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听闻黎漾和恶之花要留在风列城, 神女也执意要留下来帮忙。
“我可以帮你们监察四周，如果有人来了，我们能立刻离开！”
经此一战, 神女对黎漾无比信任，而黎漾也相信神女。
她看向神女的眼睛。
黑色蕾丝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双血窟窿般的眼睛。
原本的神女仙气飘飘，当真如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 注视着全城。
如今她模样凄惨, 虚弱不堪, 似乎一阵风吹来, 就能倒地不起。
可外貌并不能代表精气神。
之前那仙气飘飘是被木之神尊刻意塑造的；如今才是她真正的模样——被折磨得惨不忍睹。
但此时的神女，才真正拥有了自由。
黎漾迟疑片刻, 道：“你的状态……”
神女擦了擦脸上的血，道：“我没问题, 有我在的话，能提前察觉到异常，恩人您将有更快的逃离机会！”
恩人二字, 让黎漾一愣。
恶之花：“哼，还挺上道！”
黎漾实在是耽误不起时间, 如果惹来迷空会的大部队，他们就没机会调查莲心的线索了。
有神女在旁边看着，的确是更可靠一些。
黎漾：“好，那就有劳神女了！”
栖灵匣部队已经撤离，无主之剑们则是留了下来。
沉日没有再变回星兵的模样，而是维持着人形, 如同一位酷飒的保镖姐姐一般，站在了黎漾身后。
那个被需要玩偶形态的莲心抱在怀里的吵闹壶，如今像个叮叮当当的小酒壶一般, 斜斜地挂在沉日的腰侧。
两位神尊，还有大量晋升九品无主之剑……就算真的有迷空会的精英部队来袭，这谁埋伏谁，还真不好说。
黎漾看向恶之花：“我来使用时光回溯？”
恶之花：“不需要！”
如果恶之花只是分身在这的话，那还是黎漾借用神尊位格后使用时光回溯，效果更好一些。
可如今过来的竟然是恶之花的本体，那完全可以由他自己使用。
一来是回溯的时间极其漫长，有整整90万年，哪怕是定时定点，也是极大的消耗。
二来是帮别人回溯和自己回溯的精准度截然不同，后者要比前者高太多了。
黎漾虽然收获了大量震惊值，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不想再浪费更多寿命，道：“有劳恶之神尊了！”
恶之花颇为受用，这便释放了时光回溯，他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中，寻找着那日犹如一块小小鹅卵石般的时间点。
黎漾焦急地等待着。
在大战木之神尊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她心中全是忐忑，如果恶之花查不到莲心的线索该怎么办？
接下来，她还能去哪儿找莲心？
这茫茫的星界虚空……
比黎漾上辈子的汪洋大海还要广阔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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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花遵循着老阁主提到的方式，回溯起来轻松得多。
先是定点风列城，而恶之花只有90万年前来过这里。
只要精准锁定那一个时间点，然后再向前向后延伸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时间，就能框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比整个回溯要省力太多了。
而且这颗“鹅卵石”找起来并不麻烦，别看历史长河广袤无垠，但这颗鹅卵石有着截然不同的色彩。
限定词越多，“鹅卵石”越清晰。
终于，恶之花锁定到了。
扑面而来的画面涌入恶之花的脑海，他无比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记忆竟然有所缺失！
这……
恶之花脸色苍白，饶是过了90万年，那一幕的冲击也让他的心脏如同被针扎一般刺痛着。
“怎么样？”黎漾焦急地问他。
恶之花：“……”
他神态复杂，正要开口，黎漾便道：“我自己看！”
恶之花顿了顿，道：“莲心的确在风列主城，但……”
“我来看！”黎漾坚定道。
恶之花：“……你看吧。”
他被这些记忆冲击得情绪剧烈起伏，很难从中分辨出该有的细节。
而黎漾向来冷静理智，也更关注细节，估计能从中分析出什么吧。
恶之花直接将黎漾拖进了时光回溯中。
就像黎漾当时在千卉界域时那般身临其境，她好像真的穿越了90万年的时间，来到了风列城。
恶之花曾给她看过自己的记忆，他在星界虚空中差点迷失，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后，遇上了风列城的人。
风列族人将他关进了一个特制的匣子，而后将他带回了风列主城。
恶之花因为能够听到外面人的谈话，倒也大概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可之后的记忆，恶之花就没有给黎漾看了。
他说的是：“他们想吃我，我反过来吃了他们，然后就逃走了……”
可其实恶之花也忘记了，他只朦朦胧胧记住这一点儿，直到使用了时光回溯，才彻底看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的确被带回了风列主城，那时的恶之花和莲心没有太大区别——
一样的单纯，一样的无害。
冷不丁被抓到风列城后他十分慌乱，满心都是回家。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再后来，不断有人来观察他。
