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来他还挺在意这本书!没想到这还真是个宝贝!反应过来,余长笙赶紧把手中的书本藏到身后,不让他靠近。
“……”见她如此,左承安有些无话可说地闭上眼睛,只冷冷地朝她甩下一句:“休息吧,明日启程跟我去朝黎山。”说完,便不肯停留地立马转身离开。
“喂,为什么要去那里?”余长笙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警惕地质疑道。
“解毒。”他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你说,你有办法解我们身上的毒?”她顿时无比惊诧起来。
“是。”他淡淡地道。
“没想到……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余长笙如释重负地欢欣道,这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受制于他了!
“那明日一早,即刻启程!”她立马激动难耐地答应道。
“嗯。”但左承安只是淡淡应下,随后就面色毫无表情地一下将手臂从她手中冷冷抽离开,扬着一摆径直转身离开。
余长笙看着他步步离开的背影,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便捧着手中的《百妖玄毒》欣喜地翻阅起来,却没想到这段兴奋持续不久,很快就被一场大雨无情浇灭。
***
“喂,好歹你也是堂堂妖国之主,出行连一个随从都没有也就算了,怎么连一个像样的坐骑也没有!”
终于冒着大雨疾跑到一个山洞后,余长笙不快地埋冤着他,衣服也早已经像落水一样浑身湿透。
“本公主就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独自靠在山洞里一块大石头旁,余长笙气怒地拧着身上湿透的衣衫,本来上路期待解毒时的兴奋全然被卷走,化作此刻难消的气恨。
而此时洞外的天色也已经是深幽的暗蓝色,时不时滴滴答答地响起几波小雨,与湿透的绿叶一同映衬着夜晚的寒。
看来今夜,是非得在这里度过了。
气怒地拧衣服拧累的余长笙终于疲惫地靠在石头上,黯黯地望着那尽是乌云黑压压的天空。
“火生好了。”端坐在前方的左承安不紧不慢地往燃烧的火堆里添柴,淡淡地提醒她道。
但余长笙却一激灵,抗拒地不想理他。
“你告诉我,这离朝黎山还有多远?”独自地缩在石头旁,余长笙气怒地质问他。
“朝黎山,在南冥之境,等接近最南边最远的那片海时,差不多就是了。”火光后面,左承安好像毫无所谓地平静道。
“最,最南边……最远的那片海?”余长笙不敢置信地吃惊道,“那按我们现在这样走,至少得五六年才能到啊!”
可左承安却忽然轻轻嘲笑一声,依旧毫不在意地淡淡道:“区区五六年,算不了什么。”
“对你们妖来说,是算不了什么!”余长笙气地反驳道,“可本公主才不想把好几年的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
“嗯?”左承安忽然被她气笑,玩味地道:“是吗?但无论如何,这可都由不得你。”他眼里有肆意地泛起邪恶,让余长笙浑身冷地一颤,忍不住鼻子痒痒地打了一个喷嚏。
“受凉了?”那一边左承安的声音幽幽传来,“受凉了就过来。”
“本公主才不要跟你这个恶人待在一起!”余长笙不屑地抗拒着,但察觉到异样地一抬头,一个高高的身影就朝她俯下来,径自地将蜷缩的她抱起,声音冷冷地警告道:“别忘了,现在受凉,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说着,不容反驳地盯着她认真凝了凝眉头,便抱着她缓缓地向火堆走去。
深夜,渐渐回暖的余长笙疲惫地蜷缩在火堆旁,背后温暖的柴火依旧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左承安坐在与她相隔的火堆后面,不知道睡了没有。
“要解毒,就非要去那么远的朝黎山才能解吗?你不是说过这只是个普通人下的毒么?为什么会这么难解?”依旧被那思绪烦扰着,余长笙不甘地询问他。
“……问题真多。”单手枕在脑后的左承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道:“有时间在这抱怨,不如多看看太师给你的那本《百妖玄毒》。”
“你!”余长笙顿时咬牙切齿,恼怒地转过身反驳他,“你根本就不能理解!”
“理解什么?”他冷冷地轻笑一声,又沉冷地道:“我只在乎解毒。”
“你……”余长笙无以反驳,只能把所有气愤都咽下地看着火光后面他那狡黠无情的脸庞,怒怒地又转过身去。
而翻来覆去好久后,她都气怒地不能入睡,便恨恨地抽出护在怀里的那本已经烘干的《百妖玄毒》,在火堆前认真翻看了起来。
暖黄色的火光中,有些陈旧泛黄的册子在眼前一页页缓慢流转,却让余长笙的后背顿时冷了下来。
“没想到这《百妖玄毒》里的毒术,真的这么厉害……”余长笙忍不住惊叹地喃喃道,“还这次好中的只是同命相连的“回机”之毒,若是其他,恐怕早就连命都没有了……”
“不过……看这上面写的“回机”解药……竟然是一种只生长在南方的“独怜草”?”惊疑着,余长笙又顺着书本一行行地往下看,却发现这一页的毒方最后,竟也如前面的一样不出意料地多了个“程”字的红色印章。
“又是程家……”她手指摩挲着那个看起来已经暗沉的红色印章,疑惑地思索起来:难道这本书就是程家写的?
