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归程（6）用命来换亲近的人活着……
宁都醒了。
醒了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虚拟世界，来到了真实世界。
她的精神力很强大，对世界的感知相当强烈，很能分辨得清现实与虚幻。
除此之外，自己的精神力究竟在现实里的哪儿，她也能知道。
比如现在，宁都清楚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而是寄存在别人身上。
是那位银发西装男。
宁都看到他正坐在飞船上，好像要去什么地方。
“喝点什么，先生。”走过来一个机器人服务生，向他询问。
“一杯清茶，谢谢。”银发西装男抬起正在光脑中查看今日新闻的眼，非常礼貌地回了一句。
“好的。”机器人点头离去。
不一会儿，一杯清茶奉上。
银发西装男打开一旁小银盅雕刻精美的盖子，用银制茶匙舀了一小勺望生花碎到茶水里。
这是这个时代上流人士喝茶的普遍习惯。
他喝茶的功夫，宁都在他脑海里发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银发西装男在意识中回应她。
“你要带我去做什么。”宁都又问。
银发西装男优雅地喝口茶水，又笑了笑：“不是说了吗，我要让你自杀。”
宁都：？
飞船到站，银发西装男下车。
宁都的精神体潜在他的身体里，同他的精神体一起，被他的肉身载着，前往一处商场。
今天好像是节日，商场举办了许多活动，这里人流量很大，热闹非凡。
“这里挺热闹。”宁都评价。
“因为今天是感恩节，”银发西装男道，“这个时代的帝国，感恩节也就是很重要的节日，商场会做很多活动吸引游客，今天全市的人，几乎都在这里过节。”
“这个时代的帝国，感恩节也是很重要的节日……”宁都听到这句话，思考了一下，“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且更强这个时代之前的人？”
银发西装男没有回复，只问宁都：“你觉得什么才是过节标配？”
宁都想了想：“放假。”
“答错了，”银发西装男只道，“我觉得是烟花。”
“是吗。”
“想不想看烟花，”银发西装男又笑着问宁都，“就当我请你过节。”
宁都：？
下一秒，银发西装男忽然掏出一把黑金色的枪来。
“砰！砰！砰砰砰！！”火光瞬间在商场里炸开。
他开始对着面前悠哉走在商场里游玩的人们进行扫射。
宁都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原本乐声悠扬人声鼎沸的商场瞬间变成了惨叫。
几个穿着时髦的带孩子的男女被打中后瞬间到底，鲜血直流，他们不到十岁的孩子吓得一瞬间失神，然后放声痛哭，一旁的销售员们看到这样的情景想要逃离，也被他一枪毙命，鲜血从脑袋里流出来，倒地不起。
“干什么的！”商场里的安保系统马上启动，机器人安保员和真人安保员也马上赶了过来，但银发西装男只是莞尔一笑，然后开始扫射。
他像通了天眼似的，一下子将商场安保系统的传输命脉打断，安保系统瞬间瘫痪，而后赶来的安保员们，又被他枪枪命中。
等到机器人安保远们开始进行最高级别安防行动时，银发西装男已经展开自己的黑金机甲，坐在上面，一抬脚，就将这些机器人全部碾碎。
商场的人们在逃窜，可是突然发现全都出不去了。
银发西装男一抬脚，就能碾死一群人。
他乐呵问宁都：“你觉得怎么样，这个节日够好玩吗？”
宁都沉默。
“只要你愿意自杀，自己了断自己的精神体，”银发西装男又道，“我就可以不杀他们。”
他抬脚，正在他脚下，即将等待被碾死的，是刚才父母已经被枪打死，六神无主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漂亮的蝴蝶群，扎着马尾辫，腰间背着给小孩玩的卡车形状的小包，她手里还领着一个飞船样式的漂亮小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今天好像是这个小姑娘的生日，”银发西装男再次问宁都，“怎么样，你要不要用你的死，放她一马？”
宁都沉默。
“你不说话，我可就要踩下去喽。”银发西装男又道。