恶之花不像莲心一样直接装死，他是个好奇宝宝，问了很多问题，其中最多的就是：“能不能不要关着我？”
听到这话时，黎漾心中五味杂陈。
恶之花总是在骂莲心，可其实……是在骂过去的自己吧。
面对恶之花这个问题，来人都是一笑了之，根本不会接话。
他们像看一个稀有、昂贵、美丽、独特的宝物一般，不在乎其说了什么，只想通过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尤其是恶之花说的那些话，如稚童一般天真。
这些活了十万、百万年的老怪物，哪会在乎一个稚童在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恶之花的问题，但恶之花却在孜孜不倦地询问着。
他不想被困在透明的盒子里，他不想一直被奇怪的东西抽取能量，更不想见到那锋利的长刀。
它砍在他身上，并不能切下哪怕一点花瓣，可恶之花会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剧痛。
每回被砍，他都会昏迷一阵子，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放我出去？能不能不要再砍我了？”
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轻笑声。
黎漾只觉揪心得狠。
太讽刺了。
如今执掌着恶意权柄的恶之花，当年根本察觉不到风列族人对他满满的恶意！
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笑容可掬的男人。
他是一位神尊境。
彼时的风列城主，是星界的第四位神王。
至于他执掌着什么权柄，从恶之花的视角是没法知道的。
在这位神王之下，风列主城有着七位神尊，这七位神尊都是像神女那样，掌握着一些相对单一的神之权柄。
眼前的这笑容可掬的男人，便是那七位神尊之一。
他回应了恶之花，道：“你想离开这里？”
恶之花立刻道：“我……”
他轻轻嘘了一声，道：“不必说出口，你在心里说即可，我听得到。”
恶之花诧异道：“你好厉害，居然能听到我的心声？”
男人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我执掌天听权柄，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恶之花：“！”
他连忙在心里急声道：“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我被关在这里很难受！我想回家，我……”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都是从被抓到这里后，不断重复的话语。
男人慢慢说道：“你很宝贵，他们不会放你离开。”
恶之花失望了，道：“所以，你也不能放我出去。”
男人依旧是目光和煦，温声说道：“我想放你出去，但你得配合我。”
恶之花又开心起来了：“我要怎么做？”
男人仔细告诉他：“你先忍一忍，好好配合他们的样本收集，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就带你出去。”
恶之花犹豫了好一会儿，直白道：“我不喜欢那把长刀，它砍我很痛。”
“那不如……”男人说道，“你自己分离出一片花瓣？”
“不可以！”恶之花坚定道，“花瓣是用来护心的！”
而后，恶之花居然警惕起来，看着男人道：“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你不想放我走……你只是想要花瓣！”
男人摇摇头，说道：“我想放你走，可如果不让他们放松警惕的话，我也没办法带你离开。”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我说了你可能也不懂……”
“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相信你？”
“好吧……”男人轻叹口气，道，“我不认可他们的主张，我不觉得重建一个世界是什么好事……”
黎漾看到这的时候，颇为诧异。
以她的视角，当然能看出这笑容可掬的男人对恶之花图谋不轨。
可她没想到，男人会对恶之花说这些。
“你们来自世界的根基……而他们想要重建新的世界……那么对你们进行研究的话，肯定会有收获。”
男人继续道：“可新世界有什么意思呢？我喜欢现在的世界，这里有我的族人，有我的朋友，有我喜欢的一切事物。”
恶之花一针见血道：“他们去不了新世界吗？”
“是啊，”男人轻叹一声道，“新世界很小的，能去的人少之又少……我虽然有‘船票’，可去了新世界，我就是最末等的存在……”
“我明白了。”恶之花点点头道，“就像我也不喜欢莲心，凭什么只有他待在城堡里，而我却泡在水里！”
男人笑了笑，道：“是吧，我好不容易努力到现在，拥有了这么多，却又要全部失去……实在是不甘心呐。”
“他们为什么要重建新世界？”恶之花虽然单纯，可每次提问都很精准。
男人眸色极轻地闪了闪，但这一丝微表情，恶之花是察觉不到的，男人无奈道：“谁知道呢，上面的人总有上面的心思，我们只能听从命令。”
恶之花：“的确，我也不明白母亲在想什么，我明明在家睡得好好的，怎么一睁眼就……”
他想起星界虚空就感到害怕，甚至都没勇气提起。
男人也顺着他说道：“是啊，我们都身不由己。”
这话无疑引起了恶之花的强烈共鸣，他越发觉得眼前的人是可信的。
“所以你想放我出去，是为了阻止他们建立新世界。”
“没错。”男人看向恶之花，认真说道，“只需要你哪怕一点点花瓣，能够让他们不再这样监视你，我到时便有办法带你离开。”
恶之花无奈道：“可我真的取不下来……”
男人并没有为难恶之花，而是转而安抚他：“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恶之花：“！”
