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过往之门,她的记忆……
他一脚跨进门内,映入眼帘是一片青枝绿叶,完全不同于死灵洲上的景物。
他这就是脱离了死灵洲?
不对,这是他的记忆!
“我怎么不记得我来过这里?”江洛深嘀咕道。
远处层峦叠嶂,山雾缭绕,群山间可见楼台殿宇,犹如仙家圣地。
他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想不通,江洛深索性就不想了,顺着蜿蜒的小路向前,看一看他这段不存在的记忆到底是有什么。
很快,他走到小路的尽头,就看到前方围着不少人。
见到人,他下意识躲藏起来,躲藏到一半他想起来这是记忆,记忆里的人肯定不会看到他。
江洛深走来的一路都把在九洲经历反复回忆了几遍,对于这段记忆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印象。
倒是不像是暮云洲反而像极了天极洲。
这样想着,他走到人群后方,果然这群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他。
江洛深于是走到众人面前仔细辨别一番,男男女女一个人他都不认识。
但此时他们都望着同一个方向,一个个神情肃穆带着一丝紧张望着他的身后。
他的身后有什么?
一转身,江洛深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有一座石台,石台被强大的阵法包裹,天地灵气都汇聚到中央悬浮的一大团浓郁纯白雾气里。
因为此地灵气充沛,所以周围草木比寻常更加鲜绿,枝叶伸展遮挡在那团雾气上,遮阳避雨,数条交织的藤蔓托举着它,像是一个摇篮。
其中一个长相剑眉星目的男子开口:“父亲,青老,我们等了大半月了,里面还未有动静,是不是又有什么问题?”
被男人称为父亲的老人盯着那团雾气许久。
“若不能成功,就代表我们九玄门与仙息灵胎无缘。”
江洛深难以置信望向他,听到九玄门三字差点以为他听错了。
这里是九玄门?
有没有搞错!
他怎么会来到九玄门,九玄门不是在四百年前……
江洛深冷静下来,有两道门,他打开了其中一道门,看都了九玄门。
如果是过去之门,那么他看到就是过去的九玄门,那就是四百年前的事。
关键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还有仙息灵胎,不就是他在云隐楼里面看到那本石书上的内容。
所以这个仙息灵胎到底是什么?
忽然,这方天地灵气剧烈震荡,石台的阵法若隐若现快要崩溃,周围草木颤抖,藤蔓晃动,仿佛随时就要断裂。
“快点,稳住阵法!”
众人立即分散,每个人都出手强行稳住阵法。
江洛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视线紧紧盯着那团雾气。
关于九玄门还有仙息灵胎,外界似乎没有人知晓,意味着仙息灵胎绝对不简单。
能在这里的人都是宗门重要人物,修为自然不弱,没用多久,阵法稳固住,摇动的藤蔓上抽出新叶,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渐次开放,那团雾气逐渐凝实,形成一团白色的茧。
就在此刻,天空突然雷电闪烁,晴天霹雳,一道雷电蓦地劈下,击中白茧。
白茧裂开一条缝隙,周围暴动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方圆数十里,如春日降临,万紫千红,簇拥而开。
缝隙打开,一个肌肤雪白的婴儿在藤蔓编织的摇篮发出啼哭,众人中一个年轻女子走出来,用衣物包住婴儿小心抱在怀里。
她手上动作温柔轻拍着婴儿,下一刻怀里的孩子就停止啼哭,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对着她笑。
她抬眸莞尔一笑,对着不远处的男子道:“辞远,是个女孩儿。”
被唤名字的顾辞远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向妻子怀里的孩子,感慨道:“九玄门等待数千载,仙息灵胎终于诞生了。”
九方晴湘道:“辞远,我们俩一直都没有孩子,我们把她当做自己孩子抚养,好吗?”
