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诸子十四 灾厄伊始
“我知道,他盗走的那东西藏在哪里!”
这女孩没有修为,站在人群正中,虽然有些怯,可是可声量不低,看起来倔倔的。
人群闻言哗然,修士们见到她这副打扮,便以为她是周围村庄里的疯子,不由得心生蔑视,有人挥手,低声喝道:“去!”
“哪里来的野丫头,跑这来胡言乱语,去去!”
有人伸手要来拽她,那少女猛地将那手打落,口中道:“起开!”
“不要拉扯我!”
修士们一愣,见她如此不好惹,并不像个疯子。
若她所言不假,那此事便干系重大,想起秦百川的下场,众人方知利害,生怕受到牵连,都远远躲开,谁也不敢再插手。
那少女走上前来,直走到柳叶桃身前,气还没怎么喘匀,胸口微微起伏,她蹙眉,直直地盯着他。
柳叶桃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女孩,一言不发,神色微妙转冷,那精巧的假面好像忽然出现了点裂缝。
祭灵澈站在柳叶桃身后,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
她不由得一哂——
谈雪宁?
这小丫头,不就是令狐瑾一直在找的那小徒弟吗。
方才,祭灵澈站在点将台上,一边给仙盟众人施压,一边扫视着人群,暗自观察着他们的神情,想试着将那些与妖魔勾连的人揪出来。
可惜,殷素并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女声响彻她识海:“观澜神君——”
祭灵澈不动声色,余光却扫向远处的白玉楼。
那道声音再次说道:“去抓柳叶桃,曲无霁的金丹在他身上。”
祭灵澈闻言顿了一下,虽然面色不显,但手陡然攥紧,抓住栏杆。
尹蓝心语调拉长,懒洋洋地说道:“那人现在已经离了云中,你若是追不上他,那金丹恐怕就会被妖主吞了,到那时候——”
她看热闹一般,轻笑道:“你自己看着办。”
曲无霁发觉异样,眼光微动,只见她偏头,好像在听着什么。
他瞬间明白过来,轻握住她手腕,低声道:“你且去无妨,我在这里。”
这个时候校场上正在争执乱作一团,无人注意高台上的动静。
祭灵澈看向他,弯起眼睛,只说道:“我去去就回。”
曲无霁看着她,不由得有些出神,她笑了笑,一道术法直接消失,曲无霁手心一凉,才发现她已经走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有一种怅然之感。
也不知道尹蓝心有什么法子,竟然给祭灵澈共享了一个追踪咒。
祭灵澈顺着那咒术,竟真的抓到了柳叶桃,不由分说地将他直接扔回月镇,让他猛地砸在校场上,先给他摔了个半残。
柳叶桃那般谨慎狡猾的人,竟然能被暗中烙上这种追踪咒,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祭灵澈看着柳叶桃,然后目光飘向站在他面前的谈雪宁,竟好像忽然有了猜想。
谈雪宁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抬头正与祭灵澈对视,不由得怔愣,只觉得眼前的人气场太邪门,灵压镇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怔怔地盯着祭灵澈,一时竟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祭灵澈弯起眼睛,和声道:“小姑娘,你方才说,你知道他偷的东西藏在哪里,对吗。”
祭灵澈此言一出,谈雪宁只感觉四下的目光向钉子一般扎来,像是要把她直接钉死在地上一般。
柳叶桃那双含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睨着她,好似淬着毒。
谈雪宁知道,但凡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这群人生吞活剥,死无葬身之地。
她由于紧张,在下意识地在找什么人,视线飘荡,可是却没看到,眼中的神色微微落寞下来。
她直视着祭灵澈,喉咙动了动,握紧手心,良久道:“他偷的那东西,我见过。”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人群煞时又骚动起来。
谈雪宁手心里浸满冷汗,不由得有些抖。
祭灵澈缓缓踱步,挑眉:“哦?那你看到的那东西,是什么呢?”
谈雪宁见那她缓步靠过来,不明所以,只觉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咬紧牙关,如实道:“那东西,是一颗金色的珠子!”
祭灵澈怔了一下,随后“哈”的一笑,赞许道:“说对了!”
“原来,你真的见过啊——”
周围那些修士震撼难掩,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凉气,方才那些为柳叶桃说话的人都远远地避开,忽地惶恐不安起来,生怕被牵连进来。
柳叶桃此刻已经敛去笑容,眼睛微眯,倒是没什么惊慌神色,竟有些坦荡。
他不笑的时候,就像换个了人一般,一种微妙的阴毒浮现出来,盖过了甜美,活像一只沾了毒的大绿蛾子。
祭灵澈走到谈雪宁面前,将手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拉拢一般,可这个动作又处处透露着危险,不乏威胁之意。
祭灵澈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宽慰道:“别紧张——”
“先告诉我,你跟柳家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谈雪宁猛地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睛,忽然间,窒息之感被无限放大,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祭灵澈轻笑,伸手抚着她的后背,说道:“不愿意告诉我吗。”
“还是说,要告诉我,有条件?”