宁都还是不说话。
“那好吧。”于是银发西装男不再犹豫，一脚踩了下去。
脚下是一滩血水。
银发西装男在意识里观察着宁都。
看到小女孩死去，她面无表情。
“怎么，是被吓傻了？”他问她。
宁都点头：“确实，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小孩被人杀死。”
“不是被人杀，”银发西装男纠正她，“是
被你杀死的哦。”
宁都不做声。
“还要继续么，”银发西装男道，“只要你愿意自杀，这些人都可以幸免于难。”
宁都依旧沉默。
“那好。”银发西装男再度开机甲过去。
不一会儿，整个商场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半点救命声。
血流成河。
银发西装男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商场，然后召唤来一架飞船，而后在这个时代帝国众人的围观中，闪现离开。
宁都问：“你的飞船为什么这么快。”
“这是时空飞船，时空穿梭都可以很短时间搞定，同时空的位移当然速度会更快，”银发西装男解释道，“不过我一般不喜欢用这个，毕竟太惹人注目。”
“你又要带我去哪儿？”宁都问。
银发西装男在意识中看了她半天，打量许久，又道：“你真是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没有吓傻的样子。”
宁都：“我是吓傻了。”
“呵，”银发西装男笑一声，“你们几万年后帝国军校出来的人才，个个都像你这样冷血无情么。”
“哦，你说几万年后，”宁都思索着，“你是几万年前的人？”
“随你怎么想。”银发西装男只道。
“不过你好像把我调查清楚了。”宁都又道。
“并没有，”银发西装男道，“如果我真的足够了解你，刚才就不会误以为，你看到那么多无辜人因你而死，多少会有点触动呢。”
宁都：“我触动了。”
“拥有犯罪天赋的双天赋人才，”银发西装男又对她道，“你那个时代的帝国这么描述你，我很好奇，你另一个天赋是什么，好像没有被测出来。”
“是冷血吗，宁都。”他又问宁都。
宁都摇头：“我应该不冷血。”
张正静笑了：“是不是，测测就知道了。”
张正静带宁都又去了另一个时代，他带着宁都去了那里的政府大楼。
他杀了很多政府大楼的人。
宁都无动于衷。
他又去了大学和中学，对着课堂上的学生和老师扫射。
宁都无动于衷。
后来他来到幼儿园，看着那些在做体操的小朋友们，他枪口对准他们：“都说孩子是帝国的未来，宁都，只要你自杀，我可以保他们不死。”
宁都沉默。
银发西装男面无表情对着射杀这一群儿童。
直到最后一个小孩咽了气，宁都依旧沉默。
回到时空飞船上，银发西装男好奇地打量着她。
宁都：“怎么了？”
“未来的人都这么冷血无情么，”银发西装男再次发出感叹，“原来你以为你们这些军校出生的人，早就被灌输了满脑子保卫帝国，保卫帝国公民的思想，看来真不是。”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这么多人的死，全然无动于衷的人。”他又道。
宁都想了想：“我有感觉。”
“什么感觉。”
“伤心，难过，痛苦。”宁都道。
“不，你没有，”银发西装男看着她摇摇头，“我从你眼里，只看出了冷漠。”
“我不冷漠。”宁都摇头。
银发西装男笑了：“嗯，等会儿到了地方，希望你真是如此。”
“不然我怎么能让你死呢。”他又补了一句。
这次，他的时空飞船继续开始了航行。
“你说要带我去哪儿？”宁都问。
“去哪儿，”银发西装男重复一遍宁都的话，“真是个好问题。”
宁都看着窗外时空飞速的扭曲，而后，远处有亮光出现，终于，在某个时空，银发西装男停下来了。
他选择了一颗小星球，飞跃而去。
宁都终于明白他去了哪儿。
F324星。
属于她的时代的f324星，她初次接触军校，就是在这里，上的银河军校，后来又考上濯鹿原大学，又成立燎原星第十军校。
西装银发男甚至在飞船上搬出了她复刻她面容的克隆人，让宁都暂时附着。
宁都想起来，上一次附着在克隆身体上，是她的脑意识，那个时候帝国还做不到让她的精神力也附着在**上，但是现在，她的精神力和意识被意外吸进了某个虚拟空间，又附着在西装男的身体上，现在，又能回到她的克隆体上。
