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缠绵
妙理今日自市集买了一条肥实的鲈鱼,她的厨艺倒是大有精进,据市集的大伯说,鲈鱼滋补养气,对祝好的身子颇有益处,妙理眼见内院清理得差不多了,正想入灶间备菜,待祝好回家,便可用上热乎新鲜的饭食。
她方撂下扫帚,祝宅的主门猛地被人敞开,因其声如雷,若说是被踹开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妙理见有一青年男子紧握祝好腕处直奔主屋,二人举步如飞,她只粗略瞥见男子的相貌,虽不大清晰,可妙理心下锁定,此人正是与祝好和离的宋携青。
妙理愤恨地操起扫帚,她嚷嚷着要将宋携青这混账打晕,谁知她才追了两步,祝好已被此人搡入屋内,大门也在一瞬间掩闭。
甚至是她家小姐闩的门。
妙理扛着扫帚僵在原地,难道并非此人纠缠不清?不若小姐怎未呼救?
祝好思绪纷乱,这一路她被宋携青攥着手腕,他步履如飞,祝好只能牵强地跟在他身后,耳畔是疾风呼啸,脑际是鼓点阵阵。
待二人奔至内屋,祝好早已精疲力竭,她跌伏在美人椅上,半眯着眼端量宋携青。
宋携青亦在看她。
他右颊的绛紫藤蔓冶艳又诡异,从始至终,宋携青虽未言一字,祝好却已知他此行的目的。
他与她成婚,救她于水火,皆因祝好去岁抛在他玉像上的绣球,他因所谓的天罚,不得不与她作戏。
宋携青虽以三书六聘迎娶她,二人也共饮了合卺酒,他甚至吻了她,天罚却从未连根拔起,它匿于宋携青的体内,宛如虺蛇观机而动。
祝好深知宋携青厌恶这些琐事,他不喜任人摆弄,不喜淮城,何况他今番前来,面色阴沉得骇人,是以,他此行,定只为将此事自根源解决。
祝好与他心下皆明,新婚夫妻需行之礼,他二人唯一未履行的要务便是……圆房。
宋携青朝她迈进两步,以此拉近二人的距离,因祝好瘫于美人椅上,宋携青启言时,微微俯身,“时过一载,如今可有心喜的郎君了?”
祝好忽闻此问,虽有些心虚,她明面上倒是神闲气定,祝好直视他,回道:“尚未。”
“好。”
宋携青的双眼如墨氤氲,敛去一切映影,他斟酌良久,仍未将此行的目的剖白,祝好知他所想,遂道:“宋携青?你……大可不必觉着负疚,我明白,此事因我而
起。”
宋携青未因她此言觉着诧然,反之轻淡道:“烦你最后一回。”
言尽,他缓缓倾身,两臂支在美人椅的边沿,祝好被圈在狭窄的一方,她身上弥散着药草的清香,宋携青步入里室时便已闻得内室弥漫的药香,只她身上飘散的更显浓郁。
他身在九重天,于他而言,只一日不曾见她,可依人间的时日算来,他与祝好已别一载。
这一年,她变了许多。
譬如,衣着不再随意,云鬓不只以素钗挽之,她今日着一身海棠红蝶戏水凤尾裙,因祝好蜷缩在一角,可见她半露的锁骨,与雪白纤细的颈,祝好高束的随云髻以琉璃珠蝶步摇点缀,宋携青已察此髻的小巧思,只她举步时,珠蝶便如凌空翩飞,好不恣意。
她如今的境遇大有起色,无须瞧人脸色过活,唯独不见好的,便是她的身子骨,她面显苍白,与他不遑多让,祝好虽已搽粉点唇,他却不难窥清祝好的病容与暂掩深处的死气萦萦。
眼前的小娘子睁着一双杏眼看他,宋携青早已识破她浮于表面的从容,心下竟觉好笑。
大婚吻她时,尚隔着一层香云纱制成的喜盖,这一次,二人纠缠的境地自然不止于此。
他俯身,二人的鼻尖轻轻一触,下一瞬,两唇相覆。
祝好紧攥美人椅两侧的扶手,与大婚时轻浅自持的吻不同,也非狂风雨骤,宋携青反复碾过她的上唇,每每辗转至下唇都有意放缓力度,他仍未撬开她微张的城池,却已从中品出一丝玉兰香,想来是小娘子唇脂的余味。
因大婚时的经验,祝好虽不至于因亲吻气绝而亡,她却觉得喉中刺痒难耐。
蓦地,宋携青被祝好推开,他的下唇殷出血珠。
她咬了他。
宋携青拭去下唇悬着的血珠,“你若不愿,我不强求。”
祝好不及回话,只一味地干咳,宋携青见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唇被他堵着,她怎么咳嗽?自然只得咬他……
祝好见宋携青的下唇微微生肿,她眼神飘忽道:“对不住,咳疾委实难忍,我记着,您可令伤口瞬间愈合?那……”
宋携青似笑非笑地望着祝好,方才直呼他大名,眼下生事,便以“您”尊称,她倒是能屈能伸。
他不答此问,也未将下唇的伤抹去,左右不过丁点儿破皮,他倒是不觉得痛,只觉她……
落雨之故,祝好身下的裙摆已湿,许是如此,教她咳疾愈烈,宋携青无声捻诀,祝好被骤雨打湿的衣裙在瞬息烘干。
宋携青起身,他右颊的咒缕已退至颈下,然他此行,只为彻底将天罚解开,于是道:“来榻上。”
祝好将鬓角垂落的碎发理至耳后,才小声应好。
榻上铺着今早新换的芙蓉锦被,散着一股皂角的幽香,祝好正卧榻间,她的两手无处安放,只好攥拳置于前胸,宋携青俯身迫近。
他留有半臂之距,两手撑在榻间,有心与她的身子隔开,祝好听他说,“倘若你半途转意,可随时知会我,不必强忍。”
祝好撇过头,“嗯。”
虽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祝好却觉腰身一松,是宋携青将她的腰绦解开了。
春衣素来轻薄,卸下腰绦,只余一件素面里衣,祝好脑际如雷劈下,她猝然扭头,眼睫轻颤地锁住他,祝好莫名升起胜欲,“光脱我的,你的?”