谈雪宁呼吸不畅,只感觉非常难受,她猛地摇头,伸手去推祭灵澈,说道:“大姐姐,你身上的灵压太强了,寒香太烈,我上不来气。”
祭灵澈:……?
围观的修士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惊得嘘声一片。
祭灵澈愣了一下,手缓缓地离开她的肩膀,随后真的后撤一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谈雪宁不了解仙盟的事,更不认识祭灵澈。
她不太明白祭灵澈的笑容,脸上带着点困惑,只是倔倔地说道:“不过仙长说的对,我站在这里,确实是来讲条件的。”
祭灵澈并不意外,反而颇有耐心,含笑道:“什么条件呢?”
谈雪宁却没有直接说,反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是心中沉甸甸的包袱终于放下。
她再次抬起头,却有一种微妙的哀伤,她说道:“……我从来都不懂你们仙家的事。”
“若不是因为妖魔动荡,我可能永远都不会走出那个村庄。想不到真的有一天我能站在你们中间说话。”
众人雅雀无声,全都在听她说话。
她有些紧张,双手绞在一起,随后肩膀一沉,再次说道:“我出身于泽源谈氏,但我,从不觉得我们有任何过错。”
“你们仙盟凭什么要屠杀我们家族的后人?你们又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我们这么多年不是逃亡就是被杀……这便是你们仙家吗。”
她许是太过激动,胸口起伏,浑身不住地抖,有些说不出话来,围观的那些修士们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祭灵澈注视着她,只说道:“所以,你今天站在这,想要的是什么?”
祭灵澈一开口,原本人群的低声嘈杂再次寂静下去。
她微微一笑:“小姑娘,你是想要为你们族人报仇吗?”
“你是想,让我把他们都给杀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原来环绕在周围的修士猛地往后退——
谈雪宁只见祭灵澈一句话,周围忽然空了!
她有些愕然地盯着祭灵澈,方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猛地摇头:“不!”
“我不想把他们都杀了。”
“虽然我只是个浅薄的人,但我也知道冤冤相报,不会有尽头。”
祭灵澈挑眉,笑着说:“哦?”
谈雪宁说道:“我只要,从今以后,我的族人再也不用过之前那种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日子。”
祭灵澈轻笑:“就这点要求?”
谈雪宁倒是坦然,直接说道:“还不止。”
她伸出手来指着一旁的柳叶桃,只说道:“我要仙盟以弑父的名义,将这人处死!”
……
白玉楼上,令狐瑾扒着窗户,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刚想要瞬移到校场之上,却被尹蓝心用力攥住手腕。
尹蓝心淡淡地勾起嘴角:“令狐家主,这场戏够精彩吗?”
“我送你的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令狐瑾像是明白了什么,悚然的看向尹蓝心:“她这么做,是你指使的?”
尹蓝心轻笑:“指使?算不上。”
“那日,她来问我,到底怎么能让泽源的后人不再受颠簸之苦。除此之外,她又问,为什么你最近总是不快意。”
尹蓝心一拍手:“我便给她指了这么一条明路,你看如何呢。”
尹蓝心靠近她,浅笑道:“你这小弟子看着蠢笨,其实还有几分本事,竟然真把柳叶桃给骗了,助我扳倒了这么大的祸患,当真是——”
“一箭三雕啊。”
……
祭灵澈不由得一怔——
谈雪宁怎会知道柳叶月的事?!
令狐瑾心思深沉,断不会跟她说这种事。
祭灵澈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以谈雪宁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能力给令狐瑾下药再遁走,这其中定然有人助她。
那个人,助她离开琅琊,来到云中。又助她以“琅琊叛徒”的身份跟在柳叶桃身边,博取了他的信任,给他种了追踪咒,反将他一军。
祭灵澈心中冷笑,真是好大一盘棋啊。
这盘棋,竟是从铁剑镇就开始谋划了。
怪不得尹蓝心会救这小姑娘,怪不得,她会让令狐瑾收谈雪宁为徒弟……
怪不得。
再细思,谈雪宁和柳叶桃的关系,祭灵澈竟忽然想到了——
沈绿谋。
那个小魅妖忽然反水,被杀之前只说“士为知己者死。”
那么,那个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去死的“知己”,是谁呢?
