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狐狸幼崽学习捕猎之时, 正是大狐狸作威作福之际。
大狐狸没大没小,当着狼王的面嚣张过后消失整整三个月。
狼王有三个月没修炼。
自从他成为狼族的王,已经很久没有妖敢对他不敬, 还敢大放厥词不让他睡床?
床是他的,想怎么睡怎么睡。
君泽琛一般不记仇,坐在这个位子上他深知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所以他有仇当场就报。
唯有那只猫崽子得罪他后, 悄然从他指尖溜走。
笑话, 如果让其他狼知道他连一只猫都抓不住, 今后面子往哪放?
于是三个月之后,小猫咪刚一出现被狼王大人当场抓获。
胡淼淼被抓住命运的后脖颈的时候, 表情还懵懵的,歪头问凶神恶煞的男人,“我不是在河边吗?”
男人阴阳怪气:“是啊,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
胡淼淼莫名其妙, “你吃错药了?”
“我今天吃小猫了。”
他一说, 胡淼淼才想到自己从狐狸变成了小猫咪, 于是开始炸毛吱哇乱叫。
小猫咪揣着爪子, 满脸惊恐,屁股后的尾巴更是疯狂打架,期间还抽了狼王几下。
狼王面具后的俊脸一黑,“把你尾巴捋直了。”
“它不听我的。”胡淼淼垮着小猫批脸,一坨尾巴往他面前一递, 理直气壮, “你给我捋。”
狼王:“?”
说什么鬼话,他堂堂狼王,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 , 何时伺候过别人?
他怎么可能帮一只弱小的小猫捋尾巴?
几秒后,狼王大人把小猫咪按在桌子上,面无表情捋毛,嘴里还不忘教育,“尾巴就是妖族的凶器,这般软如何杀敌?”
“爪子,伸出来,藏在爪垫里像什么话?”
“你的尾巴怎么总是乱蹭?”
狐狸耳朵嗡嗡嗡,用一种“男人你话好多”的眼神死亡凝视他。
君泽琛被看得话音一顿,心里莫名有些发憷,随即转念一想,他一只狼难不成还会怕一只猫?
下一秒,猫咪刚捋顺的三条尾巴往他手背上一抽,“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碰我,不给你碰。”
然后,胡淼淼跳上他的床,熟练开始舔毛。
男人身躯僵硬,还维持着方才给猫顺毛的动作,手心剩下几根猫毛,不停的冲着他掌心挠啊挠。
他负手而立,默不作声回去修炼。
运转妖力。
床上的猫在舔毛,每一根毛毛在阳光下都如同蒲公英,覆盖上一层层浅浅的暖色,仿佛会发光。
气沉妖丹。
床上的猫尾巴又打结了,她把身体扭成S形状,用白山竹爪子一点点分开缠在一起的尾巴,浅蓝色的尾巴尖不太听话,很叛逆,疯起来连猫都抽,又有几根不易察觉的猫毛掉落。
屏息凝神。
猫咪开始捡猫毛,一根一根收集好,试图找地方丢掉。
君泽琛倏然睁开眼睛,“毛给我,我帮你丢。”
“哦。”
胡淼淼白绒绒的爪子拍了拍猫毛,“你自己来拿,我想休息一会儿,睡醒了我要吃鱼。”
君泽琛冷脸取毛,冷声说:“这胆子谁给你惯的。”
胡淼淼已经接受自己变成一只猫的事实,是猫是狐无所谓,反正有君泽琛的地方她就有家。
她十分放松地团成一团,尾巴垫在下巴下面,闭上眼睛。
伴随着窗外的风声,狼王仿佛听见她说:“你惯的。”
“……”谎话连篇,他怎么会惯这么一只讨人厌的麻烦精。
狼王超级随意将那撮猫毛藏在窗边桌子上面的小匣子里面。
那是阳光最能照到的地方。
哪怕寒冷的冬天到来,依旧暖暖的。
——
狐族,小狐狸正在练习捕猎。
和火狐不一样,水狐是一个怕冷的狐,小狐狸那身皮毛仿佛一点都不保暖,天气稍微冷一点就会冷得发抖。
冰雪覆盖住大地,一只蓝白色的小狐狸一个猛扎,将狐狸脑袋扎进冰面,四条腿乱蹬想要把自己拔出来,每一根毛毛都在努力,就像是一个将自己镶嵌到冰里的炸毛海胆。
灰猫冷着脸教训,“说过多少次,如果想要捕捉猎物,就要有十足的耐心去等待猎物的出现,并且在它露头的时候,一击毙命。”
教了小狐狸好几个月,她愣是听不进去,笨得可以。
小狐狸还在撅屁股蹬腿,他看不下去,薅住她的尾巴将狐狸薅出来。
她捂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脑甩掉身上的冰水,委屈道:“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好难嘛,肯定是鱼的问题。”
灰猫:“鱼的问题我怎么可以抓到?”
小狐狸:“肯定是因为你年龄大经验丰富。”
年!龄!大!
这三个字犹如三根利箭,狠狠插在灰猫的肺管子上。
灰猫本来长得就凶,生气起来更是吓狐狸。
小狐狸在冰面上呲溜一下就爬走了,生怕灰猫追上来给她一顿胖揍。
灰猫从没打过狐狸,他冷眼看着小狐狸逃跑,没有追上去,而是回他们住的树洞等候。
果然没一会,狐狸又迈着小碎步哒哒哒跑回来了。
“你怎么不追狐?”