“是你的技术么。”宁都问。
“如果你说克隆体，的确是，”银发西装男道，“不过也只是拙劣的外貌克隆罢了，我没空跟你们帝国人一样，去做每个人精细的克隆体。”
“那我的精神力又是怎么去到你测试人格的那个虚拟空间去的呢。”宁都又问。
“这个……”银发西装男打量一下她，冷笑一声，“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才是入侵者。”
“嗯？”宁都疑惑一声，又问，“所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见见你的老朋友们。”银发西装男又是一笑。
许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时代，再次回来时，宁都知道，这里肯定全部乱了套。
连f324星也是如此，帝国政府弄丢了抵抗毁灭者最重要的芯核，全帝国上下，拼了命地找，拼了命地审问任何可疑人员，民众们惧怕的不单单是没了芯核毁灭者会杀他们，更担心的是，芯核里面全是放射性物质，稍有闪失物质泄漏，那么，许多人都会遭殃。
放射性物质让人体变异死亡的新闻从来都是印刻在帝国人脑子里的恐怖记忆。
F324星的军队警卫队以及所有政府人员，每天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寻找芯核，确认芯核不在他们星球，而宁都的昔日的老师们，银河军校的校长和**们，除了负责日常教学，也投入这项任务中。
银发西装男很容易就在f324星的某个搜索点的休息大楼里找到了宁都的老师们。
曾经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成天在孤儿院里被关着，后来被解救出来，上了银河军校，才有了宁都的今天。
再次见到自己的老师们，见到苏心铭老师，见到宋玉、温滢老师，见到她的班主任吴老师，见到穆谨校长，宁都觉得自己心中好像起了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小宁？！”看见宁都，穆谨苏心铭她们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穆谨又上前一步，忙问：“你真是宁都？他们都说你在回溯之门里出了意外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回不来了，你怎么又在这里？”
“你还好吗？到底怎么回事？”苏心铭老师也上前询问。
宁都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她这具克隆体身体也不灵光，比帝国的克隆体差远了，有一种浑身都缺机油润滑的机械感。
她没发言，一旁的银发西装男发言了：“老师们，别着急，她没有事，只是时空旅行出了点问题而已，她现在恢复得不错。”
“你是……”老师们把目光转向他。
“我是她的伴侣，和她一起回来见见老师们。”银发西装男又道。
“你？”老师们一愣，然后互相看了看，“你不是和那个戚……”老师们欲言又止。
“哦？冷漠的你还会喜欢别人，”银发西装男看向宁都，“我真是有点惊讶。”
“这……”老师们听着他这句话，有点迷茫。
有一种搞不清状况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穆谨校长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对不起呢，”银发西装男一笑，瞬间，他们所在的大楼所有窗子全部关闭，“我需要各位老师帮我个忙。”
说着，他掏出了自己手上那把黑金色的枪，对准了穆谨。
“你要干什么！”几个老师都连忙高声呵斥，然后马上按下报警按钮。
“没用，”银发西装男道，“没有人会来救你们。”
“除了宁都，”他又看向宁都，问她，“做个选择吧，你自杀，她们就都可以活。”
“小宁别怕！”穆谨说完，就想掏出机甲来。
但这时她们所有人才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浑身僵硬。
