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嗷呜——”
狼族齐刷刷匍匐在地称男子为王。
戴面具的妖怪就是传说中的狼王。
和胡淼淼想象中的一样 , 他满身肃杀之气让狐坐立不安。
她一整只蹲在他面前很是渺小,好像他一抬脚,就能把她踩扁。
狼王最讨厌狐狸 , 他不得当场弄死她?
不止胡淼淼这样想,除了狼三以外,所有狼族都是这样想的。
还有狼族口不择言,“王, 虽然三将和狐狸有纠缠, 但请您饶了他一命吧。”
狼三赶紧道:“闭嘴!”吾命休矣。
狼三庞大的狼躯缩小成一团, 饶是如此,他还是能感觉浑身上下每一根毛毛都被王冷如冰窖的眼神扫射一遍, 他试图辩解:“不是这样的,我和狐狸没关系。”
“滚远点。”狼王的薄唇里吐出三个字,听起来已经起了杀心 ,不过狼三知道, 王如果想杀掉他, 他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感谢狼王不杀之恩, 夹着尾巴跑掉。
狼王很凶,连一直跟随左右的狼群都害怕成这样,小狐狸的身躯抖动成了塞子,尤其是狼王面具露出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眼神万分恐怖, 恨不得一口吞掉她。
那种眼神,看久了有几分眼熟。
可是害怕得狐狸脑子宕机,根本不会去细想。
就在她快吓死的时候, 突然发现狼王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越来越熟悉,好似冬季的雪被春季的风融化,瞳仁是苍绿色,只有她的身影。
她迟疑地探头,如同普通的小动物一样,倒三角鼻尖翕动,好奇怪,不确定,再闻一下。
是那种很灼热的阳光味,很舒心,配合上那冷冰的气场,矛盾却相辅相成,好闻。
其他狼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小狐狸从最初的害怕,变得大胆起来。
她围绕着狼王转了几圈,一边转一边鼻翼翕动,疑似确定着什么。
众狼只觉得狐狸疯了。
谁狼不知狼王有多讨厌狐狸,她竟然还敢往前面凑,不要命了吗?
瞧着白白净净的,竟然是个傻狐。
在狼群以为狐狸要被打扁的时候,却见狼王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纹丝未动,任由狐狸在他身边到处乱嗅。
这还不算完,小狐狸做出更离谱的举动,她竟然不怕死到当着所有狼群的面,伸出爪子快速挠了狼王一下。
胡淼淼快速收回爪子,仰头望他。
狂傲不羁的男人仿佛是怕吓到她,没有任何举动,依旧只是垂眸看她。
狐狸似乎受到了鼓励,她用爪子勾了勾男人的小腿。
他的腿甲冰冷刺骨,刀枪不入,小狐狸的爪子根本勾不住,原本想往他身上爬的狐狸一咕噜滚回地上。
下一秒,男人在一片哗然错愕中,亲自单膝跪地,对小狐狸伸出了手。
他手上的冰甲化去,只露出了一双修长,颜色健康,拥有剥茧的手。
胡淼淼眼睛一眯。
就是这样一双手,很讨厌的手,折腾得狐狸死去活来。
她看见他的手就牙齿痒痒想磨牙。
不过狐狸忍住了咬狼的欲望,她再度抬着小脑袋,用鼻尖碰了碰,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伸出小爪子,软乎乎的肉垫落在男人的掌心,他手一用力,便将小狐狸抱回怀中。
他站起身,冷冷地瞥一眼众狼,“谁弄的。”
什么谁弄的?
众狼满脸茫然。
狼王拍了拍狐狸的后腿。
胡淼淼以为他在打她,冲他哈气,发出警告的拖拉机声。
他说,“有灰。”
不过两日未见,小狐狸浑身是尘土,狐脸上的毛灰一块白一块的,好像被欺负的流浪狐。
没照顾好自己,该打。
他拍拍狐狸的屁股,美名其曰:拍灰。
身上脏,明明可以用清洁术,他却非要用人间的拍打的法子,小狐狸狐疑地叫了一声,怀疑他是故意的。
可惜,男人不理会狐狸的抗议,给狐狸检查一遍,并用手颠了颠,摸到她扁扁的肚子,“饿了?”
没有以前圆润,没有他的日子,一定是饿坏了。
君泽琛不再和狼族消耗时间,干脆给红溯魇传信,让他过来将每一只狼族都暴打几遍,连狼三都未能幸免,差点扒掉一层皮。
而他自己则是直接抱着小狐狸离开,离开之前,小狐狸指着牢房的事儿,不再隐藏,当着他的面口吐人言,“狼狐不能恋爱吗?”
狼王淡定地撤回狐狸的小爪子,信口胡诌,“谁说的,狼和狐狸天生一对儿。天敌就是夫妻,宿敌就是妻子。”
违反狼规、被认为是叛徒的灰狼就这样被赦免了,因为他们的狼王也娶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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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君泽琛被劈回幼崽的形态,比上一次更严重,至今原形还是小幼崽。
好在实力没有被削弱得太厉害,反而妖丹里又储存了一种金色力量,他不明白那力量具体是什么,却隐约知道和雷罚的力量同源
他将力量存封,能变回人形之后,就立即出去胡淼淼。
不过,忘记收敛,似乎吓到她了。
男人带着小狐狸离开,大步奔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然而刚到门口,胸前飘荡的那缕头发被狐狸爪子勾住,他低头,低沉的嗓音放柔,“怎么了?”