“不行。”身后的青老第一个拒绝,“仙息灵胎生来不凡,决不能当做一般的孩子来对待,她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为了九洲未来,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把这个孩子送往死灵洲,有诸多前辈教导,自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九方晴湘不同意:“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如何承受死灵洲的死气,何况死灵洲上有谁能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晴湘,她与普通婴孩不一样,你也看到了,她非人所生。”顾辞远的父亲出言提醒道,“她的去留等我们商议之后再行决定,这段日子先留在你们身边吧。”
一个相貌与顾辞远父亲相似的老人走到九方晴湘前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说:“这孩子长得粉雕玉琢,难怪晴湘你喜欢,你们俩成婚几十载了,也应该生一个九玄门的继承人了,这孩子未来命运犹未可知,不必太过在意。”
顾辞远瞧见妻子面上露出一丝不喜,连忙道:“二伯,我和晴湘自有打算,尚且不着急。”
“那你们可要早做打算。”他说完就转身离开,刚刚为了稳住阵法,他们损耗大半的灵力需要尽快恢复过来。
顾辞远岔开话题:“晴湘,既然还未商议出来,不如我们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
九方晴湘看着怀里沉睡的孩子,眼里尽是温柔。
“好啊,不过起什么名字好?”
就在两人商量的时候,天空倏地划过一道流光,随着那道流光落下,一块玉出现在九方晴湘怀里的孩子身上。
“辞远,这是哪里来的?”
顾辞远拿起玉,发现上面浮现两个字。
他念出来:“池宁,上面写的是池宁两字。”
九方晴湘望去,猜测道:“莫非是让我们给这个孩子起名池宁?”
“可能吧,这块玉的质地不俗,随着仙息灵胎降临,必然是有大用处。”
顾辞远话音刚落,手里的玉就一分为二。
一旁的江洛深看得清楚,这是天古神玉。
更让他震惊的还是池宁的身世,她竟然如此降生于世,也就是仙息灵胎。
那在云隐楼内的密室,那本石书就是记载如何让仙息灵胎降世的方法!
从他们对话里还提及到死灵洲和所谓为了九洲,又到底是什么?
隐约察觉到惊天大秘密的江洛深想要探究,于是决定跟上他们,结果下一秒眼前蓦地黑,他往前一步,周围景象变成了庭院。
“阿宁,今后你就是九玄门的少主,要记住永远都要以九玄门为重,守护九玄门就是你的责任。”
江洛深循着声音望去,就见顾辞远蹲着身子,身边站着九方晴湘,在他们面前有个小女孩子,看起来三岁左右,穿着粉色裙裳,生得唇红齿白,一双乌黑的眼睛充满灵气,她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爹爹。”
九方晴湘满眼怜惜:“辞远,不能再过几年吗?阿宁还这么小。”
顾辞远摇头:“不行,你知道以她的资质应该尽早开始,唯有灵脉开辟越多日后修炼就会越快。”
江洛深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小时候的池宁,同时充满疑惑,为什么他会看到的是池宁,这根本不是他的过往,而是池宁的过往。
他耐心看下去,从这一日开始,他清楚看到池宁在九玄门的过去。
池宁三岁起,九玄门每日都有不同的长老亲自教导她,除了每日必须的读书识字,她都要不停地练剑,身为仙息灵胎,她亦如所有人期待那般,与生俱来的天赋让她学什么都快人一步,远远超过九玄门最为年轻一代的弟子。
九方晴湘是真心喜欢池宁,每一年都会带着池宁前去暮云洲,这样的行为却遭到宗门长辈的反对,为此九方晴湘与他们发生争执,顾辞远是倾向九方晴湘,对于池宁亦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
这应该是池宁为数不多
轻松日子。
当他进入下一个画面,在池宁能修炼开始,他就发现九方晴湘与顾辞远之间的不对劲,两个人的交流变少,在池宁的视角内,她看到是日渐严肃的父亲,还有各种加压在她身上学习任务。
九方晴湘对待池宁一如既往,只是话语越来越少。
所有人施加在池宁身上的重担都变成一股压力,让池宁愈发沉默与麻木。
在江洛深看来,池宁作为仙息灵胎就是一个工具人,诞生起,她的命运就与九玄门牢牢绑定在一起。
那么池宁知道吗?