灰猫:“你不是回来了吗?”
小狐狸挠了挠头,对哦,狐回来找他。
入冬前。
猫给狐找到一处避风港,他在山里最宽大的树干里掏出来一个洞,搭窝给狐狸住。
但小狐狸明显怕冷,每天都要求猫咪和她睡。
小狐狸知道,猫很高冷并不喜欢自己,之所以收留她,全靠她死皮赖脸,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知高冷的猫竟然点了点头,叼着她的后脖颈往窝里一丢。
“睡好了才有能力捕猎,明天再失手,当心我收拾你。”
小狐狸团成一团乖乖地点头,然后让出来一个位置,用尾巴拍拍,示意他过来。
灰猫躺过去。
明明是一只猫,他却躺得笔直,好像浑身都是硬骨头还没有胡淼淼这只狐狸软。
狐狸没有发现这一点,小心翼翼向他的方向挪挪屁股。
猫儿淡定地揣着爪子,闭目养神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于是,小狐狸崽子的胆子又大了几分,鬼鬼祟祟爬到猫咪身边,悄悄贴上他,满足地合上眼睛。
小小的鼾声响起,本应该睡着的灰猫睁开眼睛,他抬起爪子一扒,将狐狸扒拉到自己柔软的肚皮下。
舒服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小狐狸睡得香甜,梦里的唇角都是翘起来的。
这边温馨,另一边狼族正在吵架。
起因是胡淼淼霸占狼王的寝殿,还要狼王暖床。
“小猫崽子你再说一遍?”
他从没问过小猫的名字,平常都叫她小妖,生气会叫小猫崽子或者小崽子 。
凶得很。
胡淼淼蜷缩在被子里面,露出一个圆润的小猫脑袋,眼睛要比是狐狸的时候圆润不少,犹如水晶葡萄,纯情无辜,“冷,你上床给我暖暖。”
狼王冷笑:“你能耐了,我凭什么给你暖床。”
“狐……猫冷,你不暖,难不成要让其他狼给我暖吗?”小猫咪似乎十分震惊,耳朵在脑袋上抖啊抖,“也不是不可以,我想要一只狼姐姐。”
姐姐看起来香香软软的,不像某只狼,浑身上下没几块软地方,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君泽琛沉着脸,“做梦,本王的寝殿不让旁人进。”
“所以你还不快上来。”
她开始催促。
盛情难却,狼王以前从未和女妖一起过,他……
他面具下的脸控制不住发热,一路红到耳朵根儿,未免被发现,他眸光一闪,身躯渐渐缩小。
胡淼淼正在床上等着,忽然感觉被子一沉,她整只猫都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肚皮底下。
“唔……谋……谋杀。”
小小的猫咪苦命地挣扎,身上的庞然大物犹如一座小山,沉重地关照着她。
狼见她这般默念一声不识好歹,稍微抬起了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睥睨她。
没用的小崽子,下次再敢对他趾高气昂,他就用原形一屁股压死她。
正想着,身下的猫猫倏然睁大眼睛,不知怎么眼泪说来就来,晶莹的泪水在她的眼圈打转。
狼王一顿,将屁股往后挪,把胸膛地下的猫露出来。
“哭什么?可是本王的原形过于雄壮吓到你了?”
他挺直了腰板,狼脸上的面具很顽固,竟然会随着他变回原形而改变成适合他原形的大小。
可是那一身温暖又扎狐的皮毛,让胡淼淼如何忘记?
她颤巍巍从他身下爬出来,面对面与他对视,眼睛越来越红,大颗大颗的泪水如同砸下来的珍珠,噼里啪啦打湿了猫毛。
自狼和她相遇以来,对方好像算准了他不杀她,从没对他服软过。
此时此刻,她猫眼含泪,三瓣嘴两侧的胡须控制不住地抖动,似乎受到很大打击。
狼陷入沉思,他记得,他好像只是变成原形压了她一下吧?
莫不是哪里压坏了?
黑狼用爪子戳了戳小猫。
这一碰,犹如生锈的机器被打开按钮,她一个弹跳,一爪子打在他脑门上。
君泽琛:“???”
不等他发火,小猫咪疯了。
她愤怒的同时被惊喜淹没。
胡淼淼窜到围着他绕圈,粉嫩的倒三角鼻子疯狂翕动,似乎要将他的气味深深记在脑海里。
死去的记忆,在看见故人之后缓缓打开,胡淼淼的心控制不住悸动,一个劲吸鼻子。
君泽琛莫名其妙,僵直身体不敢动,任由小猫在他身上到处乱贴乱蹭然后来到他的前方,抽抽搭搭地擦眼泪。
“君泽琛。”
“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条故狗。”
君泽琛:“?”
他眼睛危险地一眯,“你骂谁狗呢?你再骂一句?”
胡淼淼张嘴就来:“好狗。”
很好。
狼王大人大爪将小猫的脑袋按住,让她仔细看自己。
“你狼狗不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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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狐宝理直气壮:分啊,怎么不分,我狼狗分得可清楚了[三花猫头]
好狗:[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