胡淼淼指了指寝殿上面的牌匾。
狼王的住所很华丽,虽然他缩地成寸,胡淼淼看得不真切,但是还是看出繁华的城池、井然有序的狼族、堪比迷宫的院落和仙宫一样的殿宇。
此处充满了富丽堂皇,唯有牌匾上的几个大字与之格格不入。
《女妖与狐不得入内》
小狐狸扒拉开男人的手,从他身上跳下来,在门口将尾巴踩在前爪下面,蜷了蜷,像是一只被赶出家门不敢回家的小流浪狐,可怜得要命。
君泽琛很久没回来,早就忘了自己的狼窝到底什么德行。
狐狸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很伤心,他面具下的脸隐隐发黑,懊悔地当面拆了那个破牌子,并改为:狐狼之家。
然后对小狐狸说:“可以进去了。”
胡淼淼踩了踩尾巴,“我进去做什么,我夫君还在家里等我呢。”
君泽琛微微一愣,她没认出他吗?
不可能,以小狐狸的性格,没认出他的话肯定躲远了,怎么可能乖乖地跟他走。
小狐狸继续道:“你说,我那夫君到底有多少小秘密等待我去挖呢?他会不会还藏着什么,生怕我知道,我这只命苦的小狐狸可猜不透,好难猜。”
君泽琛:“……”
小狐狸絮絮叨叨:“你说,我夫君希望他的心上人对他好一点,那么他什么时候能对心上人真诚一点呢?还有听说狼王大人不喜欢手底下的狼族和狐狸在一起,也不知我那可怜的夫君会不会被您惩罚。”
君泽琛:“……”
这指狼说狗的话,他略耳熟。
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他蹲下身,去摸她,“你别……”
小狐狸尾巴一甩,用屁股对着他,“别摸,我夫君小心眼,会不高兴的。”
君泽琛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有苦难言,他看着闹小情绪的爱人,目光沉寂纵容,“那么,狐姑娘什么时候能原谅你不诚实的夫君?”
胡淼淼抖了抖毛绒绒的耳朵,尾巴噼里啪啦地抽打,炸成毛绒绒的蓝莓团子。
"看他表现叭~"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尾巴被捏了一下,一回头,男人在给她用心地打理这两天粗糙了一点点的毛发,并说:“所有狼族都听我的,让我和你夫君说说,做狼要诚实,再这样就让你罚他,随便罚,是打是骂,悉听尊便。”
这还差不多。
小狐狸扬了扬下巴,矜持地抬起白爪。
君泽琛赶紧将手心递过去,让她把爪子搭过来,这才扶着小狐狸的腰抱起来。
这一次,小狐狸没有拒绝他的狼窝。
他的住处宽敞,四处都有金丝灵木雕刻的大床,保证每一天的太阳都能晒进来,地毯是虎皮,床上也是琼梁木,凝聚着灵力。
小狐狸一进来便像是逛自己家,晃着大尾巴,迈着小碎步四处溜达,东瞧瞧西看看,颇有巡查自己领土的即视感。
狼对窝的占有欲十足,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其他生物踏入自己的领域范围。
而这一次,狼王却静静地站着,任由胡淼淼到处乱窜,还时不时提醒哪里危险,不要碰。
胡淼淼稍微试探下,墙壁上倏然射出一道道妖力凝聚成的箭雨,她微惊,但迅速躲过,往狼王的怀里一扎,不动了。
君泽琛无奈地挥开射过来的妖箭,拆掉房间内大半暗器,指尖捏住她湿漉漉的三角鼻,“先休息一会,我去……让你那可恶的夫君给你做饭。”
“嗯,告诉他,把这两日亏欠的食物都补上。”
胡淼淼跳上床,两只爪子交叠在一起,一双狐狸眼睛微微上挑,略带几分恶劣地露出一对儿小犬齿,充满了对狼王的挑衅。
“还有,告诉我夫君,他的衣服有点硌狐,换一件软的。”
等君泽琛备好一桌子饭,再次出现在胡淼淼眼前的是一身金丝玄衣,没有了战甲的压迫感,他身材依旧劲壮,普普通通的衣服愣是被那身肌肉撑起来,鼓鼓的肌肉线条,安全感十足。
衣领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狼王颈侧的狼纹,细闪着金光转瞬即逝。
胡淼淼盯着狼纹打量,隐约有些挪不开眼。
但很快,她就将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
“大人,我夫君毁容了吗?”
“没有。”狼王动作停顿几秒,随即就用他那勇猛的身躯站在桌前,仔细地摆好碗筷,颇有一种猛狼嗅蔷薇之感,“只有娘子能看,你想看吗?”
“那算了。”
臭狼骗身骗心不说,狐刚想原谅他,他竟然又给她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所以,狐决定,不能这么容易让他哄好。
打小算盘的胡淼淼,并没有看见,男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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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狐狸伸尾巴:“想哄狐吗?"[猫头]
狼伸爪……[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狐狸撤回尾巴:“不给哄~”[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