眼前画面一转,江洛深又回来那座庭院。
与之前不一样,庭院内架起了一座秋千。
此时的池宁才十四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
江洛深走到池宁面前,她垂着眼眸静静盯着地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洛深这才看到地上有一群蚂蚁在搬运食物。
这么无聊也能看着津津有味。
忽然,池宁抬起幽深眸子看向江洛深,后者心突地一跳,以为池宁能看到了他。
很快,江洛深发现池宁不是在看他,而是看向他的身后。
他回过头就见一个少年背着手跑过来,嘴里喊着池宁师妹。
他跑到池宁跟前,献宝似的从身后捧着一束桃花:“今日我回山途中看着桃花开了,池宁师妹,你喜欢桃花吗?”
池宁目光落在桃花上,静默片刻:“好看。”
“好看就好,送你了,等有空我带你下山看一看,总是闷在山上多不好。”
于是池宁被塞了满怀的桃花。
池宁眼底看不出喜欢或不喜欢,还是礼貌道:“谢谢陆师兄,我没有时间浪费这上面。”
江洛深没有见过陆南柯,一听这个称呼便知道这个少年就是陆南柯。
这也是第一次池宁记忆里出现陆南柯的身影。
等陆南柯叽叽喳喳说一堆离开,池宁依然坐在秋千上,目光落在桃花上,随着手里灵力释放,一束盛放的桃花瞬间枯萎凋零。
池宁甩开一堆枯枝,又看起地上的蚂蚁。
可当目光落在地上的蚂蚁不禁眉心轻皱,原来刚刚陆南柯正好踩在这群蚂蚁上,这群蚂蚁死伤惨重。
江洛深见池宁对着蚂蚁发怔,意识到池宁不开心了。
他说话池宁根本听不到,只能看着这样的池宁有些心疼。
就在他以为池宁会一直发呆,就看到池宁咬破手指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地上,鲜血滴落在蚂蚁被踩扁的尸体上,沾染到鲜血的蚂蚁竟然复活了。
“阿宁。”
一声呼唤突然响起,池宁收回手从秋千上走过去。
“爹,青长老。”
顾辞远道:“明日开始,近日北部妖兽频频暴动,明日你就和青老一起离开宗门,前去蓝花中原铲除妖兽,这是对你的试炼。”
待他说完,青老紧接着说:“池宁,这是你一人要完成的事情,除非你遇到危机生命的危险我才会出手,至少要斩杀一万头妖兽。”
池宁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倒是江落深忍不住怒气冲冲道:“靠,老头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现在境界这么低让她去杀妖兽,死老头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是不是!”
即使他知道这是早已发生的事,对于九玄门产出了厌恶。
陆南柯都可以随便下山,就不许池宁随便下山,这样差别的对待,不就是因为池宁是仙息灵胎,怕她跑了。
蓝花中原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此地多生长一种盛开蓝色花朵的花,放眼望去如同碧蓝大海。
只不过妖兽暴动,这个地方没有之前的美好。
九玄门接下此事,没有派大量的弟子,而是交给了池宁一个人。
江洛深看到的是,被妖兽践踏而凋零的花染上鲜血,那片血红中央只有一道身影让他不愿移开。
……
池宁和应仪浀交谈还挺愉快,就如应仪浀所说,像她这样的死灵者能保持清醒理智已经是不错了。
他们的灵魂停留在死灵洲越久就会收到死气的侵蚀,要是被完全侵蚀就会成为只知道杀戮的亡魂,他们将会被困于死亡之地,永受折磨。
在死灵洲唯一一个地方被称为净土,那就是怀灵乡。
对于怀灵乡应仪浀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却不知道真正的所在地,虽然那里是死灵者向往的地方,但真正知道的死灵者不多,知道的人也不会轻易透露出去,这是他们都不曾明说却又默守的规矩。
池宁问及原因,应仪浀不愿意透露分毫。
只告诉她,想要知道可以去问夏以珊,前提是夏以珊愿意说出来。
池宁不确定应仪浀所说是不是和陆河林要找寻的“约定”有关。
应仪浀期待道:“等有一天死灵洲恢复,我们这些亡魂都要消散,这是我们最后的执念。”
死灵洲上的死气能维持他们的灵魂不散,但他们想要真正魂散又何尝不简单。
池宁诧异问:“死灵洲会恢复?”
