先辈的价值观,哪怕需要用寿命来交换。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不过楚家的事情比普通愿柱来得复杂。”封临初扫向长桌上的牌位,“一般情况下,愿柱的力量不可能传上这么多代,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力量应该是越来越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呈现出完全相反的情况。”
“所以它要楚家后代娶八字旺的女人。”时鹿震惊道:“难道它是夺取了那些女人身上的气运,用来补充到自己身上?”
本应消失的力量不断增长,除了借外力补充,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
“这么多年过去,它还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只怕不是低级别的厉鬼能比得了的。”封临初捻了捻手指,漫不经心地看向时鹿,“不过也算不上多厉害。”
时鹿呼吸一顿,封临初每每露出这样轻松的表情,都是他用实战才是最快的成长方式为借口,撂挑子不干的前兆。
单是想象一下被家人活埋进土里的那种感觉,时愠就感觉后脊背发凉,她低声说道:“可是,最开始就是楚家人先害人的,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明明就是他们……”
活该。
最后两个字时愠没说出口,她咬着唇看向楚明轲。
“而且他们家还在不断助纣为虐,帮那个女鬼继续祸害其他无辜的女孩子。”
如今被鬼纠缠上,完全是自作自受。
楚明轲面无血色地低下头,时愠的话他无从反驳。
“话说这么说,但如果放着不管它就会继续害人。”这件事情的对错真要追根溯源论起来,怕是三天三夜都没发得出结果,时鹿叹了口气道:“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封临初接话:“你走前面,我来殿后。”
时鹿点点头,握着擀面杖走到最前面:“你们俩快跟上,有什么话我们都上去再说。”
时愠和楚明轲都没说话,一个在生闷气,一个低着脑袋,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出地下室,刚踏上两节台阶,时鹿便察觉到有道呼吸喷到了她的耳边,紧接着一双枯瘦手臂缠上了她的脖颈,没有重量的身体在悄无声息中挂在了她的后背。
“你好香啊,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香的一个。”沙哑中带着轻颤的声音在时鹿耳边响起。
时鹿身体僵直在原地,保持着抬腿迈台阶的动作。
双眼渐渐失去焦距,浓稠的黑雾将她紧紧包裹,脚下宛如踏着棉花般柔软轻盈,轻飘飘的感觉遍布全身,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意识越来越模糊,时鹿缓缓闭上双眼。
黑雾慢慢聚拢,凝出人形,披头散发的女人唇瓣鲜红,伸出枯瘦的手臂扑向双眼紧闭的女孩。
正当它以为就要得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天选地转的感觉接踵而至,身体重重地砸在台阶上,脑壳裂开传来了久违的疼痛感。
眼见第二棒迎头挥下,女人下意识高举起双手,痛声求饶。
时鹿举着擀面杖的手停在半空,还好她清醒的快,要是再晚一步,只怕是要被这个女鬼附身了。
时愠在后方急切地叫唤了一声,声音有些远,就像是被什么阻断了一样。
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瓜子脸柳叶眉,秀气中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它的双腿上缠着锁链,下半截腿血肉模糊,锁链的另一端却掩藏在黑雾之中,就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延伸出来似的。
女人的额头渗出血,伤口是被时鹿刚刚砸的。
它隐忍着低声抽泣,眼泪水一颗一颗掉落地面。
阻断的黑雾被打散,封临初踏步而来,时愠和楚明轲跟在后面。
女人猩红的双眼登时恶狠狠地瞪向楚明轲,积蓄着的泪珠倔强地在眼眶中打转。
黑雾再次聚拢,眼前的空间倏然发生变化,历史感十足的屋子里,床榻上的妇人刚刚产子。
稳婆轻轻摇头:“夫人,是位小姐。”
满脸汗渍的妇人闭起双眼:“换吧。”
为了巩固长房嫡妻的地位,妇人将她刚出生的女儿与乡间一农妇生的儿子交换,从此两个孩子身份逆转,一个成为大户人家的正房嫡子,另一个则是从小食不果腹的农家女。
十几年后,家中老太爷病重,在妇人的操办下,游方道士算出真小姐八字极旺,被买入府中嫁给假少爷为妻冲喜。
然而农家丫头嫁入大户,见识粗鄙又无娘家照拂,每日洗衣做饭受尽白眼。
族内衰败,家中请来游方道士改运做法,后献上偏方,需取骨肉至亲中八字极盛的女子血肉作为基柱,埋于祖坟,假以时日便可积福纳运,荣归鼎盛。
老太爷膝下多子,各房嫡庶女十余几人,偏偏就无一人八字极盛。
为保荣华富贵,真小姐的生生父母不惜拆穿当年换子真相,将她的身世禀告给老太爷。
那一夜月黑风高,三名蒙面黑衣男子潜入后宅,以被褥卷裹,将正在熟睡的真小姐扛至祖坟,为防止她死后逃脱,又用粗重的铁锁捆住她的双脚,丢入土坑,浑身撒满符篆,最后填上泥土,活活掩埋。
真小姐死后不久,怨气久久不散,积涨数年,拼尽全力爬出地面,双腿被铁锁绞废,只能在地上攀爬,带着满腔绝望与愤恨,可当她回到家时,看到的却是与她有八分相似的嫡亲妹妹依偎在假少爷怀里,二人抱着的孩子正仰着头牙牙学语。
原来,为保护家族血脉,也为了遮盖真小姐被掩埋的真相,他们对外宣称二小姐病重,面上却让她顶替真小姐的身份,成为长房的嫡孙媳妇。
二小姐原本就深居浅出,生性娇弱,模样又与真小姐有七八分相似,除了府内中人,外人根本无从分辨。
一个是从出生那刻就夺走她身份的假少爷,另一个是她同父同母,从小衣食无忧享尽富贵,却夺走唯一能证明她曾存在过身份的亲妹妹。
她的一生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被这两人替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真小姐悲愤欲绝,满脸血泪,然而她却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无形地力量将她一点点拖回掩埋之地,年复一年的被困在黑暗、窒息、腐臭的逼仄空间,替害死她的家族积福消灾。
过往种种重现在眼前,跌坐在楼梯上的女人浑身战栗,忽地抱头惨叫,布满阴霾的双眸猩红狠厉,绝望嘶吼:“姓楚的都对不起我!”
阴气炸开,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绝望又悲怆的情绪顺着皮肤一点点爬进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同身受。
黑色浓雾一点点从它的身体中溢出,像是要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时鹿倾身向前,捉住它的视线与它对视,轻声说道:“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毁了你的一生,又折磨了你几百年,换作任何人都会和你做出同样的事情的。”
女人眼含热泪,动情地凝视着时鹿,未来得及言语,下巴忽然被一把擒住,被迫地仰起了头。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怜惜的表情褪去,时鹿唇边勾着一抹冷笑,“冤有头债有主,楚家人害你,你就应该去找他们报仇,家破人亡也好,断子绝孙也罢,都是他们自作自受!你不去报复他们,反而借他们的手去找那些八字好的女人来修炼,那被你害死的那些女人又欠了你什么?”
“你想要我命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无辜的呢!”
“以为说一些悲惨过往我就要同情你,不跟你计较?”
“你都爬到我床上了还指望我送你成佛呢!”
想屁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