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颜家的晚餐在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沉雾非和司临渊神色自若, 丝毫不受影响，仿佛没有发现颜宁玉母女俩的僵硬，以及频频瞄过来的视线。
能在这样的气氛中依然从容以对，丝毫不受影响的, 都是狠人。
颜妍终于发现, 她表姐和皇太子好像是一类人, 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怪不得他们能成为“朋友”呢。
喝过饭后茶，时间已经不早, 皇太子司临渊起身告辞。
沉雾非主动送客，拿过颜宁玉准备的回礼, 送他出门。
来到门口,她将礼物递过去：“这是小姨准备的回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司临渊接过,说了声谢谢,目光落到她脸上，想说什么又忍住。
“我走了。”
他站在夜色中, 路灯昏暗的光线洒落在他身上，风吹起风衣的下摆, 更衬得他长身玉立, 高挑挺拔, 俊美不凡。
沉雾非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像是被夜色晃了眼。
回过神，她朝他挥了挥手，便要转身回门。
“沉雾非。”司临渊叫住她，声音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克制，“你觉得……我怎么样？”
沉雾非回头打量他, 说道：“很好看。”
这张脸实在赏心悦目，就像是天上人间难得的第三种绝色，可以迷惑众生。
皇太子：“……那你考不考虑多个男朋友？”
沉雾非惊讶地看他。
然而他误会她脸上的惊讶，他轻咳一声，“可能很冒昧，不过我是认真的，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
“好啊！”沉雾非应得很干脆。
他们有宿世的姻缘线，她对他并非无感觉，既然转世后，他依然追过来了，那就继续处着吧。
他不提，她不会主动提，他既然提了，那就应下。
就这么简单。
司临渊瞳孔微微一缩，眸心深处亮起几不可察的紫芒晦暗。
像是魔魅，又似幽暗火焰。
这一刻，属于魔的特征在他身上微微遗漏，也是在他心弦失控之时才会展露的一面。
沉雾非早已知晓，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明悟。
看来就算转世为人，也无法洗去他身上属于魔的一部分，人的身份只是给他上了一层枷锁。
他突然笑起来，笑容明亮而美好，天地失色。
“那就说好了。”他伸手轻轻地碰触她的面颊，然后倾身过来，在她额上烙下一吻。
这一吻带着试探，如果她拒绝，他会及时抽身，不会让她感觉到冒犯。
沉雾非仰头看着他，这人比她高许多，官方的身高是一米九三。
她一米七五，居然比他矮了将近二十公分。
于是她伸手扯住他的风衣的领口，迫得他微微弯腰，对着那漂亮柔软的红唇，直接吻了过去。
好半晌，沉雾非若无其事地放开他，说道：“行了，你走吧。”
司临渊：“……”
直到别墅的门关上，一辆飞行器从远处而来，抵达别墅门前。
飞行器的门打开，一名属官出来，恭敬地行礼，“殿下。”
司临渊回过神，走进飞行器。
飞行器的门关上，咻的一声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帝星另一头的皇宫飞去。
皇太子很忙，上了飞行器后，一边听属官的汇报，一边打开光脑处理公务。
抽出一个下午来颜家，堆积的事情不少。
“殿下。”属官汇报完公务后，提起另一件事，“司法部最近捉了不少偷税漏税、违法犯罪的贵族，都已定罪。还有，神星那边已经知道沉小姐在神渡空间的事，他们不日将会派人来帝星寻找沉小姐，确认她是否是……异端。”
这是帝星惯有的手段，一旦不符合神星的利益，便要提前消灭。
“异端”是最好的借口。
司临渊停下来，面上的神色变得极为冷峻，那双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幽暗紫眸徐徐抬起。
对上这双眼眸时，属官心脏差点爆裂。
司氏皇族的每一个继承人都是黑发紫眸，这已经是皇室的惯例，只有紫眸者方可为皇，不拘男女。
这一代的皇室成员，唯一的紫眸是皇太子司临渊。
神明降临后，神星私下曾有箴言，紫眸者乃魔鬼转世。
然而司家历代为皇，坐镇帝国，已经孕育出龙脉，就算有神明箴言，也无法动摇司家、动摇帝国，神星与帝国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不管这箴言是否为真，司家所出的皇帝确实都是英明果断的君主，没有庸才和废物，在漫长的时间中得到认可。
