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归程（16）她从哪里来
鉴于宁都实在是太爱搞事，所以她俩决定一有空就盯着宁都走副本。
各个时空的某个时段给宁都安排的剧本都陆续出来了，一天除了做芯核做机甲，她俩没事就去盯着宁都。
郑见沁要在宁都需要扮演弱者而无力扮演时，帮助她不受欺负，要在她迷途不知返时用机甲的钢拳给她吃点教训。
蒋闻静主要是观察记录分析宁都的表现。
然后她们发现一件事，如果不是她们帮忙，宁都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剧本里违背人设。
剧本要她扮演弱者，她再怎么尽力都能把对手一拳爆头，剧本要她花钱，她恨不得把钱包塞裤衩子里让人取不出来，剧本要她善良救一个因为自卑躲进山里的人，她会放火烧山把人家引出来，更别说帝国的各种地下黑市黑色赌场赛场，都留下她的身影。
“为什么你一次都做不到，一次都做不到稍微遵循一下剧本？”蒋闻静不解问宁都。
宁都挠头：“因为痛苦。”
“痛苦？”
“违背自己的意愿特别痛苦。”宁都道。
“当然了，剧本表演的就不是自己，可你如果忍耐一下呢，你的感情就恢复了，效果会很好。”
宁都：“忍不了。”
“只是让你别太做自己，稍微装一下都做不到吗？”蒋闻静又问她。
宁都：“不是，我是真的疼。”
“疼？”
“就是每一次想要不做自己的时候，都会觉得很疼，唔，还有个声音在我旁边说‘想改变就要付出代价’，这正常吗？”宁都又问她俩。
蒋闻静和郑见沁沉默了。
“这个什么剧本治疗法，真是你俩帮我做的吗？”宁都又问。
两人再次沉默。
三个人还在继续着她们的时空旅行。
蒋闻静在紧赶慢赶优化着芯核，制作着机甲，而郑见沁每次都会在宁都每次下剧本时陪着她，当然，也是防止她走偏人设，及时改变。
这样的日子相当平淡，让人产生了人生会永远这么下去的感觉。
但事实当然不是的。
“看来这芯核，我们是做不完了。”她们的时空旅行离宁都的时代越来越近，蒋闻静叹了声气。
“做不完？芯核不是早就做好只是在优化吗？”宁都又问。
“哦，是机甲，”蒋闻静道，“我说错了。”
“机甲？”宁都更不解，“你咋又做机甲。”
“因为发现在你身上，芯核能有更多可能，我发现了这点，让芯核跟你更适配，后来又发现，你总是无法完全发挥芯核能效的原因，可能是你的机甲不行，所以，我在制作机甲图纸了。”蒋闻静又把大概的机甲方案拿给宁都。
宁都：“怎么感觉芯核和机甲都是专门为我定制的？”
蒋闻静笑道：“是啊，未来我们希望，能抵抗帝国灾难的人，起码能有你的水平。”
“那你为什么又说做不完了？”宁都问。
“我们的航行时间是有限的，”蒋闻静道，“本来觉得这点时间做出芯核足够，但看来，现在必须要有更好的机甲配合，所以，制作机甲的时间不够了。”
“那怎么办。”
“下一站我们会去你曾经待过的那个一千年前的世界，旅程到那里差不多结束，机甲图纸我们打算交给那里的机甲工程师们，他们中杰出的人才，一定能帮我们完成最后的制作和优化。”
宁都想了想：“是原始机么？”
“原始机？”蒋闻静道，“这个名字也还行，不过听起来古老，还是你那个时代的人，叫它零号机，我们比较喜欢。”
“所以芯核也要一起送过去？”宁都问。
“是，毕竟没有芯核，机甲造出来，基础测试都没办法做，”蒋闻静又很抱歉道，“小孩，所以对不起，说好芯核做好就给你的事，我要食言了。”
“哦，这样看起来，一千年以后我那个时代的芯核丢失的事，也好像没办法避免了。”宁都思索着。
“这世界的一切互为因果关系。”蒋闻静只道。
“那为什么你们时空旅行会走到头？”宁都道，“还是不理解，时光机都是你们发明的，不是自己想旅行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吗？”
“时光机不是这个宇宙的因果，”蒋闻静继续跟她解释，“我们得到了宇宙之外的助力。”
“那是什么？科技神吗，它不是宇宙之外的能量石来的？”
蒋闻静摇摇头：“不是它，但具体是谁，我们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可以这么理解，因为我们得到了额外的助力，所以我们要付出额外的代价，这个世界，能量守恒。”
“代价是什么？”宁都问。
蒋闻静摇摇头。
“那既然这样，毁灭者是不是不用杀了，他也用时光机，看来他也得付出代价。”宁都又道。
“有可能，但我们确认他掌握的时光机来源与我们不同，所以我们不能确认，他是不是需要付出代价，但既然他对帝国造成了伤害，那承受相应的代价是肯定的。”蒋闻静又道。
“唉。”宁都叹声气。
“又怎么了？”蒋闻静和郑见沁又看着她。
“感觉以后我们就见不了面了。”宁都有道。