应仪浀点头,对此有很大的信心:“会恢复的,我们都在等着那天到来。”
这是那些曾经在死灵洲死去的前辈告诉她的,不过她答应不能对外说。
关于怀灵乡,亦是他们要守护的地方。
她愿意告诉池宁,不过因为池宁是为追查陆家的转魂之术,转魂之术的地方被摧毁,死灵洲上仅存的亡魂就不会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她知道有修炼者潜入死灵洲上捕捉亡魂,若是能遇到她定然不会轻饶,但陆河林的实力远高于她,尤其是一部分的死灵者是自愿跟着他们离开。
他们向往重见天日的日子,不愿意作为一缕亡魂困于死亡之地,她都能理解。
对此,她从未阻止。
让他们能见上外面的阳光一面,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她无法判断池宁的真正身份,便交给夏以珊来处理,池宁是外来修炼者第一个要寻找怀灵乡,夏以珊知道怀灵乡比她还要多得多,将这个麻烦事交给她也不算破坏规矩。
忽然,应仪浀察觉到心境发生变化,紧接着江洛深就凭空出现在两人附近。
江洛深的回来让应仪浀更加好奇他们身上的秘密。
进入她心境的内,少有人能不被她窥得一丝秘密,结果今日就遇到两个,一点能窥探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两人的命格都十分古怪。
她侧眸瞧去,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可算出来了,到底是什么秘密让你自己都无法出来?”
池宁发觉到江洛深的不对劲,于是走过去来到他面前。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道:“江洛深,你没事吧?”
出来后,她询问过应仪浀,知道这是她的心境会牵引出进入人的过往记忆,并没有危险。
如果单单是过往的记忆,那为何让江洛深如此失魂落魄?
听到池宁的声音,江洛深堪堪回神,眼神聚焦到池宁脸上,一时间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记忆。
连同心脏蔓延的痛楚,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池宁痛还是他在痛。
池宁眉心轻拧,欲要伸手检查江洛深的情况,下一瞬,池宁就看到江洛深猛地扑过来,一把紧紧将她抱住。
池宁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被江洛深的动作弄得措不及防。
耳畔传来江洛深哽咽轻颤的声音:“池宁,我的心好痛……我知道你肯定也很痛……”
池宁:“……”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她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了?
就像是受到了打击一样。
池宁无奈再次伸出手拍了拍江洛深的背,安慰道:“我不是好好在这里,你在心境内看到了什么?”
她刚问完,江洛深抱着她更紧了,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
江洛深埋在池宁的发丝间,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花香,让他很熟悉,忍不住再靠近了几分。
“我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池宁愣了愣,反应过来,“我的过去吗?”
“嗯。”
江
洛深应了声。
应仪浀的心境是反映进入人的内心深处,按理说江洛深不应该看到她。
难道是应仪浀的心境出现问题?
池宁来不及多思索,觉得现在自己不是心痛了而是头痛了。
她推了推人:“你先松开,你这么大只重死了。”
江洛深:“……”
被忽视在一边的应仪浀认为自己出个声比较好。
“二位,虽然我不是活人了,但怎么说也活过,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又不是生离死别。”
应仪浀嘴上这么说,其实她挺乐意继续看下去的。
毕竟她自从死后,她这里从来没有这么人多过。
池宁不知道江洛深看到她多少过往,最重要还是应仪浀有没有看到江洛深的见到记忆。
“你有看到他的记忆吗?”
