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攻城略地,是江白枝从幼儿期就开始的教学内容,江家对子女们的教育可没有AO之分,也不觉得身为Omega就应该保持漂亮温顺那一套,只是刚好三个孩子都是Alpha而已。
而江白枝是最小的那个,又恰好分得了家里最多的宠爱,她的父母和两个哥哥都很疼爱她,这并没有造就江白枝叛逆的性格,她的性格与江家其余人一样,一脉相承的温和。
但是行事作风不在温和之列,她会不择手段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您今天这么早来公司?”陈肃照例来跟江白枝打招呼问候,顺便聆听一下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指示,比起总助这个职位,陈肃更多像一个生活助理,她与江白枝的关系要比想象中的亲近。
“您昨天的约会怎么样?”
“不错,都在计划之中。”江白枝抿唇微笑,她还在回味巷子里的那个吻,那种带着强迫兴致的边缘性.行为,以及他用那种噙着水光的控诉眼神注视着她,用手紧紧拽着她的袖子,却又使不出多大的力气,那感觉真是好极了。
陈肃感觉到了上司的愉悦:“看来您的第一次约会效果很不错,您这次中意的人很特别。”
江白枝微微挑眉:“其实他和我之前的那些Omega也没什么区别。”
陈肃指尖微顿。
“甚至还更好摆弄,他看上去应该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甚至都不知道要跟我确认关系和名分。”江白枝有些感慨,如此单纯之人,如果身为一本书的主角,势必会经受很多的挫折和磨难。
他要做的可是AO平权,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什么意思?你们并没有在一起吗?”陈肃惊讶。
“是的,严格来说是这样,昨天一整天的时间,他竟然也没有想过要问我。”江白枝摸着下巴,虽然从情侣装的话题开始,就是她一直在刻意模糊界线,用名义之外的身份去做名义正当的事,但她没有想到付玉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包括接吻,她之前承诺之后的接吻会征得付玉的同意,而昨晚是她故意的试探,他连推开她都不忍心,这种完全在权力范围内的事,他都做得如此纠结。
他这样的性格可真不讨好。
江白枝不经怀疑,付玉真的值得她这样监视吗?
陈肃噎了一下,问:“那他人呢?昨晚之后你们去哪儿了?”
江白枝用指尖点了两下桌面,“在楼下帮我买咖啡和早点。”
陈肃了然,这种事,小江总以前的那些情人们可不会做,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一种掉价的行为。
虽然对陈肃来讲,恋人之间代买早餐这种事没什么,但是小江总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动。
她身边向她献殷勤的人太多了。
“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江白枝问。
“我以为那件事已经在您成功获得进度之后,就默认中止了。”陈肃道。
江白枝轻笑:“不,继续跟查,我有别的用处。”
几分钟后,付玉带着买好的早餐回来了,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亦或是从小江总一连从同一家店让同一个店员送了两次奶茶外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
“排队的人多吗?”江白枝从他手里接过咖啡时问。
“还好。”付玉垂眸,指了指桌上的牛油果吐司,“把这个吃了再喝咖啡吧,这样会对胃好一些。”
“好。”江白枝照做,这种饮品店售卖的成品吐司一般都是制作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口感有些干涩又索然无味,而且有点偏甜了,江白枝吃了一片后就没有再吃。
“我要回学校了。”付玉说。
江白枝微顿,她问:“有事?”
“嗯……差不多到了期末考。”付玉说,“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好吧。付玉,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想读研,我可以当介绍人。”江白枝说,“而且我觉得你的经济压力没有那么大,按照你的专业,读研毕业后,你能够得到一份更高薪的工作。”
付玉摇了摇头,露出笑容:“不用了,我想工作,不想读书了。”
“好,那我晚上来接你。”江白枝没有勉强人的习惯,虽然她觉得付玉选择读研确实是一条更好的路。
“……好。”付玉离开了。
江白枝望着他的背影,心情微妙地点点桌面,她还以为这次会有点不一样呢,毕竟是原书中的主角啊,不管怎么说,总要有些特别之处吧?
