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桑诺一有猜想就立刻追了出去。但是谢落秋就像是乘风而跑, 短短时间内连影子都追不上,很快失去了谢落秋的踪迹。
这让桑诺气得难受。
她才有了猜想,一切都还没有证实。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 那百年前发生的一切,可能在她眼中呈现的真相, 只是一个片面的。
一个片面的,虚假的结论, 让她狼狈苟且了百年。
一想到这个桑诺就窝火。
追不到师尊,桑诺扭头回来营帐中, 欺负某人的徒弟。
谢长翎虽然没有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但是以一敌二十金丹修士, 伤得也很重。为了让谢落秋上当, 桑诺都没有让医修来看他。这会儿追不上谢落秋回来, 谢长翎还趴在床上纳闷呢。
怎么忽然之间桑前辈的态度变了,又说了一些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 忽然消失的桑前辈又冷着脸出现。
谢长翎才眼睛一亮喊了一声前辈,只见桑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头来,手一伸, 灵气凝聚在她掌心。
“我替你疏通经脉。”
这给谢长翎弄得受宠若惊。
“多谢桑……嗷呜!”
大量的灵气瞬间钻入谢长翎的经脉, 无比霸道的强行打通, 痛得谢长翎几乎原地升天。
太疼了。
桑诺也知道疼。
谢长翎在她手下疼得两眼已经冒泪花了, 但是基于对她的信任, 小崽子还是一动不动, 强忍着疼老老实实让她疏通经脉。
傻不愣登的。
谢落秋能把他养这么大, 也不容易。
桑诺瞪了他一眼, 收回手。
谢长翎直接软瘫在床上。
“下次你师尊要是来看你,你就抱着他的他腿哭, 说他若是不留下,我就砍了你的腿。”
桑诺威胁谢长翎。
谢长翎眼泪汪汪地趴在床上。
“……您……不是,我……这……好吧,出气就打孩子,我活该呗。”
谢长翎有好多想说的话,但是师尊和桑前辈他一个都惹不起,只能眼泪汪汪得认了。
这都是什么长辈。
还有师尊……师尊都消失两个月了,是和桑前辈有关吗?
谢长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看桑诺的脸色他也没有虎到敢问的地步。
直接两眼一闭装死。
管他的,师尊不在桑前辈在,总有人管他,那他可无所顾忌了。
桑诺就看着这小子嘀咕了一句趴下就直接装死,冷笑了声。
有这小子在她手上,谢落秋不敢不回来看一眼。
只要看一眼,她就能直接把人囚起来,严刑拷打到他吐露实情为止。
琼芳城边的魔族被迫退出百里外。
六个元婴修士死了三个逃了三个。大量金丹修士折损在其中,魔族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还和众门派对峙,几乎一夜之间离开了琼芳城的领域。
而琼芳城人人都知,是韫泽仙君的徒弟谢长翎偷袭魔族,赢得此次的胜利。
几十个医修排着队要给谢长翎医治。
桑诺作为谢长翎目前唯一一个在身边的长辈,坐在谢长翎的床边,笑眯眯地和每一个医修寒暄,说长翎最不怕苦不怕疼,怎么好得快怎么来。
“男孩子嘛,还是要吃点苦的。”
因为桑诺在胥离山的弟子心中,那就是和谢长翎亲娘师娘没区别的存在,她说什么,别人都是信的。
桑诺就这么淡定地坐在一侧,听着谢长翎鬼哭狼嚎了好几天。
好在医修们下手狠,狠得同时谢长翎好的也快。
没几天就能下地了。
这一好,各家宗门都求着谢长翎去坐坐和自家弟子说说话。
桑诺还真让谢长翎出去了,还给他交代了任务,想办法辨认在琼芳城内的所有修士体内是否有异。
桑诺之前让谢落秋和谢长翎夜访小巷寻找柳姑娘,这件事没有外泄,但是早早有魔族在那里做了局在等他们,就是早就知道谢落秋和谢长翎身处琼芳城。且因为当初谢长翎在万城柳家的关系,和不小心放走蚩獴的关系,定然会去探查柳家人的下落,才导致的那场伏击。
也因此,桑诺猜测在胥离山的时候,就有人盯着谢落秋和谢长翎了。
那必然不能是好人,根据她在琼芳城的发现,她猜测,胥离山许是已经混入了魔族之人。
让谢长翎挨个去探查,也是这个意思。
谢长翎虽然不懂,但是桑诺给的任务,还是要完成。
只是他不好分辨是人族还是魔族,还得去找谭智沅,请谭智沅想办法去找他师尊才行。
谭智沅的宗门自有一套识别人族和魔族的法子,旁人需要法器,但谭智沅的师尊不需要。且巧的是,谭智沅的师尊此次就在琼芳城中。
也不知道谢长翎和谭智沅去说了什么,最后本来是一家一家的探查,到最后弄得却是谭智沅的师尊牵了头,请所有人在城主府设宴,庆贺此次大获全胜。