应仪浀摇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你们俩还真是绝配啊!”
一般情况是对方实力比她强,或者拥有极大的控心能力。
这两点,他们来都比不过她。
应仪浀道:“既然你们赢了游戏,就此离开吧!”
剩下的事就不归她来管了。
该告诉的她都已经告诉池宁了。
池宁道谢了一句,便和江洛深一同离开。
他们刚离开这座山没多久,江洛深一回头发现山竟然不见了。
“池宁,这山?”
“踏入这座山的范围就是她的心境,想不想让我们看见都凭她的心意。”
可以说,这山已经和她融为一体了,自然难以发现。
若是应仪浀在记忆看到他们来此别有居心,今日必定是出不了此山。
池宁许久问:“你看到我的过去,是全部吗?”
“不是。”他看到都是记忆某个节点,可以说见证了池宁成长一部分,同时也知道了池宁真正的身世,而九玄门根本不是把池宁当做继承人,只是他们计划中一个重要工具。
“你是不是从小就佩戴着天古神玉,就一块吗?”
他记得在池宁诞生的时候,天空中掉下两块合为一体的玉。
池宁回答:“嗯,一块,剩下的四块都是我后来遇到的。”
此时,江洛深明白了。
当初一分为二的天古神玉就的另一块为何在死灵洲,肯定还是九玄门将这块玉送到死灵洲,甚至他们最初还想要把刚刚诞生不久的池宁也送到死灵洲,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又改变了主意。
九玄门让池宁前往怀灵乡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不过,他还不知道池宁对自己的身份知道多少。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事?”
池宁道:“三岁吧,我记得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练剑,记忆比较深刻,怎么了?你不会连我三岁时候的记忆都看到了吧?”
江洛深欲要告知池宁真相,又担心池宁会接受不了。
除却她要报仇,九玄门在她心里格外的重要。
“看到一点点,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江洛深说完飞快岔开话题,“下一块天古神玉就在怀灵乡,不如我替你去拿,你先回暮云洲看看,陆家的事牵涉极广,说不定紫星宗还需要你帮忙,等我拿到天古神玉再回来找你。”
对于江洛深一反常态的举动,池宁想要不注意都难:“你知道天古神玉在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有那个啥,到时候我问它就可以了。”
江洛深说着偷偷问天道能不能帮忙。
自从坦白身份后,天道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工具人了。
【知道个屁,要找你自己去找。】
那东西又不归它管,上次不过是碰巧遇到。
池宁望着他,笑意却未达眼底:“你阻止我前去怀灵乡,应该是在我的记忆看到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对吗?”
能让江洛深在这里改变想法,也只有关于他在心境内看到的记忆了。
“也没有看到什么。”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两人同声道。
池宁细想了一遍,见他欲言又止,明白了些。
“你是想说我的身世?”
“我知道我不是我父母亲生,你在我的记忆发现了这么,不敢告诉我担心我想不开?”
她倒是没有这么脆弱。
江洛深以为这是一个池宁不知道的秘密,结果池宁早就知道关于自身的身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反正比你看我的记忆早,就算如此,九玄门和我的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们尽快找到天古神玉返回天极洲,毕竟当下还有一些事情未处理。”
池宁对于自身的身世没有多在意,不管她是谁的孩子,她现在都是池宁。
这么一来,倒是江洛深多虑了。
“我不止看到你来的身份,还看到了陆南柯。”
池宁顿了下:“……你看到那个时候我和他怎么样?”
对于过去,她有不少和陆南柯相处的记忆,不知道江洛深看到是那一段。
江洛深回忆到那一幕,他看到的池宁眼里根本没有陆南柯:“我觉得你对他爱答不理的,那你为什么还要与他成婚,后面的我没有看到多少,你要不跟我说说呗!”