可她现在面对付玉的心情其实很平静,没有格外强烈的欲望,甚至在将他了解得差不多之后,也逐渐丧失了兴趣,至于那个令她迷恋的吻,只要想到她现在随时都可以得到了,就也没有那么朝思暮想了。
主角也不过如此。
“付玉,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约你吃饭好几次你都说没空。”学校食堂,李砚和付玉坐在一起吃午饭。
付玉说:“你约我的时候我在实习,中午不太有空。”
“啊……我最近也在找能收我的剧团,艺术生毕业真麻烦。”很久没有聊天,李砚憋了一肚子话跟付玉说,此刻滔滔不绝,“你知道吗?我们系那个很出名的欧芹,居然傍上了世光的大腿,直接被签了!”
“世光?”付玉对娱乐公司并不了解。
“在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掌门人好像是姓陆,听说经常和江氏集团合作,给江白枝送过不少新人暖床。”
忽然从李砚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付玉险些被噎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是江氏集团的总裁,上过无数报道和电视,出过很多新闻,影响力在纽特山威举足轻重,可他却只是芸芸众生中很渺小的一个,或许余生都只能向她仰望。
付玉有时候在想,江白枝究竟看上他什么?脸吗?说实话,他见过的周博晏、西尔斯、顾亭山,还有那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Omega,他们的容貌都很出色。
那还能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所有。
每次想起这种不确定性的时候,他都感到惶恐,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多么像一个虚无的梦,而现实是什么?
他的亲戚吞掉了他父母的保险金,他的奶奶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他需要打官司,他需要准备考试,他需要做的这些,都是负面又痛苦的,没有一件值得拿出来分享。
所以付玉在面对李砚的时候,变得缄默,他不知道应该跟李砚说什么。
“对了,之前江白枝不是在追你吗?怎么样了?”李砚问,“她之后还有送过你东西吗?不会不了了之了吧?”
付玉缓缓捏紧了筷子,他该怎么告诉李砚,他们甚至已经接过吻了,也许距离上床也不会很久。
“我……最近都在忙实习的事。”付玉掩饰着说道,他没有提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太可惜了,其实我觉得你就这样傍一个大腿也不错,人生能多轻松啊,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羡慕欧芹,才跟世光签约短短一个多月,粉丝就已经涨了几十万了,而我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生,连毕业后的工作都没有着落。”
“你怎么知道……他是走后门进的世光呢?”付玉问,他觉得李砚也许是戴了有色眼镜,因为李砚一直很讨厌那个人,所以才管人家叫欧芹,这是那个人的信息素气味。
“他自己说的啊!”李砚激动道,“我亲耳听到的,他跟世光的经纪人打电话,说要安排他和江白枝见一面,看他能不能被看上,如果可以,今年年末的一个大IP剧男二就定他了,哇塞,你能明白这种含金量吗?只要能被江白枝看上,一个什么成绩什么贡献都没有的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去爆剧演男二!”
“我也好想被江白枝看上……她怎么就不能看上我呢?”李砚骂骂咧咧嘀嘀咕咕把饭吃完了大半。
而付玉早就没什么胃口了。
“所以,他们还没有见面是吗?”付玉问。
李砚:“应该吧,那小子最近还天天在学校晃悠,可嘚瑟了。”
付玉垂眸,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身边有这么多人,在等待她的“恩泽”,甚至被她看中这件事,是一件很值得拿出来炫耀的资本。
“晚上你干嘛啊?我有个party,质量还挺高的,你要一起去吗?”李砚问。
付玉摇摇头拒绝了,李砚口中的party社交性很高,派对上都是不认识的人,有的人在那里找伴侣,有的人找机会,也有的人只是想找个炮.友。
付玉不喜欢那种场合,借口道:“我最近要复习期末考。”
李砚知道他爱学习,就不再劝了。
晚上大约七点钟的时候,江白枝来学校门口接他,一开始付玉没有认出来,直到江白枝降下车窗,他才意识到她换车了,换成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毕竟是大学附近,我总得换辆低调点的车。”她说。
这个好像也没有很低调……
“想去吃什么?”江白枝问。
“嗯……您、你定吧。”付玉说。
江白枝听出他话语中的停顿,无声笑了笑。
“今天天气很凉,感觉晚上要下雨了,要不要去吃火锅?”