想到小绿,祭灵澈心中莫名一刺,神色冷了下去。
目光移向半跪在地上的柳叶桃,正与他对视。
柳叶桃那双眼睛噙着笑意,他整个人异常平静,好像刚才谈雪宁的指控全是胡话一样,他半点不挂怀。
与祭灵澈对视,他又甜甜地笑起来,带着点天衣无缝的苦意,活脱一副被冤枉的无奈样。
祭灵澈垂下眼睛,嗤笑道:“知己……”
“柳叶桃,你说,我是你的知己吗?”
柳叶桃脸上的笑瞬间一凝,他随即神色自若地苦笑道:“神君大人,真的很喜欢跟在下玩笑。”
昏暗夕阳斜照下来,祭灵澈脸色冷得渗人。
柳叶桃擅长拉拢人心,将人心玩弄于股掌,尤其是心志不坚者很容易将他奉为“知己”、“挚友”,竟逐渐被他洗脑,受他鼓动下,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
柳叶青因他三言两语,便信以为真,主动为他诬告柳叶月。直到柳叶月死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沈绿谋将他视若知己,甘愿为他赴死,哪怕做的事会令自己万劫不复——
柳叶桃在玩弄人心上,从未失手。
所以当谈雪宁这样一个懵懂莽撞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当然那自负地以为,此人会是下一个“沈绿谋”。
一颗绝佳的“棋子”现身,他岂有放过的道理?
柳叶桃不由得轻敌,他本以为拿捏她易如反掌,正打着算盘,想要利用她杀了令狐瑾,扳倒琅琊令狐氏。
因为轻敌,柳叶桃也信任她。
他不认为这样一个蠢笨的废材能掀起什么波澜,故而几乎不对她设防,让她去吹哨,连那颗金丹也被她瞧去……
从不曾料到,自己竟能被反咬一口。
而今四面楚歌,名声扫地,性命垂危,当真是棋亏一招,满盘皆输——
看着天色逐渐暗淡,而局势莫测,谈雪宁莫名心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谈条件的本钱。
她不懂仙家的事,不懂这些人的弯弯绕绕,尔虞我诈。
她只感觉站在这些人当中,她感觉自己那好不容易找到的胆量,随着天色一并消沉下去。
谈雪宁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她便连讲条件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握紧掌心,指甲嵌进肉中,她不想露怯,对着祭灵澈强硬地说:“仙长,我方才说的那两点,可以兑现吗。”
“……若是你能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他把金丹藏在哪里了。”
祭灵澈寒凛的目光从柳叶桃脸上移开,回过头,看着谈雪宁,只说道:“我很好奇。”
谈雪宁一惊,听她继续说道:“我好奇的是,柳家的那桩旧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谈雪宁怔了一下,说道:“这桩事,是我师父的执念,既如此,我就算是霍出性命来,也会去做。”
祭灵澈闻言微微挑眉。
起初,见这小姑娘又是给令狐瑾下药,又是吸她修为,此人倒像是个恩将仇报的孽徒。
可细细一想,连令狐瑾那样明哲保身的人,竟然能为这样一个人前来月镇,犯险,还甘愿将修为分她一半——
看来这二人的师徒情分,并不浅淡。
谈雪宁情绪激动起来,指着柳叶桃,说道:“师父虽然从没与我提过,但我知道,我知道师父要的,不止是杀了他。”
“他要的是,让这人的罪状人尽皆知,要让他在诛仙台上,以弑父的罪名伏诛。只有这样,才足以为他那蒙冤而死的故友讨回公道!”
祭灵澈盯着她,良久勾起嘴角,轻声道:“很好。”
“你既然有这份心,不枉你师父对你好。”
谈雪宁闻言,稍一怔愣,喃喃道:“仙长你、你答应我了吗?”
祭灵澈没理她,俯身,猛地掐住柳叶桃的脖子,瞬间掐得他面色青紫,修士们以为她要当场处决了这人,一时间各个倒吸一口凉气。
可祭灵澈却没有掐死他,手上忽然变出一柄匕首来,照着他的丹田猛地一捅,整把匕首瞬间没入!