“……”
**
按照应仪浀的指路,两人加快速度往前。
服用丹药可以缓解死气侵体,随着待在死灵洲上时间越长,对他们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在离开血诡地的途中,池宁看到不少居住在这里的死灵者,他们都是由应仪浀统管,大部分都是原先死灵洲的居民。
他们都未来得及逃离就死在故土上。
逃离的人一部分去了天极洲与暮云洲,更多的人是去风洲。
那里离着人族与妖族都足够远,成为当时逃难定居的选择地。应仪浀家族世代居住在此,在危难来临之际没有选择逃难,而是选择留下,与这片土地共存亡。
到最后,唯有应仪浀残留余魂,成为死灵者。
走了一日,便离开血诡地的地域。
也是从这里开始,他们遇到许多丧失理智的死灵者,低垂的云层重重压在天穹下,暗无天日的土地上到处都是亡魂的悲鸣。
三日后的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应仪浀说的槐阴湖。
槐阴湖水域辽阔,水深且黑幽深不见底。
黑色的湖水犹如墨汁般,无半分波澜。
“这就是槐阴湖?不如改名叫做黑水湖吧!”江洛深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挥动胳膊扔进湖水里。
石块的坠入使得湖水泛起圈圈涟漪,一片死寂。
池宁来到这里才发现槐阴湖如此广阔,应仪浀只说夏以珊数百年都住在槐阴湖底下,甚少出现,因此对她的了解也不多。
池宁从储物袋拿出许七露留下的琉璃彩绫,此来她是为了验证许七露与夏以珊有没有关系。
如果许七露的天阴体与夏以珊有关,那么说不定可以用这个找到她。
琉璃彩绫离开许七露,池宁就是它下一个主人。
在灵力的注入下,琉璃彩绫泛起炫彩的光芒。
就这样过去了一炷香,江洛深有些看不下去了,提出道:“让我来,咱们换着来,你灵力耗损太多也不行。”
池宁摇了摇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不确定心里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江洛深提议道:“不如我们在水上弄个阵法,震一震这湖水,她不就是住在湖底,我们就把她炸出来!”
江洛深话音未落,池宁就发现湖水上泛起波浪。
她收起琉璃彩绫往后一退:“水下有东西往这里靠近。”
两人为方便观察湖水都站在离着水边的位置,波浪席卷岸边,黑色的湖水掀起又落下。
“什么东西?”江洛深连忙后退,差点就被黑水淋到身。
怀疑这水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说话。
池宁的眼睛落在湖水上,水浪平静,一道黑影出现在水中央。
那道身影浑身环绕黑水,看不清面容,吐露的声音极为清晰。
“你是池宁。”
肯定的话让池宁抱有希望。
“你是许七露?”
声音对不上,所以她不敢肯定,只能询问。
包裹着身上的黑水退却,那道人影显露在两人面前。
那张脸与许七露根本毫无相似。
她不是许七露。
池宁心头突然一跳,肯定道:“你是夏以珊。”
夏以珊微微颔首,身影一闪来到湖边。
面对池宁,她眼底流露一抹复杂:“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我要告诉你的答案也许并不怎么好。”
池宁问:“有关于许七露?”
“嗯。”夏以珊道,“这个世间曾经存在许七露,现在并不存在。”
池宁不解问:“我不明白,希望前辈解惑。”
“许七露是我,也不是我。”
夏以珊语气平静述说曾经过往:“十几年前,一个人来到槐阴湖与我一战,为此我撕裂半道灵魂,这半道灵魂被注入一个小女孩的身体内,她名为许七露,是中域世家许家家主的女儿,我的半道灵魂残缺不全,却与她的身体格外相契合,但真正许七露的灵魂被蚕食过半,与我半道灵魂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
池宁听完沉默许久。
来之前,她想到很多结果,也想到找不到许七露的灵魂。
却不想,这个人竟然是夏以珊。
那位逆天改命的天阴女。
她不由地问:“你现在是拥有许七露的记忆,那你是许七露还
是夏以珊?”
夏以珊眸里平淡,语气不掺杂一丝情绪开口:“我是夏以珊,从未是许七露,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