“好啊。”付玉点头,他喜欢这个。
不过他没有想到,江白枝带他吃的是一家日式火锅,锅底带着偏酸的味道,口味很特别。
等他们用晚餐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确下了雨,还不小,很多人都留在商场入口处的那一片大厅避雨。
“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一起去吧。”付玉说。
他们折返商场,正准备前往通向地下停车场的那条通道,然后就迎面撞上了从二楼乘手扶电梯下来的一行人。
付玉都还没有看清,就听见一个人喊他的名字:“付玉!?”
是李砚,付玉怔了一下,朝着声源望了过去,里面的人中应该大部分都是沃斯的学生,看向付玉的眼神各异。
“你不是说你今晚要学习吗?怎么在这里?”李砚说着走到他面前,“和对象出来玩吗?这是……”
李砚看向江白枝,露出震惊的神色:“小、小江总!”
“哈哈,之前小江总追你风声挺大,我们还说怎么突然息声了,原来是早就追到了啊。”李砚身后有个人玩笑出声。
江白枝没工夫听他们说这些,她周身的气场很冷,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以至于这行人都不大敢出声,只是远远地站着。
“走吧。”江白枝道。
“等一下……”付玉道,“我想跟他解释一下……”
“那你慢慢解释,我先去开车。”她冷冷丢下一句。
这样的语气,简直都不像她了,听得付玉有些莫名,难道她生气了吗?因为什么?
“对了。”江白枝在走之前补充,“记得最好解释清楚,我还并没有追到你这件事。”
说完,她扬长而去,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事。
这个叫李砚的Beta,她很早就从陈肃口中听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从他们没有走过来
说话的时候,敏锐的Alpha早已感知到来自这个Beta的目光,而他却在刚刚故作惊讶,真是令人厌恶的姿态。
而付玉居然还要跟这样的人说什么解释,他可真是好心。
他身边怎么都是这种货色?难道就没有一个好人吗?
“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付玉在跟李砚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多专注,他在想刚刚江白枝那句并没有追到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还是说她反悔了?或者是一时气话?
付玉其实明白,那是江白枝为了替他解围说的,可她刚刚不悦的情绪很明显,他想不明白江白枝为什么生气。
“还没有追到你?真的假的?”相比起付玉的解释,李砚显然更在意江白枝的话,“那你们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单独在这里?难道不是在约会吗?”
“是的……我们是在约会。”付玉想了想说,“但我们只是在试着接触。”
他在回答的同时也周全了江白枝的说辞,他不想让她好心的帮忙落空。
“这样啊……”李砚扫了他好几眼,挤眉弄眼地用手肘碰了下付玉,“那你们这个接触,接触到什么程度啦?”
“就……普通接触。”付玉说。
“哟哟哟,怎么还脸红了啊付金丝雀。”有个Alpha走过来,随意地搭住李砚的肩,笑着看他。
他脸红了吗?付玉微愕,可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啊,他怎么可能在这些人面前脸红呢?
可是这句话出来后,其余人都笑起来,还有人附和:“还真是!脸好红啊!”
“我先走了。”付玉微微蹙了下眉,他不喜欢和这些人待在一起,他留下来只是为了跟李砚解释一下。
“喂付玉,这么晚了,你还上人家的车,是要去哪儿啊?酒店吗?”
“喂!”李砚低骂一声,“别乱说,我朋友脸皮薄。”
这些声音,全都被付玉抛于脑后,他也有些不开心了,甚至在路过一面镜子时,下意识照了一下,他的脸色很正常,明明没有脸红的,可他又不确定刚刚那个时候他是不是真的脸红了。
回到江白枝车上的时候,付玉想问问她刚刚是怎么了,可是她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还帮他系了安全带,问他晚上想去哪里,口吻轻松自然,一点也不像在生气的样子。
付玉终究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回答:“要回星普。”
他其实憋了一肚子话想要问她,问她关于那个“欧芹”的事,从今晚在校门口刚见面憋到现在,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声。
“你还有两周就要放暑假了吧?”江白枝道,“放假后想做什么?”