“看来剧本治疗法对你真的有效，”郑见沁看着她，“感觉你在关心我们。”
“好像是。”宁都道。
“既然这么关心，要不然，最后帮我们做一件事吧。”蒋闻静道。
“什么？”
“我们的最后一站是距离你的时代2000年后的未来，去那里，我们打算要个孩子，这是我们一开始就想好的。”
“我的时代两千年后的未来？”宁都道，“那我还挺期待的。”
“你去不了 ，只有将来要为时光机付出代价的人，才能去未来，你从来只是时光机的乘客，穿梭过去可以，未来不行。”
“哦，真可惜。”
“我们原本打算把孩子生在未来，因为未来对于我们俩这样两个x体孵化孩子的技术会更成熟，不过，”蒋闻静顿了顿又道，“我们还是觉得，孩子如果能出生以后有个亲人会更好，所以，如果可以，我们到时候在孵化舱里成功孵化出孩子之后，会把她送回你的时代，她的一切成长我们会安排好，我们只需要你，孩子，你作为她的亲属，给予她关爱。”
宁都静静听着，问：“你们不能给她关爱吗？”
蒋闻静笑着：“我们需要去承受代价，可能没时间管她。”
“那就不生了。”
“不生可惜了，我俩这么好的基因，”蒋闻静又道，“就当是送给你那个时代的礼物。”
宁都看着她们。
“又怎么了？”
宁都沉默。
“你放心，不会亏待你，我们的财产一半给孩子，已经放在你时代的银行，已经安排好律师代管，到时候通过孩子的基因验证就可以等孩子成年以后随意取用，另一半，全部给你。”蒋闻静又道。
郑见沁也点点头。
宁都依旧看着她们。
心里有什么情绪，慢慢升上来，但还是有些说不清。
“反正我们现在先带你回你的时代，等我们消息。”蒋闻静和郑见沁开着时光机，飞驰在光阴里。
“我不能先陪你们去千年前的那个时候，把芯核和机甲图纸交给帝国吗？”宁都问。
“千年前的时代，你不是经历过了吗，”蒋闻静和郑见沁道，“再说了，按照时空穿越规则，一个人不能返回她已经踏进过的时空，所以每次，你从其他时代返回你的时代，都会返回到你离开自己时代的那个点或者未经历的时间点，也可以这么说，未来的自己不能和过去的自己相遇。”
“如果碰见了会怎样？”
“嗯……巨大的时空错乱，你们可能会被错误扔向不同的时空，然后就是，可能会因为巨大的冲击，身体有所损害，总之不要做这样的事，当前的宇宙法则是不允许同样两个人同一时间面对面站着的。”蒋闻静道。
“好吧。”宁都有点郁闷。
“嗯……虽然说不能让你踏足千年前这个时间点，毕竟你已经经历过，但是吧，我们还是可以让你怀念一下那个时候的。”蒋闻静说着打开了她们正在路过的千年前的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的景象。
宁都看着空气屏中展示的画面，认出来这是她经历过了，千年前帝国无数星球崩坏的画面。
无数星球蹦坏，无数人丧生于此，还有无数人，安静地等待着死亡。
那个时候的她在干什么。
宁都算了算，那时候的她，应该在真实战场测试机甲来着。
看宁都一脸默然的模样，蒋闻静和郑见沁商量了一下，又对她道：“小孩，要不要低空看看这个世界？”
“不是说我不能进入这个时空吗？”
“短暂的停留，还有我们时光机的保护加持，应该问题不大，”蒋闻静渐渐降落时空飞船，“只是让你看看而已，很短的时间，我们的时空飞船扛得住。”
就这样，宁都坐在时空飞船里，默默在低空观察着这个时代帝国的每一个星球，以及每一个星球发生的事。
“唉，这个星球上好像有些机甲要死了。”郑见沁忽然发现一个废墟一般的星球上，看到一些机甲在和星兽缠斗。
“像是帝国政府的机甲，但不是这个时代的，”蒋闻静又问宁都，“小孩，这是你那个时代的机甲在千年前做你说的机甲测试么？”
“是。”宁都点头。
“但还有些机甲，我看着也像你们政府的机甲，怎么在瞄准你们的测试机甲？”蒋闻静又问。
宁都看了看：“长得不像我们测试的机甲，应该是我们的敌人机甲吧？”
“不对，这种机甲制式，绝对是帝国政府的正规作战机甲，不可能拿来用来测试的敌人机甲，这种机甲制造起来就不容易，千年后预测数量也少得可怜。”蒋闻静眉头一皱。
“可是我就是被这种机甲伤过，”宁都道，“就是这种胸口闪红白色光芒的这种机甲。”
“是么，我们近处看看，”蒋闻静又道，“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蒋闻静继续降低时空飞船的高度，让她们更看清楚地上的机甲全貌。
“不对啊，有个小机甲正在被它瞄准啊，它的精神好像也被干扰了。”郑见沁忽然道。
“救她好像并不划算，浪费时间。”蒋闻静又道。
“但是来都来了……”
“那你下去救？”
郑见沁：“我最近不太舒服，小孩更厉害，让小孩去。”
蒋闻静转问宁都：“那小孩，你愿不愿意……不对。”她突然话锋一转。
“怎么了？”郑见沁忙问。