宋携青:“……”
他垂眼敛去其间的流光,祝好难以探清他的神情,宋携青顺着她的话解开腰间革带,衣物窸窣声搅扰祝好的神思,她起码穿有里衣,宋携青倒好,竟将上衣褪了个干净,露出宽肩窄腰,结实的胸膛与紧实的手臂,似藤蔓般的绛紫长条自心口延至锁骨。
祝好故作镇定,她略扫一眼,接着再看两眼,她倏然发觉,宋携青身上的藤蔓竟已消去。
她初次经事,以免因咒缕生骇,是以,宋携青暂且将此咒消于表面。
宋携青再次俯身,不见她排拒,才彻底压身而下。
他吻上祝好的唇,宋携青竟也难明脑际昏沉为何,此前,不论为人时,还是身在九重天作散仙,他都不曾浅尝男欢女爱,亦对“情爱”二字不以为意,然宋携青以为,此行合该为一桩易事,全凭男女二人之意,可他如今,竟因此行顿觉艰巨。
他应对祝好无情,祝好对他应如是,然他不论对祝好可曾情动,宋携青终归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清心寡欲百年,陡然浅尝云雨,神魂竟为之颤栗,宋携青愈见生烫的掌心已下意识地抚上祝好的腰肢。
她在他掌心不住发颤,宋携青再度被祝好推开,祝好面红颈赤,耳垂红得竟似悬血,她攥拳抵在宋携青的胸膛,“窗。”
宋携青会意,自她身上离开,他方行两步,竟被自己气笑,他只抬眼掠扫窗处,半掩的小窗便立时合上,何须他亲自关?
祝好攥着被褥侧卧榻间,她的里衣被他压得满是褶皱,襟口最是松乱,宋携青可见半掩在其间高耸的雪峰。
只差一步,遂可成事。
不如尽快了结。
宋携青一闪念,抬指挑向祝好里衣的束绦,却被祝好冷不丁地拍开。
他立即抽身,“可是后悔了?”
祝好以气音答:“妙理……在偷窥。”
宋携青眼望小窗,果见一抹黑影掠去,如此距离,他为人时便可察觉,如今列为人神,竟还需她提醒?
他朝窗处屈指一弹,青光飞梭间,只闻一声闷哼,黑影骤然倾倒。
她飞速坐起,祝好原就松散的里衣自肩头滑落,茫茫风雪骤止,宋携青窥见先前隐匿在雪暴之中的高峰,祝好尚未察觉,只顾诘问宋携青,“你将她如何了?”
宋携青转眼另处,“睡过去了。”末了,补充道:“并未磕伤。”
祝好松了口气,这才发觉里衣竟已褪至胸脯之下,她面颊如火烧般滚烫,忙将脑袋捂进被褥里。
宋携青问:“可以继续么?”
“嗯。”
祝好坠入乌天黑地,他倾身将她压于榻间,祝好的里衣彻底被挑开,她活似一只大肉粽,被人一层层剥净。
祝好侧闻衣物窸窣,祝好一颗心狂跳,简直要从体内蹦出。
不过几息,了然无声。
宋携青再次将她压在身下,他的肌肤燥如热炭,将她紧紧裹着,宋携青试着吻她的颈,渐次移下,蓦地,他将她揽入怀中,二人几乎重合,祝好小腹被似有若无地抵着碾过,她一双眼睁大,不适地低呼出声,同时一脚胡乱往他身上一踹,又将他推开。
宋携青默数,这是第三次。
他的语调却很有耐心,“是转意,还是……我不知轻重,教你觉着疼?”
祝好虽闷得满头大汗,她却不愿自被褥探出,“你可能将屋里变得与极夜一般,青天白日的,如此荒淫无度,不大好。”
宋携青:“……”
她蒙在被褥里,哪见得到什么天光?若只为教他难以瞧清,再黑的天,他既非凡人,又怎会看不清?
宋携青虽觉得她多此一举,却依言照做了。
他见小娘子总算舍得自被褥钻出,她面红得可怖,宋携青甚至可以听见她的心悸声。
宋携青握在她的两只脚踝上,将其微抬,他屈膝移前,抵在她的腿肚,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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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改了两次……
看过第一版的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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