琼芳城的城主虽然中毒,但是经过了三个月的调息,除了经脉受损需要修复外,旁的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丢了女儿,整日里都在想办法去找女儿的下落。而也因此,琼芳城的主要权利都落在了三位远道而来的元婴修士手中。
这其中就有谭智沅的师尊姚撼真君。
琼芳城的庆功宴,自然是宴请了所有人此次参与其中,为了镇守琼芳城而付出努力的修士们。
桑诺的身份在胥离山和曾经在胥离山出现过的弟子眼中,那都是和韫泽仙君绑定在一起的身份,哪怕是妖族,也是要尊称一声仙子的。
尤其是所有人都在恭维谢长翎的时候,谢长翎全程都在桑诺身边当个听话的小狗,所有人更是知道了桑诺的身份地位。
庆功宴准备在黄昏过后,酒后三巡,已经入夜。
桑诺饮着酒,喝什么都不像鹤辛酒。
说来也奇怪,没有了心,她百年不得安稳入睡,如今有了谢落秋的心,她还是夜不能寐。
倒像是只有鹤辛酒才能让她浅浅入眠了。
“前辈,”谢长翎借着和人饮酒的机会,带着谭智沅到处窜,窜了片刻又窜了回来,蹲在桑诺的跟前给她斟酒,悄悄传音给她,“倩仙子的徒弟有问题。”
倩仙子是谁桑诺不知,但是倩仙子的徒弟,随着谢长翎悄悄一指,桑诺瞥了眼认了出来,是一个在营帐中修为不高,老实低调的年轻修士。
曾经也是在胥离山的清风几春和里的弟子。若是不说,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弟子。
此刻那年轻弟子还在侍奉自己的师尊用膳,捧着酒瓶站在一侧,低调又老实,根本看不出来一点不对的痕迹。
但是谢长翎能这么说,自然是刚刚和那人接触后有所收获。
“继续看。”桑诺饮酒的时候顺便传音给谢长翎。
一个小小的没有存在感的弟子都情况有异,看来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的多。
谢长翎老老实实答应了,又拖着谭智沅到处去跟人喝酒。
夜幕之中,近百个修士热热闹闹的齐聚一堂,不多时,有人端着酒杯走到了桑诺的跟前。
“桑仙子。”
桑诺抬眸。
依稀有两份眼熟,似乎也是胥离山中清风几春和的弟子。
“许久不见,桑仙子这几个月瞧着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那弟子寒暄着要和桑诺喝酒。
桑诺坐着,也没有站起身,随意端起酒杯。
“回了趟家罢了。”
“是么,不知道桑仙子的家在何处?”
那弟子好奇追问。
在场不少人都在好奇桑诺的存在。
有知道她的,都是在胥离山中的谣言中。要么说桑诺是谢长翎的亲娘,要么说桑诺和韫泽仙君关系有染。
说来说去都绕不开韫泽仙君一门。
主要是谢长翎对桑诺的态度实在是太伏低做小了,依照谢长翎韫泽仙君的亲传弟子身份,在整个胥离山都能横着走,让他这般恭敬服侍的,实在数不出几个人来。
桑诺端着酒杯笑眯眯说道:“阁下是要去我家做客吗?”
那弟子有些尴尬:“哈哈,只是问一问。毕竟,毕竟桑仙子可是位传奇人物呢。”
这话说得,自然也是听了桑诺几个月传言的人,对桑诺的身份有太多的揣测。
桑诺想了想,嘴角一勾。
“传奇人物,诸位是怎么听说的我呢?”
她这话一出,远处的谢长翎都站不住了,赶紧拽着谭智沅回来,站在桑诺的身后撑腰。
“您没事别问这个,可不是什么好话!”他悄悄传音给桑诺。
谢长翎在胥离山中,交好的同门太多,主要是人人都想交好谢长翎,也想知道谢长翎的态度,曾经好多人都凑到谢长翎跟前去试探,让谢长翎知道了不少人的坏心思。
如今倒是怕这些话让桑诺给听了,生气。
桑诺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含笑等着答案。
那弟子摸了摸鼻尖,看谢长翎的那个态度,自然是哈哈一笑:“没什么,只是听说桑仙子和韫泽仙君……感情甚笃,感情甚笃啊,哈哈哈。”
说罢许是为了掩饰什么,顺口问了句。
“此次桑仙子和小谢师弟来琼芳城,这般危险,韫泽仙君也不陪护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桑诺的身上。
这若是说起和韫泽仙君关系最深的二人,肯定是一个徒弟,一个……桑诺了。
谢长翎都在犯嘀咕,自己的师尊忽然消失,谁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桑前辈都不问,他也不敢提啊。总归师尊肯定是安全的,轮不到他担心。
“说起这个,我也有些好奇呢。”桑诺单手托腮,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落到那个情况有异的弟子后,嘴角勾起,笑眯眯地说道,“前些天,我才和他说了想撕毁婚契,一拍两散,他就找不见人了。”
“诸位,有谁见到他了,还请给他带句话。”
桑诺环视着周围,在众目睽睽之下,朗声说道:“若是一个月内见不到人,就当他同意合离了。我呢,准备带着翎儿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