千年前，神明降临日，司家这一代正好是女皇司照妩上位。
正是极度混乱之时，女皇以雷霆手段摆平那些反叛者，组织军队抵抗异种入侵，同时推动神明与人类之间的责任和义务，给不受规则束缚的神眷者套上枷锁……
没有司照妩女皇，帝国将要混乱百年，人类会面临更惨烈的牺牲。
这位女皇的手段心性可想而知，能顶住神明降临的压力，让人类世界得以回归正轨，为人类生存定下安邦之基。
没人敢小瞧司氏皇族的继承人，特别是他们这些跟在皇太子身边的属官，知道他私底下的一面，纵使敬爱他，偶尔也会恐惧他。
司临渊道：“拦住他们，在开学之前，别让他们来香舍街打扰。”
他知道，沉雾非不会喜欢有人来打扰她的家人。
属官应下，这事倒是不难。
神星和帝国的关系微妙，神星一直想凌驾于帝国之上，然而帝国分毫不退，两者是互相牵制的关系。
“那开学后……”属官犹豫。
“他们爱来就来。”司临渊似笑非笑，“只要他们敢来。”
他从来不怀疑沉雾非的实力，在他心里，她是自由肆意的，她应该如此，不管她选择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给她最大的自由。
属官闻言明白了，看来殿下相信沉雾非能处理。
自从知道皇太子的心思后，属官们偷偷关注沉雾非，特别是亲眼看过弯月岛那一战的人，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属官也跟着放心。
送走皇太子，沉雾非回去，对上两张欲言又止的脸。
“你们怎么啦？”她问道，拿起桌上切好的水果啃起来。
虽然不是灵果，不过这是皇太子带来的异植种出来的果子，也挺好吃的，能量很足，适合修炼的人。
颜宁玉迟疑地问：“非非，你和皇太子……真的只是朋友？”
颜妍双目灼灼地盯着她，小姑娘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莫名地有些激动。
沉雾非：“不是。”
颜宁玉还没松口气，又听到她说：“我们是男女朋友。”
这口气瞬间又提起来，梗在心口，让她差点岔了气。
“男女朋友？”颜宁玉呆呆地说，“是我想的那个男女朋友吗？”
沉雾非点头，“是的。”
颜宁玉再次呆住，没了反应。
倒是颜妍反应很快，她蹦起来，“表姐，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姑娘上窜下跳，急得不行，表姐居然交男朋友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让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表姐最喜欢的小棉袄了。
沉雾非道：“其实是刚才交往的。”
母女二人：“……”
很快，颜宁玉母女俩便知道，原来刚才沉雾非去送客时，两人顺便在门口决定交往。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对！那可是皇太子啊！她居然和皇太子交往……
颜宁玉一脸严肃地说：“非非，是皇太子威胁你吗？”
颜妍欲言又止，想起训练室里，表姐一把将皇太子掀在地上的一幕，觉得皇太子应该没那能力威胁表姐。
在她心里，现在的表姐莫名强得一批，甚至没有丝毫违和感。
“小姨，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沉雾非诧异地看她，“司临渊威胁不了我。”
颜宁玉忧心忡忡，“那你怎么会和他……”
“他长得好看啊！”沉雾非理所当然地说，“我没见过比他长得更好看的男人。”
颜宁玉：“……”所以，你这是图他的脸好看？
颜宁玉成功地被噎住。
她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皇太子长得不好看。
偌大的帝国，估计找不出比皇太子更好看的人类，皇太子在帝国的颜粉无数，就算不为他的身份、能力，也会被他的颜值吸引。
颜妍很兴奋：“表姐，皇太子殿下确实长得好看哇，我班上有很多同学都是他的颜粉，男男女女都有，其实我也是他的颜粉之一。不过我更喜欢皇太子的战功，每次他上战场时，我都有关注哦。”
沉雾非摸摸她的脑袋，看她这么兴奋，问道：“那你想不想成为和皇太子一样厉害的人？”
“当然！”颜妍握紧拳头，“我已经决定了，将来我要报考帝国军事大学。”
如果没办法成为神眷者，她就去参军。
颜妍今年十五岁，还有一年就可以去测试神明亲和度。
不过因为有沉雾非的例子在前，她担心自己的神明亲和度是0 ，就算有也会很低，所以并未执着于成为神眷者，还有第二条退路，就是参军。