她手腕一挑,匕首向上——
鲜血汩汩流出,瞬间将地上染出一片赤色,围观的修士们大惊,顿时骚动起来。
如若这柳叶桃当真是镇压塔的盗宝贼,那必然是与妖魔严重勾结,这样的人物,定然知道不少妖魔的秘辛,何况,此人又绝对有同党,若是能顺藤摸瓜——
这样的货色,岂能轻易杀了?不是应该严刑审讯,给他知道的事都挖出来。
这邪修说杀人就杀人,连一点商量都没有,果真是喜怒无常,做事全凭心意,实在是——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光芒大现,一颗染血的金色珠子漂浮起来,顿时一股巨大的灵压爆开,所有人都被震得识海剧痛。
曲无霁站在点将台上远观,只感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漫上来,好像金丹又被重新剖了一遍似的。
他心脏跳得极快,身上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手猛地攥紧,死死地扶住栏杆。
祭灵澈伸手握住了那颗珠子,那珠子金光逐渐暗淡下去,连带着那骇人的灵压一起敛了去。
她目光扫向雪宁,只说道:“你方才说的那两点,本座全准了。”
“只不过,你听着,我之所同意,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意思,不是因为我受你要挟。”
“用不着你告诉我,我也知道这金丹被他藏在哪。”
这种大乘期的金丹,被术法催动,释放出的灵压,几乎是天崩地裂,定然会被人察觉,若是想将它藏起来,只有吞到肚子中,放在自己丹田里才最安全啊。
祭灵澈握着那颗血淋淋的珠子,鲜红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滴,昏暗的夕阳中,她好像握着个染血的心脏一般。
柳叶桃丹田挨了刀,却并没有死,躺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喘着。
可纵然如此,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一声,简直能忍极了。
祭灵澈掌心上托着这颗金丹,对着那些已经呆愣的修士们,只道:“这便是仙盟屠我逍遥门的债,你们,可看清楚了?”
……
金丹上的光芒已经敛去,可曲无霁丹田的剧痛却并没有消减,痛得他识海嗡鸣一片,什么都听不清,他伸手抚上腹部,只摸到满手的鲜红。
他扶着栏杆半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手上的血迹,一瞬间,他竟分不清不自己在哪,不知道这里是黄金台还是云中的月镇。
曲无霁闭上眼,忽然感觉心口的伤也好痛,窒息般难受。
他缓缓抬起手来,用手背轻轻拭眼角,手背上沾染一片冰凉。
“哭什么,真没出息。”他自己心中暗道。
他闭着眼睛,只感觉四下里都是黑暗,好像又坠入了无端的梦魇。
忽地,他一怔,只感觉自己被环住,一股暖意将他覆盖。
熟悉的灵力疯狂地流入他的灵脉,顿时将他的剧痛压下,他渐渐地清醒过来,只听见耳边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叫自己名字。
“曲无霁!”
“商徵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祭灵澈跪在地上,将他死死搂在怀中。
她手上紧紧攥着那颗金丹,呼吸剧烈,心脏砰砰地跳。
她不知道为什么曲无霁会这样,可能是因为他体内的新丹与这颗金丹互相反噬。
她胸口起伏,见自己怀中的人灵脉紊乱,几欲崩断,她心中瞬间什么念想都没有了,忽然很想直接把这金丹摧毁捏爆。
她不想让曲无霁痛苦受伤,她宁可,毁了这个金丹。
她轻声道:“商徵,没事的……”
“你不会有事的……”
她一只手将他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握着金丹,一点一点绞紧——
忽然,她手背一凉。
曲无霁那冰凉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他气息微弱,强撑着说道:“别捏,你会遭反噬。”
他只说道:“我没事。”
祭灵澈见他这般逞强,不由得观火,却心中酸涩,眼眶忽地红了。
她刚要说点什么,却忽地间顿住——
因为有一柄长剑,霍然点在她的后心。
与此同时,校场上的那些原本不知所措的修士们,忽地大乱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
祭灵澈向下看去,却见那已经气绝身亡的秦百川,尸体忽然出现了异动。
他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忽地一只利爪终于刺破皮肉,从他丹田处窜出来,沿着他的腹部一路向上,缓缓划开,直将那具尸身开膛破肚。
只听撕拉一声,血沫横飞,尸体中的东西钻出来,祭灵澈瞬间瞳孔骤缩!
那东西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蹲在地上,长长的尾巴铁杵一般扫来扫去,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发出一声咆哮。
褚恒……
这东西和当时在上京小青龙寺中褚恒体内的东西是一样。
种到金丹中的妖胎,被养在修士体中。
在修士身死的一刻,这鬼东西便苏醒过来,将母体开膛破肚钻出……
祭灵澈只感觉头皮发麻,为什么秦百川金丹内被寄生了妖胎?!
那而今,被寄生的人到底有多少?
祭灵澈呼吸粗重,一寸一寸地回过头,只看到了一个冷艳的金丝面具,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
那人背对着夕阳,神色晦暗,一身红色衣袍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
殷素长剑点在她的后心,只道:“把你手中的金丹,给我。”