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冤家啊
如今顾遇水的脑子恢复一点记忆, 但是没有更新完的感觉很神奇。
我把后面的事情像剧透那样都告诉给他后,他无法马上和我很亲昵。这我能理解,但我说我给他独处的时间消化, 这人又不乐意,他就是觉得和我分开不舒服。
我带着他去看了那些他捣鼓了一半的毒虫研究,缺失了一段的记忆, 不仅有我俩的相处,还有他后期和云覆雨以及闻肠学习的医药知识。
看着自己的瓶瓶罐罐, 他发现以现在的知识储备, 自己竟然跟不上了, 还得埋头苦学,我不禁感慨医学的可怕。
“所以我现在还需要疯婆子来治我?”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着反感。
“是的,如果不继续治疗, 你可能过几个时辰记忆又错乱。”
“就目前来看,我是在恢复的。”
“你能想起昨天的事情了?”
“想不起,但至少有部分记忆。”
我看他有讳疾忌医的可能, 连忙劝道:“你可要积极配合你师父啊,不要给我那么多惊喜了!看我为你提心吊胆你很高兴是吧!”
顾遇水琢磨着,看我的眼神也不是全然的信任, 他现在厌恶闻肠,但听到我说担心他, 这个人的脸色又有了一丝愉悦, 可能有些暗爽是下意识的感情浮现。
渐渐地,这种神色转化为一种享受,他挠挠我的下巴,“这么喜欢我?无家可归的小狗, 只有我这个主人可以巴结呢。”
“……我等你恢复记忆,再抱着我的大腿哭。”我撂下这句狠话。
顾遇水贱兮兮地调侃:“说不定恢复不了了,那个很爱你的顾遇水回不来了。”
“那我等你重新爱吧,反正有一次就能有两次。你缺爱。”我反守为攻,学着他轻佻的样子,拍拍他的脸蛋。
他傻了,怒道:“你竟然说我缺爱!”
“好好,你不缺,我很缺,我爱死你了。”
“……”
好说歹说,终于给他顺毛,让顾遇水能够去接受闻肠的治疗。
有点担心他耍性子不配合,不过论演技,他实在是在我之上。见到闻肠后,顾遇水笑眯眯地叫师父,就好像他已经恢复了那般。
他自己还是了解自己的,所以现在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他也没慌,就是看着我的时候,他的情绪会有一些不受控,不对着我犯贱两下,可能浑身不舒服。
午后服用过汤药,我问他感觉如何,他噙着一抹坏笑,反过来问我。
“既然后来的我都愿意把小命给你,柳逢山,你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
“又不是我自愿要的,是你强迫的!”我戳他脑门。
顾遇水想骂我以下犯上,又鬼使神差地握住我的手指头亲了亲。
我看他这轻松调皮的样子,觉得比他患得患失的时候要好很多,我便说道:“那好吧,你给我毒|药吧,以后每个月你都给我一粒解药,离开你,我就死翘翘,好不好。”
顾遇水惊愕地望着我,想确定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毕竟在初期的相处里,他用毒血胁迫我,我总是阳奉阴违的。
我抽回手,转头把那些五彩缤纷的药瓶子拿到桌上散开。
“让我吃哪瓶?反正你一开始也是想着用毒来控制我吧,随了你的心意吧,但有个条件,我服了毒以后,你就别总想着制作情人毒了。”
“你也是敏感脆弱,跟你说选了你,就是选了,你却被几个噩梦一吓就怕了,像个胆小鬼。”
“快点,别发呆,给我吃哪种毒,我现在有抗毒性,一般的可能不行哦。”
发现我主动求吃药,愿意被他掌控生命,顾遇水板着脸走了,他也并不高兴这样。
“你讨厌,别烦我。”
这会儿他想要独处了,我也就不去打扰他,毕竟他刚才吃过药,中午睡一觉比较好。
我没午休,只是在别院扫地,看些闲书打发时间,阿土过来送了一叠糕点,我还和他聊了两句。
“柳逢山——”
突然,某人怒不可遏的喊声响彻整个别院,在和我聊天的阿土愣了一下,我对他说道。
“可能是有些记忆又回来了,阿土你先去忙。”
他略微想了想,像是有点担心,我表示自己能搞定,阿土这才离开。
不等我往房里去,赤着脚跳下来的顾遇水衣衫不整,头发也凌乱地披散着,像是刚刚睡醒,但又经历了一场噩梦,这会儿正在发邪火。
迎头看见我过来,他冲到我面前,满面怒容地将我的双臂拽住,力道大的我骨头都要咔咔响。
“大哥,你又梦到什么了,还是又恢复了点记忆?”
“你没跑……你没跑?”
看到我这样镇定地询问,他冲到顶的怒火没等到爆发,就这么哑火了。
“抓得很疼。”
听到我说疼,他将狗爪子撒开,我便往茫然的他怀里贴近,伸手圈住他的腰身。
“我在这里,在你身边。”
“你明明跑去找李苍穹了……我掀了大半个江湖,得知你俩在一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感受着我的拥抱和温度,他将我搂紧,想要确认这并不是梦中梦。
“老大,你还记得你上午的事吗?”