“没想到你一个连妖族毒书都没看过的人,竟然还知道程家?”安静得原以为只有她一人醒着的山洞里,左承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她打了一个寒战。
“你还没睡?”余长笙有些不怀好意地对他道。
“有人在彻夜地翻来覆去,怎么睡得着?”他戏谑地反问道。
呵,那也算是你的报应了。余长笙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想。
而关于这书里关联到的“程家”,她以前在研制断筝谣的时候了解过一点。据说从很久以前开始,程家就十分擅长研制妖毒,研制出来的毒药酷烈至极,无奇不有,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衰败,整个家族也只剩下寥寥几脉,不知何况了。
所以按如此来看,程家毒药难解的原因之一,也在于它用药之广泛,药材之繁杂。
“原来……是这样。”余长笙终于才明白过来,看来这次的朝黎山,是非去不可了。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毕竟除此之外,便也别无他法了。”她思忖着抚着书角,出神地想。
“夜已经深了,快睡吧。”火堆的另一边,左承安悠悠地换了一只枕头的手臂,对她神秘地提示道:“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
最近的雨总是下得不停,一路南下后,便就是在阴与晴,日与夜之间反反复复,走走停停。
跋山涉水奔波了足足五天五夜后,余长笙才终于跟着左承安抵达姚城临庆,在主城街后巷的一间妖兽赌场面前停了下来。
“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累死累活跟着你走了两天路程,你就带我来这?”站在一间妖兽赌场
门前,余长笙气愤地道。
仰头看去,只见那赌场灰色的墙体上,画着妖兽符号,写着粗体赌字的黑色招旗插了一排,而其中那扑面而来的阴森感也让人不寒而栗,立马就把余长笙的记忆带到了遇见左承安后遭大殃的那个夜晚,浑身的抵抗愕然苏醒,赶紧偷偷地转过身去,想要逃跑。
“喂,这就怕了?”发现她临阵脱逃,左承安立马就用灵力将她的腰部束住,让她定在原地进退不得。
“左承安你又玩这套是不是?”看着腰间越挣越紧的红色绳索,余长笙气急败坏地停在原地狂踱步,“放开我你这个老不死的,我才不要跟你去什么死人赌场!”
“老不死?”左承安忽然笑了一声,仿佛对这个称号感到很有趣,随后一拉指尖的红色绳索将余长笙扯回身边。
“好啊,”说着,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却让人感到越来越不安,“那就让我这个老不死的,带着你再走一遍妖兽赌场吧。”说完,他便收地拉起绳索,将余长笙贴近身旁,带着她一同往赌场门内踏去。
昏黑的大门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条漫长的黑色通道,两边点着幽暗摇曳的烛火,将人的影子也仿佛映成一只凶恶巨兽。
和瑞州时候的一模一样。没想到全东槐国的妖兽赌场都是这样一个布局?上下打量着这似曾相识的通道,余长笙想着,但一个不留意,就又被前面的左承安拉着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喂——你!”她刚想抗拒地怒骂他一声,他却又得意地朝她扬了扬手中的绳子,示意她小心它的威力,逼得余长笙只好不情愿地乖乖跟着前进。
“你这次又来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终于看到通道尽头那隐约显现的烛光,余长笙不解问。
“干什么?”左承安的声音幽幽地从前面传来,脚步却依旧有节奏地不断向前,越来越靠近尽头的灯光处,“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余长笙随着他彻底踏出通道后,比明亮的灯光更加刺激感官的,是斗场中间震耳发聩的倒塌声。
那声音猝不及防,仿佛像利器一般刺进耳膜,把余长笙被吓得惊起一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场上又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呐喊声,狂笑高呼的人一拥而往全部扑到赌桌上去,收揽钱财。
“左承安,你总不是来下注的吧?”看着那一通狂热的赌徒,余长笙质问他道。
“哼!”左承安勾起嘴轻笑一声,眼睛依旧停在斗场中间,淡淡地道回答:“当然不是。”
“走吧。”说着,他又勾起手指将余长笙一把拉起,带着她走往观战席去。余长笙猝不及防,赶地跟着他一同前进,却发现腰间的那条红色绳索已经被左承安隐没,变得无形无色。
没想到他也会隐藏身份。余长笙看着他拉着她前后摆动的修长手指,不禁在心底嘲笑:还以为他这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是一副目中无人,傲然自处的样子呢,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他的弱点。
不过妖兽本就如此,卑微低贱,供人玩乐,尽管他是百妖之王,也难逃于此宿命。
而总有一天,他终会臣服在她的脚下,受她玩弄。一路到达在观战席上站定后,余长笙俯瞰斗场坚定想。
而一个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将她从出神中唤起来:“开场了。”他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