只见蒋闻静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个马上要被闪着红白色光芒机甲刺穿的小机甲，道：“我们必须救她，坐稳了，尤其是宁都。”
宁都：？
她不解，但还是坐稳了。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见蒋闻静开着飞船朝着即将被刺穿的小机甲冲了过去。
她正在纳闷，她们不是要救那个小机甲么，为什么又好像直接朝她冲过去要撞飞她的样子，下一秒。
扭曲的时空里，她有那么一瞬间看清了小机甲驾驶舱里坐着的人的脸。
好像是她自己。
……
宁都再次醒来，是在荒郊野外。
醒来后不久，她想起了晕过去前的事，她坐在时空飞船上，目睹了千年前那个在真实战场上测试机甲，差点被伤到的自己。
同一时空的同一个人碰面，会产生时空扭曲，两个人会被迫分离，甚至弹射向不同的时空，但她是在时空飞船中与那个时代的自己见面的，或许，也是因为时空飞船的作用，她才没有受到太大冲击。
所以她看到的那个她直接被传送去了三天后。
而现在的她呢。
宁都在荒芜人烟的地方爬起来，走了两步，感觉身体没有大碍。
打开光脑，还能正常运作，甚至上面显示着自己原本所在帝国的时间。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宁都接通。
“请问是宁都女士吗？”对面一个女人问。
“是。”
“您有一个包裹到了首都星空间站，因为是保密发货，并且体积较大，需要您亲自来提取。”
“谁寄的？”宁都问。
“对方只留下了一段录音，已经发送到您的光脑账号中。”对面物流中心的女人又道。
“好。”
“那么……”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下，又问，“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否问您。”
“不能。”
“……其实就是知道我们帝国有一位天才机甲少年也叫宁都，而您给她同姓，甚至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像，您的号码是保密的，我无法查看，我只是听说但是大家都说她死了，所以好奇，请问您……”
“你觉得呢。”宁都打断她。
对方沉默一会儿：“好的，打扰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对方挂断了电话。
宁都这才明白过了，原来她被冲击回了自己原本的时代。
她打开物流中心发过来的寄件人的语音。
“小孩，孩子我们孵化成功了，给你寄过来了，劳烦你把它存到我们发给你的地址，不用担心，孩子从孵化到破壳到成长我们都交给别人管了，这中间就算出什么差池，孵化壳也能一直让孩子待在里面到有自理能力，所以，这是我们最后对你的麻烦，我们已经前往未来，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终点，”语音顿了一下，继续道，“小孩，我们还给你留了时空飞行器项链，跟机甲一样，展开后你就可以驾驶飞船了，但是只能飞往剧本规定的特定时空，别忘了按照我们给你的剧本，走完其他普
通人的一生，等你的人生经验足够丰富，情感的大门会再度开启，最后，一切的一切，你不用担心，也不必付出代价。”
“我们希望你幸福。”语音最后是这样一句。
宁都听完，心里沉沉，赶往首都星物流中心。
因为她的包裹太过庞大，被物流中心单独放置在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一到地方，宁都就开始一层一层拆开那包裹。
拆着拆着，她想起了蒋闻静和郑见沁说过的许多话。
未来的世界还存在，也许证明帝国并未消亡，毁灭者终将被打败。
可是她们呢，是活着……还是死了？
就这么扔给她一个孩子，甚至没有取名字。
头脑里胡思乱想着这些事，宁都终于最后拆下了包裹的最后一层，在见到那沉睡在孵化舱里的婴儿的那一刻，她感觉要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
而后天旋地转，千年前那次她和未来的自己碰上时，那种地动山摇，眼前一切景象开始扭曲，开始让她觉得疯狂的感觉，再度排山倒海般来临。
而且比之前隔着时空飞船的那次相见，更加剧烈。
剧烈到……
她头脑一白，突然回过神来，明白了什么。
原来，原来她是这么来的。
所以……
宁都只感觉心脏猛地一跳，有些喘不上来气，有种别样浓烈的感情，就要把她的骨髓冲散。
再然后，世界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