“我上午,上午在找顾钟情,她是我……”
“我知道,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嘛。”
“……”
听我轻巧说出他的家事,他略微想了想,“好像哪里不对,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的,你的记忆出问题了。你先回屋坐着,我给你解释。”
在半推半就中,顾遇水回到房里,但表情还是不太安定,怀疑、焦躁、愤怒交替在脸上出现。
我打来一盆水给他清洁手和脚,看到我握住他的脚踝,少年吓得捉住我的手腕,脸上神色局促。
“你?”
“给你洗干净啊,你身上哪里我没碰过,你的小水水我都碰过。”
小恶鬼瞳孔地震,脸色飘红,但他并不认输,犯贱道:“那你喜不喜欢?”
我掐了一把他的腰,某人疼得哼一声,就不再挣扎闪躲,任由我擦洗。
等我收拾好,洗净手,这才回屋和他面对面。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小声地问道:“我俩到什么程度了?难道是我强迫你给我做这些?”
原来在他的设想里,自己可能会强迫我做这些事。
现在他这个阶段肯定是对我很喜欢了,所以我来了点逗弄他的兴致,挑起他的下巴,在粉嫩的唇上亲了一下。
“你心高气傲,手段是耍了不少,但那样的强迫是没有的。”
他有些得意,但又有点怀疑,“所以,我只是拆开了你和李苍穹么。”
“是的,你大费周章,各种作妖,把我从人到心都抢过来了。然后你还不满足,总觉得我会离开你,非要制作情人毒,把自己搞的脑子出问题。”
尽管没有后续的记忆,但顾遇水无缝衔接,拧眉说道:“肯定是你的错,对,还有李苍穹绝对引诱你了。”
我:“就你是小白花是吧!”
顾遇水一口咬死:“我这样,一定是你俩的错。”
虽然这人不内耗,擅长攻击他人,可他对自己也有那么狠,我已经没啥能吐槽他的了。
“好,我的错。不过,既然你现在的记忆停留在逼迫李公子交出我这个阶段,我倒是想问问,你发现我跑了后,内心怎么想的?”
顾遇水移开目光,“你想听?”
“好奇呗。”
“想折磨你,囚禁你,剥你皮,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你,让毒虫日日夜夜啃食你,让你痛到怕,泪流不止,让你对我上瘾,跪在我面前说再也不敢,再也舍不得离开我,最好什么下流招数都用在你身上。”
“我都害怕你这段话会被屏蔽。”
“什么意思。”
“没什么,既然想得这么残忍,怎么最后还是饶了我。”
“我饶了你?”
“嗯,你让芒种接我去了天明宫,就是在那里,你第一次亲我。”
“……”
我听到顾遇水啧了一声,似乎在嫌弃自己没定力没出息,可唯独没有后悔的情绪。
“哎。”我叹了口气。
顾遇水看我神色郁郁,立即紧张,“你叹什么气,你生气了?我虽然没有记忆,但你也说没那么对你了,所以你叹什么气!快说!”
“大哥,不管之后能不能恢复,你不要再研制什么情人毒了,好不好。”
“……”
纵然没有后面的记忆,顾遇水也没有轻易地答应,他说道:“我想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安心。”
“你看看我这几天的日子,哪里安心了。”
“……”
“说到底,不安心的是你,没有安全感的也是你。我先前自愿服毒,让你安心,你又不乐意。”
顾遇水别扭地转过头,闷声说道:“你烦我了,我俩在一起才多久,你会这样烦李苍穹吗。”
心中默念阿土的不离不弃,我深呼吸几遍,握住他的手,“不要炼这种毒了,我会在你身边的,我不要你死,就算你今后不再欢喜,感情淡了,也不用拿命赔。”
“我的命就这么送不出手吗?”
“……”
好一个鸡同鸭讲,我也不高声斥责,只是失望地说,“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我,一个是放弃炼情人毒。”
“选你!选你!我不炼了!就算恢复记忆也不炼了!”
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很真切的惊恐,我也只是板着脸看他的表现,并没有马上就心软松口。
“柳逢山,你信我,我不炼了,再炼天诛地灭!”
“这是你的权宜之计吗?等到以后又故技重施,软磨硬泡,怂恿我松口,达成你的目的。”
“不会了!”
“那我相信你,现在就安心治疗,治不好我们就去药仙谷。治好了,要么回柳宅,要么去好玩的地方散散心,好不好?”
顾遇水打量着我的神色,小心地将我抱入怀中,发现我没有反抗,而是很依恋地回应,他收紧这个拥抱。
“柳逢山。”
“嗯?”
“你能不能,说喜欢我?”