他开心地对男人说道：“你真好！”
男人笑笑，道：“哪有什么好与不好，无非是把你放出去，对我有利罢了。”
恶之花思考着他这句话，道：“你能对我说这个，也是好的！”
男人：“好了，我不能在这久待，你不要表现出什么异常，继续像以前那样就行。”
恶之花：“嗯！”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男人时不时都会来陪伴恶之花。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无视恶之花的问题。
只要恶之花向他询问，哪怕是再怎么简单幼稚的问题，他也会耐心回答。
而且他知道的很多，多得让恶之花佩服不已。
恶之花的好奇心，因为天听的存在而被大大满足了。
他每天最期待的时间，就是天听来陪他说说话。
自从知道恶之花也没办法取下自己的花瓣后，男人便没有再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恶之花每次都会问他：“你有办法带我离开了吗？”
男人每次都会耐心地回答他：“暂时没有……不过他们找到了纯莲心……估计你这边儿的监管会少很多。”
恶之花：“！”
他急声道：“你带我走的时候，能把莲心一起带上吗？”
男人顿了顿道：“我以为你不喜欢纯莲心。”
恶之花：“我是不喜欢他，但……但我得带他回去。”
“这有些难办。”男人神色凝重道，“我本想着利用他们对莲心的重视，趁机将你带出去，可如果要带上纯莲心的话……”
恶之花焦急道：“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必须带他一起！”
男人沉吟片刻，又道：“这样吧，找到机会后我先将你送出去，然后我们里应外合，再将纯莲心送出去。”
恶之花无比感激道：“你真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回莲域……”
男人摆摆手道：“那是世界的根基，我可不敢轻易进去。”
恶之花想了想，觉得这些太远了。
等自己先出去了再说吧。
外面的人都很喜欢他的花瓣，然而他的确没办法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可是莲域里有很多。
如果天听喜欢莲域里的死花瓣的话，他可以给他很多很多！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有十多年的光景。
这些年，男人几乎每隔三四天就会来一趟。
恶之花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实验，只可惜“长刀”换了无数把，除了给恶之花带去痛苦之外，并不能剥离出哪怕一点点花瓣。
“你了解纯莲心吗？”有一次，男人向恶之花询问。
恶之花：“他有什么好了解的？”
男人沉吟片刻，道：“他……有意识吗？”
“什么意思？”
“就是像你这样有独立的意识。”
“当然有啊！”
“可他从不说话，像是‘死’了一般。”
“他不喜欢说话……哦，整个莲域里，只有我喜欢说话，偶尔母亲和莲叶会嫌我吵，但是莲心……很少出声的，就算我吵他，他也不出声的。”
天听向他确认道：“但是，他会出声的对吗？”
“对啊！只是从不主动说话。”
“这样啊……”男人笑了笑说道，“我简直怀疑他不是纯莲心，而是一枚九品莲子。”
“不可能的，我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那就好，”男人补充了一句，“如果他只是一枚九品莲子，可是会被当做食物吃掉的。”
恶之花焦急道：“他是纯莲心，他一定是的！”
“我知道了。”男人道，“只有确定了他的身份，我们才好救他，要不然费尽力气救错人……可就麻烦了。”
恶之花连连点头：“错不了的！我虽然感应不到莲叶，但我一定感应得到莲心，毕竟我……”
他瘪瘪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男人：“我知道，你是护心者。”
恶之花道：“要不是因为母亲，我才不想守护他！”
晃眼间，恶之花来到风列主城，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17年了。
恶之花被关在这小匣子里，没有一刻是沉睡状态。
17年的时间，可能比睡了90万年还要漫长。
而这17年天听一直陪着他，两人的关系如父如子，亦师亦友。
恶之花几乎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天听也耐心地为他答疑解惑。
恶之花十分信任他。
恐怕在他心里，除了莲域以外，便是天听最重要了。
终于在17年后的某一天，天听来到恶之花面前，道：“上四界召开了紧急会议，城主和几位神尊都去往第一界域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恶之花：“！！！”
他激动道：“我们终于能够离开这了吗！”
天听顿了顿，道：“我只能先将你送出去。”
恶之花如今也了解了很多人情世故，他点点头道：“我明白！我先出去，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救莲心。”
天听神态凝重地说道：“我需要将你纳入精神海，你不能有任何抗拒，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
恶之花迟疑了一下：“可……”
天听注视着他：“你不信任我吗！”
“我……”恶之花当然信任天听。
天听又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们还在研究更厉害的神兵，到时你和莲心都可能会被切割到失去自我！”