“你对我们干了什么！”穆谨又再次高声呵斥银发西装男。
“我既然规划了这次旅行的，当然要提前布置好一切，”银发西装男又道，“我在跟宁都玩一个游戏，只要她愿意自杀，你们我都可以放了，如何？”他又继续转向宁都。
“小宁，别听他胡说！你是帝国未来的希望！你不许死！”穆谨又对宁都大喊。
宁都看着穆谨。
穆谨皱眉，对她小声说着：“快跑。”
“她跑不了的，她必须做选择，”银发西装男手上的黑金色光子枪依旧对准穆谨，“要么，她自杀，要么你们死。”
他说完，全场一片寂静。
穆谨还在盯着宁都，希望她能离开。
“看来你的老师们还是不死心，”银发西装男又对宁都道，“宁都，要不你自己说说，你能不能跑得了。”
“我确实跑不了。”宁都道。
“那你愿意看着你的老师们因为你而死吗？”银发西装男继续问。
宁都：“我不愿意。”
“为什么？是因为对老师们有感情，有什么……类似亲人的眷恋吗？”银发西装男又问。
宁都想了半天。
她皱着眉，非常真诚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可以接受她们的死亡吗？”银发继续问。
“我不能。”宁都斩钉截铁回答。
“那你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吗？”
“我也不
能。“宁都回答。
“很好，那么，”银发西装男笑着问她，“她们和你的死亡，你更不能接受哪一个？”
宁都沉默。
“只要你现在说，你愿意自杀，”他又道，“我会放了你的老师。”
宁都继续沉默。
“我给你两分钟思考时间。”
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屋外的确有人在试图破开这间屋子，但似乎无济于事，所有人，都沉默着。
穆谨把目光由宁都转向银发西装男，冷肃问：“你到底是谁？”
“我叫张正静，”银发西装男笑着，“很高兴认识穆老师。”
穆谨只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张正静笑得开怀，“老师们到现在了还不清楚么，我当然是为了杀了宁都啊。”
他说着，目光再次转向宁都：“时间到了，宁都。”
“你要自杀吗？”他继续问。
宁都低头沉默着。
“看来，你的老师，教你成长的，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人，在你眼里也不过如此，”张正静转头看向穆谨，“对不起了，穆老师。”
“不是我想杀你，是你的学生为了保全自己，不愿意救你。”说完，张正静开枪。
穆谨死了，直直倒了下去。
“穆校长！！！！”一旁的苏心铭、宋玉和温滢老师看见，尖叫起来。
张正静又把枪口对准苏心铭：“那这位老师呢，宁都，你要救么。”
宁都愣愣看着倒下去的穆谨。
“五。”
“四。”
“三。”
“二。”
“一。”
“砰。”
苏心铭被一枪爆头。
宁都睁大眼睛，又眼睁睁看着苏心铭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老师，据我的调查显示，和你的关系似乎没有前两个亲密，”张正静又道，“不如，就给你三秒时间考虑吧。”
“三。”
“二。”
“一。”
“砰。”
“砰。”
温滢和宋玉相继倒在张正静的枪口下。
宁都眼睁睁看着在她青春期对她最呵护有加的老师们，全部死在了她面前。
她嘴巴微张，看着这一切。
“哦，对了，角落里还有一个，”张正静看着宁都呆愣的样子，举枪的手伸向一旁的角落，“不过这个人，我看你也不想救。”
“别打我！别打我！”张正静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
是曾经宁都所在f324星银河区的区长，萧惘。
宁都看着萧惘。
萧惘也看着宁都。
“宁都！”萧惘朝着她大叫一声，“你这么厉害，我不信你跑不掉！”
“跑啊！”他又一声大叫，顺手端起自己身上一直揣着的自卫的老式手～枪，“砰！”一声巨响，了却了自己。
宁都直直看着萧惘也倒在她面前。
她久久没有说话。
“看来你真是铁石心肠，”张正静看着她，“不过跟你有关系的人还有许多，我们可以一个一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