“我喜欢你,喜欢顾遇水,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今后你想听,我会一直说,我不仅会说,还会用行动证明。”
“如果我的记忆又错乱了……”
“放心,不管能不能治好,那点记忆能不能回来,我都在你身边。”
感觉对他告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像药物成瘾一样。
在顾遇水记忆混乱的这些天,他每次都会有新状况,情绪也是反复无常,不过我已经被锻炼出来了,不管是什么状态的他,哄起来都是得心应手。
一晃眼,便闹闹腾腾地过完了这个八月,到了初秋时节。
阿土这日弄了些螃蟹来吃,我们四人坐在院外的桌前吃蟹闲聊。
顾遇水对最近的记忆总是模糊,但关于过去的记忆却更新到了李苍穹在屋顶上亲我,为此没少吃醋撒泼。
撇开他偶尔的发神经,总体看起来是稳中向好,只不过他记不住近期发生的事,还是让我担忧。
我和闻肠说准备去找云覆雨,她也不阻拦,阿土把治疗的药方和药材都给了我,这就算是顾遇水的病例了。
夜里收拾包袱,顾遇水看着自己的药瓶子,“柳逢山,我送你的毒王是不是死了。”
听到他提起这件事,我眼里一亮,“对!是第二只毒王,你想起什么了?”
“在岛上,被谁捏死的。”
“是金尾岛!是孟修,号称独阳居士,曾经的天下第一!”
“是因为穹哥的事,我们才去找他的。哦,把明月神功给他,他没有选你,你才选了我。”
“……不对不对!”怎么歪掉了!
“怎么不对,你就是因为他没选你,才选了我。”
我捶他一拳,“你继续想!看看今晚是不是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顾遇水哼一声,打开我手里的包袱,他要想事情,也不准我干活,将我拉到他的腿上坐着,把下巴搁我肩头。
被迫成了抱枕,我干脆也将他当做靠垫,身上的重量往他身上倾斜,察觉到我软了身体,他咬了咬我的耳朵。
我陪着他在这里冥思苦想,想到我都快睡着,听到他在我耳边喊我。
“柳逢山。”
“嗯……是想到什么了,我都要困了。”打了个哈欠,我在他怀中蹭了蹭。
“都想起来了,最近的事也是。”
瞌睡被赶跑,我诧异地回头看他,“忽然就想起来了?看来闻肠的治疗很有用啊。是不是不用去找姐姐了。”
“不是闻肠有用,是我留了退路。”
“啊?”
“神经毒素的持久性不强,这些天脑子总是雾蒙蒙的,疯婆子的治疗是有点作用,但更多的只是时间到了,药性会减轻。”
到底还是顾遇水给自己留了后手,他给自己用的这些毒虽然很猛很颠,但并不难缠。就算没有一个个解决,时间到了,他脑子的混乱就会结束。
原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所以跟着药仙和毒帝学习,他自己已经自成一派了。
“快让我看看恢复以后全新版本的你!”捧着他的俊脸仔细观察,我很是认真。
顾遇水的眼神格外柔软,过往的经历和最近的记忆全部归拢,他不再质问,也不提起倒霉好兄弟,只是贴上我的唇,轻轻地吮吻,然后勾起狡黠的笑。
“柳逢山,你最近说了很多情话呢,比你□□的声音都好听。”
嘴贱是改不了的。
“……”我翻白眼,“你还随地大小哭。”
“不会哭的讨不到好处,我哭的时候,你多在乎啊。”
“……”
得想个法子治他,想来想去,不如采取魔法打败魔法的方式。于是我也演技上身,怀疑道:“你其实从来没有中毒坏掉脑子,这一个月都是在演是吧?”
“没有。”
“你猜我信不信。”
“……”
“狼来了的故事,我给你说了几回,总是撒谎。”
顾遇水不满道:“没有,我真的中毒了,我吐出了毒虫,你不是看到了吗!”
“苦肉计谁不会,你最会这些心机了。你骗我多少次,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理亏的恶鬼说不出话,只想用身体来偿还。
我打开他的猪蹄子,厉色道:“规矩点!就像你总觉得我会跑一样,我现在也觉得你时刻骗人,你这一个月绝对是骗我的!我俩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怎么就这么严重了,还不过了?”
“对啊,反正我一生气,你也说我不喜欢你了。”
“……”
顾遇水总算尝到了胡搅蛮缠的滋味,露出苦瓜脸,放狠话我不在乎,说软话我也不听。
最后他出门了,但很快就回来,把抽马屁股用的马鞭塞到我手里。
“我这一个月真的中毒了,但你不信,不解气的话,就抽我吧。”
我看着手里的鞭子,“可能会把你抽爽。”
顾遇水:“……”
“正好阿土最近采了很多药,你帮忙他分拣晒药,没干完就别来找我。”
“可是我中毒刚好,你忍心……”
接触到我严厉的眼神,顾遇水把求饶的话吞下了,可他还是踩着的我脾气底线,过来重重地在我脸上啵一个,然后轻快地跑了。
啊,真是冤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