恶之花的心倏地提起，他承受了17年的痛苦，实在不想再受下去了。
恶之花：“好吧，我去你的精神海……”
“不能有抗拒。”
“嗯……”
“无论发生什么。”
“好！”
天听打开了桎梏着恶之花的匣子，碰触到了这柔软雪白的花瓣。
恶之花缩了缩，但很快就强忍着不适，放松下来。
“千万不能抗拒，如果惊动了其他人，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我明白！”
天听释放了精神丝线，他的丝线是漆黑色的，附着上雪白的花瓣，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盘附上了猎物。
恶之花的不适感越发强烈，他本能觉得天听的精神丝线很奇怪，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但……
不过他很快就忍了下来，他连17年的痛苦都受了，这点不算什么。
他要离开这里。
天听轻轻松松将恶之花融入到精神海。
恶之花身处他的精神海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看到了那悬于半空中的天听权柄。
那是一团模糊的黑雾，难以辨别形状。
恶之花小声道：“你的神之权柄看起来……”
“没办法，”天听回应他道，“我受制于风列神王，是迫不得已才拿下这天听权柄，我和它很不适配，所以这些年也是互相折磨，彼此才成了这副样子。”
“原来是这样……”
恶之花心底又萌生了那个念头：等他能够回到莲域，可以去拿一些九品圣心花，到时就能帮天听净化这些折磨了。
天听本就在风列主城地位很高。
此时他直接从正门走出去，没有任何人阻拦，只有一声声毕恭毕敬的：“见过天听神尊。”
恶之花刚想出声，天听便道：“安静，以免被发现。”
恶之花赶紧闭嘴，老老实实待在天听的精神海底。
长达17年，恶之花终于离开了那个牢笼，终于离开了这座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城池。
恶之花心底没升起对风列城以及风列族的恨意，只有满满的畅怀。
终于离开了！
不过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等他安顿下来，还得想办法救出莲心。
眼看离风列主城越来越远，恶之花反而有些焦急了，他道：“会不会太远了？我们之后……”
天听停下了。
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地方，到处都是一片荒芜，似乎是个隐藏在星界边缘，被人舍弃的废墟界域。
恶之花并不在乎自己在哪，只要逃离了风列城就行。
可下一瞬，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悬浮在天听精神海上方的神之权柄，忽然如张开触角的章鱼一般，冲着他围剿而来。
恶之花：“！！！”
天听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他着：“不要抗拒，你答应我的，不会抗拒。”
“可……我们已经离开风列城了，你……”
“你不是还想救莲心吗？把你的力量给我，我帮你完成使命。”
那黑色的丝线侵入到花瓣之中。
花瓣的确无坚不摧，哪怕是有着最强攻击的天地法则，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可花瓣是可以被吞噬的。
尤其是在精神海里。
天听会直接吞噬掉恶之花的独立意识，然后成为新的莲域花瓣。
恶之花惊恐万分。
直到意识被腐蚀，直到钻心的剧痛遍布全身，直到天听暴露出了所有的恶意，恶之花才彻底明白。
天听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要吞噬他。
他并不是要救他，他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值得信任。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骗他的。
那漫长时间的相处，那无数次的交谈，原来都是为了吞噬他。
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冲天而起，恶之花满心都是——恶意、恶意、恶意。
恶之花全明白了：“你不是不想去新世界，你是想以更加强大的状态，前往新世界！”
天听笑了，温声说道：“是啊，我不想去新世界当狗，但只要拥有了你，我就是新世界的根基之一，我将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冲天而起的恶意，腐化了天听权柄。
恶之花回望了这17年，所有画面都变了一副模样。
原来，那关押着他的透明匣子外，充斥着那么多的恶意。
原来，这座风列主城里全都是浓郁的恶意。
原来，他以为是善意的存在，反而是最大的恶。
无数的恶意染红了雪白色的花瓣，同时击退了附着而上的黑色毒蛇。
天听大惊失色：“你……”
恶之花冷冷道：“你这神之权柄实在不堪一击，居然还想吞噬我，真是痴心妄想。”
说罢，花瓣上爆裂出浓郁的血雾，就像溢出的鲜红血液一般，彻底将这漆黑的精神海给染红了。
雪白的花瓣从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深红长衣，有着完美人形的恶之神尊。
他抹去了这段耻辱的记忆，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至此，世间再无纯花瓣，有的只是恶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