“……还不知道。”付玉其实已经在打算找份兼职做,但是他又怕江白枝有什么别的计划,就没有率先说出口。
如果她有什么计划,时间又不长的话,他可以迁就一下,如果他先说出自己已经有了打算,可能她就不再开口了。
“嗯……”江白枝应了一声,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意地跟他聊天,“你父母保险金的事怎么样了?你跟他们问清楚了吗?”
付玉捏了下指尖,他想跟舅舅一家打官司,但是这只是他理想状态下的想法,究竟要不要打还在犹豫。
一来是他之前咨询过律师,律师说他舅舅舅妈的确抚养了他,至于花销这方面的证据很难收集断定,所以案子的成功率可能不太高;二来他怕柳金山这个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三来,他还是一个学生,一个暑假的时间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他也没有多余的闲钱和精力。
全都是难题。
没想到在他纠结的时候,江白枝伸出一手,安抚般地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需要打官司,我可以帮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这里有专业的团队,他们很擅长料理这种琐事。”江白枝道。
江氏集团从发迹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案子,什么千奇百怪的人没有遇见过,柳金山和刘秀这种人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有无数种办法料理他们。
不过合法的途经只有一种。
现在的剧情发展有些太慢了,而且和财阀豪门根本没有什么联系,江白枝迫不及待想看到新的进展出现,以便她提早做一些应对措施。
可是要靠付玉自己的话,肯定还不知道要花多久,毕竟距离她的死亡时间还有两年,最近付玉还得忙着和她谈恋爱,时间可能还要退后。
付玉望着江白枝,他这辈子,迄今为止,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他没有依靠过任何人,也不习惯依靠任何人,因为他只信任自己。
‘你好像并不信任我。’
昨天晚上,江白枝在巷子里对他说的话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他应该……信任她吗?
“这会需要很多钱吗?”付玉问。
“如果官司判定我们赢,那么所有的材料费和花销都是由负方出的。”她侧目看了他一眼,笑着,“而我会让这场官司胜率达到百分百。”
百分百,世界上最自信的律师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付玉浅浅呼吸着,可这句话是江白枝说的,她究竟多么有信服力,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甚至她在这里,就会让他不自觉地想要去依靠她,那种感觉令他很安心。
虽然这种安心是短暂的。
“付玉。”安静的车里,她轻声又柔和地唤着他的名字,“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请告诉我,我会很乐意效劳。”
付玉蜷了蜷膝上的手指,他望向江白枝的侧脸,犹豫着,很小心地说:“我需要您的帮助……可以吗?”
哈哈……
江白枝忍不住勾唇,实在是太可爱了。
“当然可以,我的Omega。”她给出肯定的答复。
车停在了付玉家楼下,而车里,付玉的那张椅子被微微放平了,这辆车的前座空间很充足,Alpha欺身压了过来,一手撑在付玉身侧,慢条斯理又细致地品味着他的嘴唇。
循序渐进,她依旧在给付玉慢慢适应的时间,从浅及深,时间也越来越长,让付玉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大,甚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介于春夏之间的天气,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算得上是单薄,身体被拉伸开来,付玉的一小截腰际被露在衣外。
而垂在他身侧的那只手,从善如流,从不经意放开的间隙中钻了进来,温热的指尖贴上他的肌肤。
付玉一个激灵,猛地牵制住了江白枝那只想往上伸的手。
江白枝还在垂眸看他,眸底涌动着暗流一般的波光,这种感觉,让付玉错觉自己是一只已经被狮子按住脖颈的羚羊。
“只是碰碰,也不可以吗?”她轻声说着,一边诉说,一边断断续续地啄吻在付玉脸颊和耳畔,慢慢地,也落在他颈侧。
付玉浅浅呼吸着,他在思考,要不要同意她的话。
而在他犹豫着说出答案之前,江白枝却又已经收回了手。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她说,然后阖眸亲吻他的嘴唇。
付玉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一场可能没有什么意义的豪赌,他可能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也可能失去了一些东西,可是此刻,他依然愿意接受她的触碰,亲吻,和虚无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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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过我文的都知道,不论主角两个过程怎么样,到最后男主都会献祭式地爱女主,而且包互宠的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