神眷者确实很厉害，拥有神明赐予的神力。
但神眷者的数量太少了，偌大的帝国不可能只靠神眷者来守护，同样需要军队，军队立下的战功并不比那些神眷者少，而且每次有危险，牺牲的往往都是在最前线的军人。
其实比起神眷者，颜妍更喜欢帝国的军队。
因为沈雾非的关系，她对神眷者的印象不好，帝星神明学院的那些神眷者对表姐的态度，让她打从心里厌恶神眷者。
或许神眷者也有很多好人，可大多数神眷者高高在上，傲慢是他们的特征。
沉雾非道：“那你就修炼吧。”
“诶？”
颜宁玉母女俩同时看过来，一脸纳闷，不是说皇太子的事吗？怎么突然转到修炼了？
沉雾非没有解释什么，带着母女俩一起去了训练室，给她们的光脑发了份《混元塑体术》的功法，对她们说：“你们照着上面修炼，只要努力，说不定以后能达到皇太子的等级。”
母女俩：“啊？？？”
这一晚，母女俩在训练室里待了一晚。
她们终于明白，这训练室原来不是沉雾非建来自己锻炼的，而是给她们锻炼用的。
早上，时间差不多，颜宁玉风风火火地去上班。
虽然一晚没睡，但她并不感觉到困倦，反而浑身有使不出的劲。
至于颜妍，已经沉浸在修炼之中，不可自拔，根本不愿意踏出训练室一步。
沉雾非也不在意，去找家政机器人，让它们安排三餐。
下午，司临渊又来了，给沉雾非送异植研究院的营养液，教她怎么用。
营养液浇下去，原本半死不活的异植瞬间就精神起来，让沉雾非十分惊讶，看来人类确实能创造奇迹，居然能研究出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沉雾非种的这些异植，是故意不去理会它们，看看它们离开神渡空间后，能不能在外界生存。
现在看来，人类早已经开始研究异植，并在私底下取得不小的成果。
这样的成果并未公布，普通人一无所知，应该是还有其他的顾虑。
浇完异植后，沉雾非和司临渊回客厅喝下午茶。
司临渊看了看，问道：“小姨和表妹呢？”
听他如此自然地叫“小姨”、“表妹”，沉雾非忍不住看他，便见他一脸无辜，若无其事地回她一个眼神，仿佛问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
就是他未免代入得太快，昨天才刚交往，今天仿佛就已经是沈家的上门女婿。
沉雾非吃着机器人做的点心，说道：“小姨去上班了，妍妍在训练室里修炼。”
“修炼？”司临渊诧异。
他没记错的话，颜妍还没有测试神明亲和度，只是个普通的十五岁小姑娘。
沉雾非总算想起什么，打开光脑，给他发了一份功法，“这东西适合普通人修炼，你可以先在军队推广。”
司临渊打开一看，神色微变。
他能看出，这份“混元塑体术”的功法极为深奥，是为普通人专门创造出来的，只要能狠下功夫，都可以修炼，没有门槛，适合现在这个神明降临的时代。
司临渊没问她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正如他对她觉醒的力量丝毫不过问一样，她既然给了，他便收下。
司临渊没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不久，有人送过来三辆崭新的飞行器，是帝国科技院最新研发出来的款式，用神异材料打造，整整齐齐地摆在别墅的车库里。
颜宁玉下班回来，差点没被它们闪瞎眼。
她愕然地问：“非非，这三辆飞行器哪里来的？你又乱花钱了？”
终于结束修炼的颜妍也是目瞪口呆：“表姐，这可是科技院刚推出的限量版飞行器，有钱也买不到，咱们家居然有三辆，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司临渊送咱们的乔迁礼物，一人一辆。”沉雾非说道，“芯片已经在桌上摆着，你们没看到？”
昨天司临渊给的礼盒里，便是这三辆飞行器的芯片。
母女俩木着脸，昨晚她们被她拎去训练室，在那里待了一个晚上，哪里有空去看皇太子送了什么礼物。
没想到皇太子居然给她们送限量版的飞行器，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颜宁玉第一时间想退回去，她们家虽然穷——现在也不算穷，但不能没志气，更不能随便收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让沉雾非难做。
就算沉雾非和皇太子交往，她也不允许沉雾非在这段关系中处于劣势。
沉雾非道：“小姨，没事的，收着吧，我给他的东西可不低于这三辆飞行器的价值。”
“什么？”
“就是混元塑体术啊。”沉雾非说，“以后这东西会在军队推广。”
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